12、凉朝秘辛 或许权力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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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不能说的故事
只存在于酒楼和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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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太祖名林骁，原是正朝重臣，勾结正朝上将军弑君谋逆上位。他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是肃清正朝宗室，第二件事是重构朝堂，第三件事是卸磨杀驴。
此人暴虐阴狠，是个多疑的性子，坐上那至高之位后便总疑心有人要和他一样谋权篡位，偏生又信不过身边的人，便找了兽族做贴身暗卫——
那时的兽族和人族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并不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林骁用过兽族之后，惊觉兽族实在“好用”，又开始疑心——兽族寿数长于人族，气力也强于人族，若有心谋逆……
于是数条法令颁下，兽族在一朝一夕间成了任人践踏的奴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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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伤天和，林骁膝下单薄得可怜，拢共只得了一个女儿。
他给她取名叫林冶。
这女孩儿很得林骁的心——狠得不相上下，疯得绝世仅有。
她八岁就敢骑着最烈的马横穿狩场，十岁偷跑出京城疯玩整整三个月，十三岁一巴掌扇聋了胆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大臣，十五岁和林骁合谋算计军权，十六岁拿着虎符出征，十七岁将俘虏的敌国贵族拖行三百里回京——大获全胜，四方宾服。
理所当然的，林冶成了凉朝第二位皇帝。
她狠厉暴烈，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一切。凉朝在她的野心下蒸蒸日上，版图不断扩张，国库日渐充盈。
但林冶并不满足于现状，她想要继续向外扩张——奈何周边小国早已臣服，国库也有支出限度，不能支撑她继续向西进军，钱、粮、人，要什么没什么。
于是她把矛头指向朝内，开始不断集权。
朝臣在林冶的连番打压下终于按捺不住，群起而攻之，联合上书、暗地结营、用“国本”作挟……
林冶几乎出离愤怒，正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另一个消息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怀孕了。
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她的后宫里可不止三五个男宠。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怕不是有人算计她，要夺她的权。
她毫不犹豫地用一碗药宣告了这未出世的孩子的死刑，然后装作仍在孕中的样子和朝臣周旋，一举抓获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势力团伙，杀鸡儆猴。
但很快，她又怀孕了。
林冶阴沉着脸喝了一碗又一碗安胎药。
——无妨，生完之后，孤有的是时间跟你们慢慢算账。
然而，不论是怀孕还是生产，都比她想象中更难捱。
身子越来越沉，精力越来越不济，偶尔批着折子便伏案睡过去，醒来时腰腹酸胀得厉害。
朝臣们心怀鬼胎，奈何林冶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生产那日，血崩如注。
林冶无力地躺在床上，冷笑。是谁动了手脚，是谁要谋权，是谁要杀母留子——
好大的胆子！
“……给孤查……！”
弥留之际，几个含混的字音从她口中蠕动着爬出，掉在地上，没有人能听清。
没人再想伺候这疯皇帝了。
——凉朝的第三位皇帝，尚在襁褓。
朝臣们跪在摇篮前，三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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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冶独断专权，她死后，留下的皇室势力死的死，散的散，倒的倒，没撑过三个月便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剩下的各利益集团鹬蚌相争，原吏部尚书沈盼渔翁得利，在角逐中夺得林冶留下的孩子。在这个极其重视血缘正统的朝代，沈盼成功凭借这个孩子成为摄政王。
以摄政王沈盼为首的利益集团趁势而起，迅速瓜分了林冶留下的权力真空带。不足四月，整个朝堂几乎成了沈盼的一言堂。
法令一条接一条，都在给世家行方便，原本被林冶打压得抬不起头的世家势力迅速发展，有如风吹野草。
而林宴，林冶的孩子，在满岁时拜摄政王为义父。
林宴是在沈盼的宠溺下长大的——尽管这份宠溺是用权力和自由换来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九岁的林宴满不在乎地想。只要他还姓林，这天下就是他的。被权力和江山牢牢拴住的沈盼，也是他的。
沈盼不让他见外人，那就不见。沈盼不让他出宫，那就不出。沈盼替他批折子、见使臣，那就让他去。左右不过是替这江山鞍前马后。
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若有有心之人想来接触他自然会费心思，他着什么急？他要做的，不过是听之任之，被沈盼发现了就委委屈屈地钻进沈盼怀里撒个娇。他有什么损失？
沈盼对他那么好，林宴当然不介意把这江山送他玩玩。
——直到沈盼要求林宴选后纳妃。
选后，纳妃，生子，开枝散叶。
沈盼，你是厌了我这个傀儡，想换一个吗？
想都别想。
但明面上，林宴只是倚在沈盼身边，茫然又无所适从地问，那要选什么样的皇后？我不会，义父替我选吧。
他顺从地按照沈盼的意思，广纳后宫。
然后布了一盘大棋。
整个后宫一共诞下八个皇子公主，但没有一个是他的孩子。唯一一个真正姓林、或者说本该姓林的孩子，被林宴送到了将军府明家。他用自己暗中培养接触的势力瞒下了所有，并妥当保存了一切罪证。
如果沈盼选这些皇子公主，那他就可以在合适的时候透露出这些孩子血统不正，而沈盼为了不背上“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他只能选林宴。
或者，如果东窗事发，让沈盼做阶下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沈盼选择他，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个被送到明家的孩子只是一重保险。
林宴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等到八个皇子公主都长大了，也不见沈盼有任何换傀儡的意思。
一切如常，沈盼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摄政王，还是那个会温声哄着他的义父。
林宴也乖乖装了三十五年的好义子，直到沈盼寿终正寝。
他藏了一辈子的势力在沈盼死后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这让林宴迅速掌握了最高话语权——很难说其间有没有沈盼的手笔。
沈盼做了多少？他又知道多少？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答案，毕竟沈盼已经死了。
有史官来问他，史书上是该写沈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祸乱朝纲以公谋私？
“你问我？”林宴笑得仿佛沈盼犹在，他还是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傀儡，“我怎么知道呢？不如你替我去问问义父罢。”
沈盼不在了，他也厌了这场太漫长的游戏。
他收回摄政王权力后便废立储君，称太子之位虚悬，能者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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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朝的第四位和第五位皇帝都平庸得乏善可陈。
反而是将军府明家猛将频出——
昭澜侯明澈三岁握刀，十二岁斩将，十七岁一战封侯，在战场上有如燎原烈火。北境蛮族闻其名而不敢南下牧马，军中称其“明铁衣”。
明澈一生桀骜，离经叛道，从未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执意要和一个兽族男子结为夫妻。
在林骁、林冶、林宴三代连续打压下，兽族和人族已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明澈贵为侯爵，与那兽族地位悬殊，两人相爱的风流轶事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肃靖侯明书，明澈与兽族之子。十五岁出征，三日破敌三城，朝臣称其“有乃母之风”。
“乃母之风”。
明书知道他的母亲明澈是草原上的一捧烈火，但他不能再成为烈火了——无论是因为舆情、皇室、宗族还是别的什么。
世人说，明书比他母亲稳重得多。
而“稳重”的明书在和发妻生下女儿明岚后，便带着妻子连夜逃往西部，将军府派人搜了几次也不见人影，只好说肃靖侯和夫人路遇匪祸，身陨岭崖，也算是勉强交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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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朝的第六位皇帝名叫林崧。
不同于父亲和奶奶，林崧是个天生的浪荡子，是遛马走街流连烟花巷陌的贵王爷，是整日不思进取只知玩乐的标准纨绔子弟。
原本这皇位是轮不到他来坐的，只是那日在草原上遛马时恰好碰见了明书之女，明岚，又恰好对她一见钟情。
这浪荡子又一见钟情了。
那日明岚对他挑挑眉，说，我只嫁给未来的皇帝，你是么？
林崧转念一想，觉得也可以是。
于是贵王爷和将军府联手，林崧最终坐上了那个至高之位。
登上皇位后，林崧和明岚的感情迅速升温，风流皇帝和将军府独女的爱情轰轰烈烈，两人在朝堂、边疆，甚至战场上卿卿我我，给民间话本提供了无数灵感和笑料。
但这份激情持续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夫妻两人都不是长情的种。
林崧自不必多提，他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转眼就厌倦了这段过于炽热的爱情，也厌倦了这偌大的江山。
而明岚则是看厌了林崧这张脸、也厌了林崧那些哄人的手段。相反，林崧送她的这半壁江山倒是更让她感兴趣——
这社稷江山，这万代光华，这至高权力，真是……沁人心脾。
血缘果真是奇妙的东西，林冶的野心在明岚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岚有能力、有野心、有背景、有权力，她缺的只是一点血缘——只恨她不姓林。
所以她需要一个姓林的孩子，然后去父留子。
一切如明岚计划的稳步进行，但还是出意外了——生出来的孩子身上多了兽族的特征。这不是林崧的孩子，而是她的兽族男宠的孩子。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明岚说他姓林，那他就姓林。在绝对的权力下，历史就是任人打扮的小男孩。
明岚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前的林昫，伸手掐住那孩子的下巴把他拉向自己，指甲陷进小孩柔软的脸颊肉中：“你长得不像林崧。越长大越不像。”
林昫含糊的声音细细地传出：“母亲，我是您的孩子。”
他似乎天生学不会笑，整张脸像一潭无波澜的死水，和总是笑着的林崧相去甚远。
明岚伸出两指，强行在林昫脸上扯出一个笑来：“……这样倒是有两分像。”
“母亲，疼。”
“啪。”
明岚甩了他一个巴掌，“这才叫疼。”她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废物。连笑也要人教么。”
林昫怔怔的看着明岚，半晌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颤抖抽搐的笑：“母亲？”
明岚只是端详着这不足三岁的孩子勉强微笑的模样，觉得林崧也是时候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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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崧死后，他“唯一的孩子”林昫便成了凉朝的第七位皇帝。
林昫很清楚母亲做了什么，也很清楚母亲需要自己做什么。他身下的龙椅只是虚位，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坐在帘后的明岚。
他保持着那个僵硬和煦的笑，像把一顶不合适的冠冕戴在头上，心想，母亲啊，我好疼。
母亲，微笑好疼，嘴角发抖，我的喉咙里好像噎着什么东西，我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手脚一直在发凉，连带着头也好疼好疼。
母亲，抱抱我。
但是权力不需要孩子，权力只需要工具。他不能连做工具的资格也失去。
林昫又扬了扬嘴角，想让那个微笑看起来更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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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岚的介入让整个朝堂乱成一锅粥。她进一步颁发了族裔等级相关的法案，明确官商权力范畴，打击结党营私，重新划定国疆和九洲十二域，改革官吏选拔制度，不断集权……
这无疑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
于是在一个深夜，极端不满的大臣们闯入了林昫的寝宫，想要逼迫林昫下旨立诏废黜这位太皇太后。
没人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明岚会出现在林昫的寝宫里，只知道有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烧毁了三座宫殿，林昫被人从大火中救出，烧伤了半张脸。
明岚？不见尸骨，大抵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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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岚死后林昫便一蹶不振。各世家朝臣则对此喜闻乐见。
林昫对奇珍异兽感兴趣？那就送给他玩吧。林昫想出家？那就让他去寺里待几天。林昫要给那些虎豹建个宫殿？那就给他拨款。林昫要封那头黑豹为妃？也可以——
封妃？说起来，凉朝也该有太子了吧？
于是林郁就这样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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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某家一脉相承的疯子基因及死亡方式一览：
一代林骁（男，被林冶算计而死）：纯疯子
二代林冶（女，难产而死）：极具侵略性的疯子
三代林宴（男，老死）：加入恋爱脑基因和雏鸟情结的阴湿疯子
四代明澈（女，战死）：加入狂战士基因
五代明书（男，老死）：加入兽族基因和情种基因
六代明岚（女，？）：野心家基因复苏
七代林昫（男，被林郁杀死）：恋母情结发作
八代林郁（男，自焚）：疯子之集大成者
题外话：这支血脉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基因，在男性身上多体现为对情感的占有，在女性身上多体现为对权力的渴望（误）。
也可以理解为，这支血脉存在某种遗传性基因病，患者不能建立健康、平等的关系。只是有的选择用权力代替情感；有的放任自己沉沦，一生都在寻找某个可能。最后都在猜忌与占有欲中自毁。
此外，或许权力对人格也存在塑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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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朝帝王、死亡方式，及其父母一览：
父亲（种族）×母亲（种族）=姓名（性别，死亡方式）
？？（人族）×？？（人族）=一代林骁（男，被林冶算计而死）
林骁（人族）×？？（人族）=二代林冶（女，难产而死）
男宠（人族）×林冶（人族）=三代林宴（男，老死）
？？（人族）×？？（人族）=四代林显（女，老死）
男宠（人族）×林显（人族）=五代林琛（男，老死）
林琛（人族）×？？（人族）=六代林崧（男，被明岚算计而死）
青（兽族）×明岚（半兽族）=七代林昫（男，被林郁杀死）
林昫（半兽族）×顾涟（人族）=八代林郁（男，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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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谁姓取决于父母哪方是“大家”，哪方血统更“高贵”。如果“门当户对”，就自行协商决定。
总的来说，姓氏依旧是权利地位的一种体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凉朝秘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