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操场、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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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篮球场甚至广场，但凡空地，都聚集了一股股绿皮新生。
顾西阳跟室友出来有些晚，快到操场才放缓脚步。
“快看，大帅哥！”
室友指着操场入口侧一抹颀长的深绿身影，啧啧叹道：“这破迷彩服穿我身上再破烂一点，跟路边乞丐没区别。穿人家身上，再披件外套可以直接出道当军阀……诶，他看过来了！”
顾西阳扯了扯嘴角，大老远就看到这骚货了。
迷彩服统一发放，又宽又长，室友抱怨了一早上。
顾西阳一米八多穿着都很不适，裤头宽得能包下两个他。之前还在想，怎样的大胖子才能将这鬼衣服穿合身。
现在他看到了，对方只高不胖，还带着少年人的抽条。
迷彩服好像为他量身定制一样，外腰带勒出窄细的腰，身修腿长，倚在操场栏杆旁，在人群之中也很亮眼。
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视线往这边瞟来，对视上瞬间嘴角微勾，嘴唇微微开合。
隔着喧嚣的人群，顾西阳本应听不到他说什么，却又偏偏知道他说了什么——男朋友。
顾西阳心头一跳，猛地别开脸。
昨夜回去之后，他漱了半夜口。
贺榭凑得太近，他根本没心思去闻洗发水的味道，该死地发现，对方嘴巴的高度，刚好与他视线齐平。
他的视线很快被唇上一枚浅淡的痣吸引。清润的唇瓣好像沾上污点，被温热呼吸喷到时，他滋生了点不好的想法。
想清除污点。
顾西阳烦躁地将绿皮帽盖在头上，挡住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贺榭索然无味，又看了两眼，垂下眼皮。
天气炎热，顾西阳头发没打理，四处支楞，一边手悠哉转着帽子，另一边任男生牵扯，余光扫到这边立刻臭了脸，扣上帽子，帽沿压得老低，也不板正，偏他这边，专挡他的视线。
见贺榭扬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女生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嗯？”贺榭不在状态地转着手机。
女生鼓足勇气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每天非常努力学习，一天才睡4个小时，才跟你考到同一个大学，可以给我一个做你女朋友的机会吗？”
室友拉着顾西阳走得更快，压低声音兴奋说：“我靠，开学第一天就有妹子表白？走走走，我们假装路过，听一耳朵！”
顾西阳看向那个女生，有几分眼熟，好像是他们以前高中的？
离得太远，妹子说什么听不到，只见贺榭站直了些，沉默片刻才开口，薄薄的唇只动了两下。
女生神情变得沮丧，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顾西阳刚好从栏外经过，依稀听到“果然是我不够漂亮吗”之类的话，听声音都快碎了。
果然是绝种渣男，开学第一天就把妹子惹哭！
顾西阳不屑地扫了眼罪魁祸首，只听到他说了句，不是。
再想偷听就听不到了，渣男伏低了身段，微微侧身在女生耳边低语什么，目光却是看向这边。
妹子突然抬头看过来，看到顾西阳，神情呆住，很快又蔓延上窘迫尴尬之类的复杂情绪，脸色涨红，眼睫上的泪水要掉不掉，好像冰火两重天。
贺榭重新站直，神情清淡，甚至怡然自得，目光跟妹子的统一，都在看着顾西阳。
顾西阳莫名感觉浑身不对劲。
室友一脸八卦：“他们干嘛这么看着咱们？”
顾西阳黑着张脸，他哪知道啊，这货不会用他来挡桃花吧！
这时有几个衣冠不整的绿皮新生急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哎呀，快8点了，快跑，篮球场还远着！听说迟到要罚绕场跑10圈！”
室友瞬间炸毛：“卧槽，那我先走了！”
室友跟着那几个边跑边穿的男生鬼哭狼嚎而去。
顾西阳走进操场，妹子刚好从里面跑出来，快得好像一阵风刮过，还撞了他肩膀，妹子心虚说了声抱歉。
顾西阳回头，看到她烧红的耳朵。
奇怪。
贺榭好整以暇地倚在栏杆边，长腿交叠，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地，嘴角挂着未散的笑意，垂眸玩着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西阳双手插兜走到他跟前，隔着一步的距离，抬着下巴说：“不错，今天也是人模狗样的一天。”
贺榭摁熄屏幕，慢悠悠将手机塞回裤兜里，目光从他歪斜的帽子，扫到被外腰带收紧的腰肢，再到即使穿着过分宽松的裤子还是能窥见笔直的双腿，最后落回那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眉梢微挑：“你也不错。”
顾西阳被他这打量的眼神瞧得好不爽，冲他勾了勾指。
贺榭想了想，还真配合地俯下身段。
可惜这个人但凡主动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好话。
温热的气息撩在耳畔，字眼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是不孔雀开屏，就更好了，我的男朋友。”
最后一句尾音拉得好长，尾巴挂了个钩子一样往上翘。
贺榭啧了声，抬手伸向他帽子。
顾西阳克制住自己往后倾斜的冲动，听着耳廓上压下来的低沉声音。
“你也是，我的男朋友。”
贺榭慢条斯理地帮他将帽子重新戴好，压住不听话的呆毛：“尾巴不翘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顾西阳拳头痒了。
“哔，哔，哔——”
操场哨声四起。
教官朗声喊着集合。
两人同时抬脚，差点撞到，他们的距离已从之前的颇有分寸，到几乎是甜蜜相拥的地步。
贺榭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爷满意了，顶了顶帽沿，大摇大摆往最近一个方队走去，大爹一样定在排头。
原先站在排头的男生跟他搭话：“同学，你是我们学院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顾西阳原本不想搭话，但看贺榭站在几米开处，似笑非笑看着这边，半点没有归队的意思。
突觉不妙：“你们什么学院？”
“新闻与传播。”
“……”
百米开外，操场那端有道微弱声音在呐喊：“计算机学院到这边集合，还缺两个同学。”
“听说是两个大帅哥，不会是途径哪个盘丝洞把他们缠住了吧？他们不是唐僧，多看两眼也不能长寿，行行好，快点还回来吧！”
几百上千人瞧着呢，站前排的还是妹子，一个个捂着嘴，仍笑得好大声。
顾西阳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他放慢脚步，贺榭也放慢，他停下来，贺榭也停。
教官说：“果然是两位大帅哥，过来呀，还杵在那里摆什么pose，当超模呢？”
顾西阳不想当，奈何身侧之人颇有世界名模风范。姿势往那一架，动也不动。
顾西阳忍不住，踢他一脚：“别站我后面！”
贺榭垂眸，一个不太清晰的脚印缀在他裤脚，捏着裤管狠狠抖了两下，没抖掉。
再抬头，他脸上浅浅的笑容消了，横了顾西阳一眼，冷冰冰走到教官跟前，报告入队。
顾西阳蹭了蹭鼻尖，讪讪站在他身侧。
三好不愧是三好，以前高中他时常以为三好生气了要跟他干架，但三好生气了只是不理人，当然，还有装B更甚。
教官走到他们俩跟前，这看看那瞧瞧，最后定在顾西阳跟前：“干嘛呢？”
顾西阳一头雾水。
教官：“也不看看自己身高，你就站他旁边？你比后面的小老弟矮知道不，还不换个位置！”
顾西阳转头对上站在第三的小老弟的鼻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教官扯着丢到第三。
“咋这么黏人呢，说了也不换！”
连队里发出阵阵哄笑，里面还夹着道轻淡的低笑。
高中两年，贺榭站第一，顾西阳站第二。
每次姗姗来迟，只稍一眼，顾西阳就能认出丛林中最骚的那个狗头。
他都习惯了，闭着眼睛就站到贺榭身后。
结果两年养成的破习惯，让他丢了一次又一次脸。
第一天当大学生，顾西阳还想当个三好，顶着猪肝色的脸，坚强为自己狡辩：“以前我们同班，他站我旁边。”
教官：“哦，我还说呢，去哪都要黏一起，差点以为是情侣。”
也不知道谁，突然来了一句：“他们就是情侣！”
顾西阳循声看去，没在队伍里找到第二个熟悉身影。
皱了皱眉头，猛地瞪向贺榭，除了这骚货，还有谁暴露他们谈恋爱的风声？
贺榭刚好看过来，嘴角牵着一抹笑。
小三，现在的小二，从没站得如此笔直，眼睛往鼻梁中间挤。
左右两位大佬给他非常强的压迫感，许是他隔挡了两人恩爱，冷气化成刀子，不要钱地蹭蹭往他身上扎。
右边那个，一看就是顶级Alpha，一身矜贵气质，惹不起。
左边那个性别不明，神情骄纵蛮横，不是二世祖，也是小祖宗，都不好惹！
全场都在磕到了，没人将他的苦难当一回事。
实在受不住了，小二颤巍巍伸出手，教官，要不还是让他们黏在一起吧！
他只是一只普通蝼蚁，怎么配当电灯泡！
教官的哨声止住了大家的骚动，操场安静下来，随着教官口令，队伍立正歇息。
每做一个动作，顾西阳都要瞪一眼贺榭，瞪了贺榭半天，那人像牛皮膏一样，半点心理负担没有，心安理得地报数：“一。”
小二：“二。”
两颗脑袋看过来，顾西阳横了排头一眼，忍无可忍吼道：“我跟他不是情侣！”
全场的报数声都安静了下来。
这次没有人笑，很诡异地沉默。
顾西阳脸上肌肉抽动，咬牙：“来个人给点反应啊！”
教官尴尬笑了两声：“哈哈，没说你们是情侣，开玩笑的，开玩笑。”
头顶的太阳有些热，顾西阳眩晕了一下。
哪个直男会因为跟另一个男生捆在一起起哄是情侣就破防的。
搞得好像真有些什么一样。
他顾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扭扭捏捏Omega过？
艹，丢人丢到家了！
站了会军姿，教官将几个站得规范的男生女生挑了出来，给大家伙当榜样。
贺榭站姿向来不错，顾西阳也不甘示弱，自然都被挑了出来。
日头高悬，站了半天，许是觉得没意思，教官开始搞小动作，把他的模特一一掰过来面对面站着。
刚训练就得表扬，顾西阳狐狸尾巴都要翘起了，猝不及防跟贺榭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一脸生吞了苍蝇样，视线刚有挪开的趋向，就被教官逮到了。
“往前看，视线平齐。”
教官背着手在旁边走来走去：“不许笑！”
目光对视超过三秒，基本没有不笑的。
站得再好的同学也要破功，一个个被打回原形，就他们俩还屹立不倒。
太阳往上爬，额角后背汗水打在额角后背，不能动弹，好像有蚂蚁在爬。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顾西阳目光不知往哪里摆。
贺榭迎光而立，光线在他帽檐下投落阴影，刚好打在眼睛上，描绘出深邃的双眼皮线，挺拔的鼻梁，唇瓣抿成直线，下颌线紧绷。
锐利的喉结被拓下一层淡淡阴影。
就这么瞧着他，半点表情没有，咬肌不时跳动。
狗眼很亮，目光坚定得像要入党。
顾西阳不肯让步，咬牙瞪着他眼睛。
那狗娘养的，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眼底一片淡漠，好像穿过他看什么东西，偶尔定睛在他脸上，瞳孔微微收缩，眼皮一眨，又有失了焦。
没情没义，冷酷无情！
热气蒸腾，空气弥漫出不好的气息，就像肉菜市场一样，各种味道都有。新鲜的，腐烂的，汗臭一闷，热气一烘，周边空气不太好闻。
原本就累，加上这股味道。
莫名的烦躁再次翻涌而起，顾西阳身体逐渐无力，呼吸变沉，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对方视线的入侵，眼皮微垂，转盯男生的唇。
随着时间推移，那股令人讨厌的味道更加浓郁，他的情况越发严重，甚至头晕目眩。
饱满唇珠上的浅痣在他眼前乱晃，时而撞到眼前时而跳远。
“啧啧啧，不中用，一个小时没到就顶不住了，”教官敲打着几个男同学：“你们这几个Alpha把信息素收一收，别熏到其他同学！”
贺榭盯着前方鼻梁上一枚痣，偶尔也抬眸扫一眼眼睛，该说点什么好呢？
每一次都能对视上。
居然真有人这么傻愣愣的盯着别人眼睛看大半个小时！
真是坚韧不拔。
他倒想看看，能看到什么时候，打定主意不再挪开视线，就这么跟顾西阳对抗到底。
谁知没等他发力，对方转移了视线，幅度很小，但很明显没再看他眼睛了。
贺榭舔了舔唇，莫名不爽。
他视线在男生眼周绕了一圈，重新落回鼻梁侧那枚痣上。
它不再乖乖定在那里，开始有点晃。
贺榭微怔，视线放宽，扫过顾西阳的脸蛋，男生纤长眼睫轻颤，脸蛋透着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微微发抖，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
不是痣在晃，是痣的主人在晃。
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光是站会儿就喘成这样。
时间太长，连队不再安静，传出琐碎的摩擦声，好多人按捺不住擦汗、调整站姿。
“还有15分钟，再忍忍。”
“有没有女生、Omega，受不了可以提前休息！”
“没有啊？”
“咱们连一个Omega都没有啊？”教官站在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面前。
女生朗声吼道：“报告教官，我是Alpha！”
周边荡出一阵哄笑。
贺榭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要不，休息一下？”
顾西阳抬眸，白了他一眼，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一个有力的字：滚！
啧，真有骨气！
贺榭盯着他，看汗珠连珠串似的洗过他脸庞，呼吸从急转疲，坠在眼睛上的汗珠压得他眼皮抬不起来。
这都不吭一声。
确实有骨气。
贺榭眉心一点点蹙起，余光往教官那边扫好几眼。
教官又捉了几个男生面对面站着，过足了瘾，终于逛回来，见贺榭还笔挺如松，拍拍他肩膀：“站得不错，小伙子，全连队就你身体素质最好，汗都没流几滴！”
贺榭平生第一次抑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瞎吗？
教官不瞎，终于看到他对面的男生，也被满头的汗吓到：“有点虚啊，小伙子，不过耐力不错，再坚持一下，还有5分钟，能坚持吧？”
顾西阳没说话，只是咬牙坚持立着。
教官靠过来那味儿更冲了，他现在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泄了劲。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下去，那脸可丢大了。
教官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不愧是alpha！”
顾西阳脸一黑，差点没吐出来。
教官转身，正要去鼓励其他人，突然被喊住。
那个被他夸体质最好的男生，顶着一张没甚表情的脸说：“教官，我难受，要休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