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还是死对头的香》冷尽

3、第 3 章 拳头砸

　　拳头砸在猝不及防出现的玫瑰上，生生散了劲。

　　贺榭将花塞入顾西阳掌心，看着他满脸呆滞，眼眸微弯。

　　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男朋友，来接你了。”

　　从车上出来，贺榭一眼就瞧到了这位脸上贴满纸的男生，不敢相信又瞧了几眼。

　　头顶的死亡之光打在他脸上，尖尖的下巴微抬，嚣张得不可一世，然而头发夹着可爱的樱桃夹子。

　　凶狠的眼神，发红的眼眶，像个被贴了封条的小僵尸，莫名的，呆。
　　新鲜，活久见！

　　这会儿更呆了，讷讷抱着玫瑰，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许是喝过酒的缘故，脖颈耳尖都染上红。

　　难得看到他这副，全方位被碾压的模样。

　　吃瓜群众捂着嘴巴，还是发出了一波接一波的不小呼声。

　　校草他，好爱！
　　盛装出席就算了。
　　居然，还，带，了，玫瑰！

　　贺榭站直了腰：“男朋友，走吧？”

　　“哇！”
　　大家眼睛亮出星星眼，温柔又得体。
　　唐嘉宇早将先前的豪言壮语抛之脑后，捧着手机拍得最起劲。

　　顾西阳还没开口，唐嘉宇先出声催促：“走吧走吧，你们先走，我们学校近，这就打车回去！”

　　顾西阳皱眉，袖子都撸起来了，架没打成，还要跟他坐一车？

　　贺榭轻笑一声：“怎么？男朋友不敢坐我车？怕我，”

　　他微微俯身，在顾西阳耳边说：“把你吃了？”

　　“我怕你！”顾西阳咬碎了后槽牙。
　　在一群omega灼灼的目光中，视死如归般进了贺榭伞下。

　　他就要看看这个人要装到什么时候，才肯撕下面皮来跟他打一架！

　　大不了走进雨中之后，他突然把伞挪开，淋自己一身。

　　顾西阳做好心理准备，任贺榭撑伞送他上车，任贺榭拉开车门，任贺榭给他关门。

　　坐在副驾上，顾西阳衣角半点没湿。
　　难道是想将他载到偏僻处，让他车都打不到，只能淋雨走回去？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贺榭身上的气息一致。
　　刚才贺榭给他打开车门，侧身为他挡住风雨，这股幽香直往他鼻尖钻。
　　他从没在旁的地方闻到过。

　　等贺榭坐上车，这气息更清晰了些，他不自在地曲指掩着鼻尖：“什么香水，难闻死了！”

　　其实很好闻，心中翻涌的那点恶心都被压了下去。

　　只是这人太抠门了些，舍不得喷，这会又闻不到了。
　　如果能告诉他牌子，他不介意自己去买。

　　他算盘打得砰砰响，谁知对方不识趣，淡淡说：“没有香水，系安全带。”

　　顾西阳刚要动作，鼻尖又捕捉到那股气息，睿智的眼神涣散了一下。

　　“嗯？”

　　贴着满额纸条的男生歪头看过来，随着动作，头上鲜艳的樱桃轻轻弹跳。

　　“啧。”
　　贺榭靠近，暖息入鼻，顾西阳忘了躲。

　　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鼻子都通畅了些。

　　他盯着贺榭白净的侧颈，神差鬼使凑近。

　　咔嚓一声，安全带落扣。

　　在顾西阳一脸陶醉的吸入空气时，贺榭偏过脸来，冷眸睨他。

　　后颈是腺体所在，不是给人随便闻的。

　　顾西阳丝毫不在状态，凑得更近了些，喃喃：“你用了什么洗发水？”

　　调整安全带的手松开，弹簧一样将人压了回去，车子驶出一段距离，贺榭才冷冷出声：“别乱闻 Alpha脖颈！”

　　车内诡异地安静。

　　顾西阳看着打在车窗的雨珠，呵出一口气，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图。

　　难道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

　　猜错了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演都不演了！

　　以前在高中，他是混了点，但成绩牢牢粘在第一。

　　有个学霸的名头撑着，大家对他远却敬之。
　　一直到旁边那个傻逼出现，抢了他的第一，还莫名其妙给他脸色瞧。
　　自那以后，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那股气息偶尔闻到，很快又消失，顾西阳莫名烦躁。

　　妈的，这个人就是不安好心，让他坐在副驾，闻这个不知什么鬼迷药。
　　故意不告诉他，让他挠肝挠肺地痒！

　　他只觉得那道闲散开车的侧影比鬼还嫌恶，他将脸蛋埋在车窗跟座椅的夹角，连那人落在车窗上的影黑都不想多瞧一眼。

　　许是雨声安详，车厢温暖适中，若有似无的幽香也确实好闻，顾西阳难得睡了个沉。

　　贺榭偏眸瞧了两眼。

　　刚刚从KTV出来的人身上有不好闻的味道，烧烤，酒精，还有榴莲？

　　刨去这些讨厌的味道，还有股说不清的软香，被压得死死，想仔细闻又闻不到。

　　盯着108秒的红灯，贺榭向来平静的脸庞露出点困惑，他真的只是个Beta吗？

　　路灯映出男生侧颜，雨打在窗上，他安安静静，怀里抱着红色书包，鲜红的玫瑰衬托在巴掌大的白皙脸庞。

　　视线落在男生那截细白的脖颈，好像有无形的钩子牵引，贺榭解开安全带，弯下腰去。

　　红灯跳绿，“叭——”一声喇叭响起。

　　顾西阳从沉睡中惊醒，他向来有些起床气，正要发作，偏头看到一张下颌线紧绷的脸。

　　贺榭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说：“到了，男朋友。”

　　顾西阳眨了眨眼睛，他睡得有点沉，是一种饱足的沉，车厢内那股气息更浓郁了，好似雪松，清冽而不刺激。

　　混沌的瞳孔聚焦，意识回笼，顾西阳慢慢回过神来，看向车窗，雨帘之外不远处就是宿舍楼。

　　这人真把他送回来了。

　　张了嘴也挤不出一个谢，顾西阳抿抿唇，扯下额上的纸条，带着书包，打开门就钻出去。

　　“喂。”
　　“干嘛？”顾西阳单肩背着包，不好气地看向解了安全带下车的人。

　　呵，想跟他雨中掰头吗？
　　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冷，顾西阳垂眸慢悠悠卷起袖子。

　　都要打架了，这人还气定神闲地撑伞，当他是猪吗？

　　他淋雨，对方也别想好过。

　　下一瞬，噼里啪啦砸下的雨停了，眼前一黑。

　　脑袋隔着毛茸茸被一只大手揉搓，无奈得有些许宠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就不怕感冒吗，男朋友。”

　　那股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的香味，再次钻入鼻尖。

　　顾西阳吸了吸鼻子，又没闻到了，不是洗衣液？

　　毛巾掀开，贺榭微怔，男生头发凌乱，眼眶发红，衣袖卷起，露出两截细白手臂，抱着支玫瑰。

　　男生蒙蒙看了他一阵，忽然直直冲他脸庞凑来。

　　呼吸撩到脸颊，贺榭猛地往后一躲：“做什么！”

　　伪装的客气消失殆尽，浅浅的嫌恶凝在眉梢。

　　肯定是洗发水！
　　闻下就知道，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找出是什么东西。

　　熟悉的味道刚入鼻尖又被抽走，顾西阳也皱起眉头：“男朋友，亲一下都不行啊？”

　　两人四目相对，伞下一方小天地，剑拔弩张。

　　“切！”顾西阳率先挪开视线，脸上不屑地写着“我就知道”。

　　那点不爽翻涌起来，贺榭磨着后槽牙：“真要吻吗？我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听着不像男朋友，更像是我的仇人。

　　分明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男生下颌微挑，目含挑衅，非常欠揍。

　　指尖曲蜷又松开，贺榭嘴角弯起一抹瘆人的笑，慢慢凑过去，越近，墨眸越冷。

　　高大的Alpha压下来伴着一股侵略感，顾西阳眉心微皱，僵着脖子寸步不肯让。

　　两人大眼瞪小眼，放任嘴唇的距离不可收拾地靠近。

　　有学生从旁边匆忙经过，跑到这里不由放慢脚步，悄然往这边看。

　　迎风招展的异木棉旁，昏黄路灯下，黑伞罩着两个高挑身影，两颗脑袋靠近的速度很慢。

　　长跑总有终点，超长的比赛在接近终点的那一刻更引人期待。

　　学生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定定杵在那里。

　　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手搭在穿着潮酷的男生肩膀，隔着喧嚣的雨声，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见男孩将下巴微微抬起来。

　　男人拇指磨蹭过男生唇珠，俯身，进行最后一点冲刺。
　　他们的唇几乎贴在一起。
　　滴着水的树木，温馨的路灯，将男生全方位包裹在怀里的男人，说不出的暧昧。

　　他们一定很相爱，即使下雨，即使追到校园，也要过来亲吻他的男孩！

　　不愧是想象中的大学，热烈又浪漫！

　　热烈又浪漫的两位主人公，各怀鬼胎。

　　肩膀被手摁住，顾西阳心头猛地一跳，这家伙手这么大！
　　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他好像被点了定身术，眼睁睁看着贺榭欠揍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额头饱满，浓眉大眼。

　　墨伞遮挡光线，靠得太近，眼睫根根分明，双眼皮线条清晰，眼睛黑白分明。

　　鼻锋更是挺到能戳死他。
　　“男朋友，真亲了？”

　　嘴唇开合，呵出薄荷清香，在潮湿温热的气息，顾西阳捕捉到那缕若隐若现的味道，一时忘了反应。

　　洗发水的味道会从唇齿间溢出吗？
　　唇瓣被大拇指刮蹭，滚烫的触感，顿时拉回顾西阳的神思。

　　顾西阳眼皮狠狠一跳，长长的眼睫在眼周投下浓阴，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开喷。

　　妈的，要亲你就亲，擦什么擦，嫌弃我的口水吗？

　　顾西阳真想啐他一脸。

　　“喂！”
　　一声怒喝，顾西阳身子一抖，唇瓣锐不可挡跟对面男生的在一起。

　　顾西阳头皮发麻，猛地偏过脸去，呸掉那点冰凉的触感。

　　一手揪起贺榭的衣领，玫瑰花戳在他脸上，扬起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去。

　　宿舍门前一个大叔举着大喇叭喊：“那边的同学，几点了？还不赶紧进宿舍，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还磨磨蹭蹭！”

　　顾西阳怒不可遏扭头，对上几个吃瓜同学错愕的双眸。

　　大叔大黑方脸，长得比高中训导主任还凶：“喂，你们两个，那边车前的那两个同学想干嘛？想打架是不是？刚开学就要打架是不是！”

　　“没，没打架。”顾西阳蔫蔫地松开贺榭衣领。

　　见宿管大叔就要过来，他慌忙将被抓皱的衣领给抚平。

　　他答应过妈妈，新学期乖一些，不随便打架。

　　至少不能当着老师的面打。

　　最后也不管贺榭如何，顾西阳狼狈拢起滑落的背包，埋头冲入雨中。

　　贺榭下意识跟出一步，被档住去路，回眸与宿管大叔对视上，片刻，默默退了回去。

　　宿管大叔冲旁边吃瓜同学喝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宿舍去，一会就要关门了！”

　　贺榭回到车上，盯着雨发呆，修长的手指在下颌摩挲，食指无意刮过唇瓣。
　　眼前浮现方才的一幕幕，男生肩膀瘦削，一只手就能握牢。鼻梁侧有枚桃花痣，支棱的头发下耳朵尖泛红，靠近了又闻到那股飘忽不定的气息。

　　Beta？还是Omega？

　　刚才等红绿灯，还没闻出什么，就被后面车喇叭疯狂打断。
　　……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回味什么，猛地抽回手来，一巴掌摁在方向盘上，发出“叭”一声脆响，自己吓一跳。

　　“砰砰砰”，粗重的拍窗声，贺榭再次被吓到。

　　窗外冒出阴森森的脸，宿管大叔举着喇叭冲他吼道：“还不走！你们这些社会老油条，就知道进来勾搭我们学校的小孩，不要以为有几分臭钱就了不起了，赶紧滚出学校去，开学就不能再开车进学校了！””

　　18岁的社会老油条张了张嘴，算了。

　　手机闪烁，跳出一条条消息，趁着受教的功夫，贺榭戳开微信。

　　【傅文淏：我都回来两个小时了，你人呢？】
　　【傅文淏：我在你宿舍等你，你姑姑叫我给你送点东西。】
　　【。：不回】
　　傅文淏秒回。
　　【傅文淏：呵呵，渣男，这么快就开房去？】
　　【。：进不去】
　　【傅文淏：呵呵，渣男，叫你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