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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同 有什么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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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期中偶尔也会有那么几天没睡好。
御幸一也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讲课,老师从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催眠曲,让他昏昏欲睡。
脚边有什么动了动,他勉强提起精神,说:“别靠着我。”
听闻那句话,脚边的人靠得更紧,山田月坐在地上,瞪着他挥着自己残缺的手:“你有没有良心啊,昨晚不是都说了,鬼元气大伤就是要吸人精气恢复,我消失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处?有什么好处?御幸一也的目光落在山田月挥舞的手上,她的手掌已经恢复原样,只剩几根指节滑稽地作半透明状。
昨晚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山田月不知怎么当着他的面又哭了起来,抓着他的衣服不撒手,还差点把那透明一半的手戳到他脸上,御幸一也纵有再多疑问也只能咽下,他只能说道:“你不是说你没哭吗?”
“对啊,我就是没哭啊,这是花粉过敏。”山田月哭哭啼啼着,起承转合骂他冷漠无情不是人,还用他的睡衣做了擦脸帕。
不知道秋天哪里来的花粉过敏,在御幸一也脸扭曲之前,山田月又举着手嚷嚷道说恢复了恢复了,御幸一也盯着她那只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真的有。”山田月用另外一只手指着,“你看,这里这里,这里出现了。”
“没看出来。”他略有嫌弃地用手指抵开山田月的额头,“你是要准备去哪里,没问题吗?太晚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明早还有训练。”
两人之间的距离限制已经消失,山田月没有必须呆在他身边的理由,她可以去找她的家。
只是她还记得她的家在哪里吗?
去哪里?
额头的指腹传来属于人类的温热,干涸的泪液浸得脸皮紧绷,山田月本打算绝对不要在御幸一也面前示弱,但刚才两人相顾无言,梦境的黑暗和现实的消失纠缠在一起,她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真丢脸。
她真的有地方可以去吗?她沉默两秒,御幸一也回头看了来路一眼,她猜他在估算着时间。
没有时间犹豫,她一把抓住御幸一也后背的衣服,那里没有她糊上去的眼泪:“我也要回去睡觉,你看见没,我可以吸你精气恢复我自己啊!”
“……”御幸一也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纠正道,“说什么东西呢。”
山田月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她就这么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御幸一也已经感到冷空气从扩大的领口灌进来,睡衣的背后被她揉成一团。
再做无谓的纠缠只会让他睡觉的时间更晚,御幸没提出任何异议,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回到宿舍。
好在木村已经睡着,御幸一也不用为他奇怪的造型做出什么解释,他换了一件衣服,准备上床睡觉时,山田月爬了上来。
在黑暗中,御幸一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举在空中的手,他拉眼罩的手一顿:“说。”
山田月却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她晃着那只手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个我发现离你近点恢复速度会快点。”
“……………”
御幸一也拉下眼罩,果断躺下去:“下去,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怎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我可是要消失了,御幸,御幸一也!”
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没有给她任何商量的机会。并且那张本就不大的上下床,御幸一也躺下去后便差不多快要占满整个床铺,完全没有山田月下脚的余地,她只能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爬了下去。
现在她没办法飘起来,要是真摔下去可能会疼死。
她穿出门外靠在走廊外的栏杆上,终于能静下心借着月色仔细端详手上那消失的部分。
五根手指完全消失,手掌光秃秃地呈半透明状,她从手掌往里看,透明中甚至没看到一根骨头。
“好像哆啦a梦。”她低声说,小心翼翼地用另外一只手戳了戳半透明的手掌,她的手指陷进去,手掌如同果冻般波动着。
好恶心。她打了个哆嗦,明明其他皮肤都是正常的触感,这个地方却发生了变化,这是什么意思,鬼的本质是果冻人吗?
她决定暂且先不管它,趴着栏杆向下看去。诚如与御幸一也所说,已经太晚了,除了月光和青心寮角落的夜灯,整个世界分外安静,和她睡不着的每个夜晚一样。
但是她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同,好像随着手指的消失,有什么别的东西跟着一起消失了。
就比如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嘴角还微微翘起,连带着这个男生宿舍都看得顺眼多了。
她居然会跟御幸一也吵起来,想到这件事,山田月便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说是因为渡边久志的事,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御幸一也本来就没有义务马上处理她的事情,只是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在那个时候全部都化作了愤怒。
现在距离限制已经消失,她不用一直跟在御幸一也身边,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在她的手恢复正常之前。
不过真的会全部恢复吗?她伸出圆手看了看,那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于是她还是打定主意回床上躺着,并且时刻关注着手的恢复情况,要是速度太慢,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御幸一也床边坐着。至于御幸一也会是什么反应,这可由不得他。
明明是鬼,很多时候还是和人类的时候一样,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不满。从有亮光的地方回到熄灯的室内,她的眼睛一下陷入黑暗,好在她对御幸一也的宿舍已经轻车熟路,她顺利地摸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摸到了一坨东西。
她的床上怎么有东西?!!
山田月吓得收回了手,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她又伸出手摸了摸,黑暗之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山田月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喉咙,因为床上的东西说话了。
“你乱摸什么?”
御幸一也?
她怔愣地抬头看了眼上铺,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床铺,眼睛逐渐适应,床上那一坨正是刚刚在上铺的御幸一也。
她那不聪明的大脑实在没办法拐过弯思考为什么这个人在这里,她脱口而出道:“你在我床上干嘛?”
“……”御幸一也诡异地安静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山田月纳闷道,她是真没办法了解御幸一也的脑回路。
她都如此说了,床上的人回答道:“你不是喜欢睡地上么,那就睡地上吧。这本来就是我的床位,睡觉了。”
在一头雾水中,御幸一也又很快沉入睡眠,山田月站在床边好一会儿,还是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迟缓地抬起头,思考着要不要爬上去。
诶不对!一个灯泡在山田月脑袋上亮起,她灵光一闪。御幸一也下来了,她不是就可以不用上去挤在床边,在这里就可以恢复了!
她可真是个机灵鬼,她赞许地夸赞着自己,直接在床边坐下。
怎么吵完架还真是处处都是好事,他还自己跑下来了,她不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山田月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那个带着眼罩熟睡的人。
还是说是御幸一也故意的?
不可能不可能,山田月连忙摇头,他才不是这种人。要说他愿意主动做这种事,山田月宁愿相信他是突发奇想。
不过,能够达成她的目的怎样都是好的,她坐在地上,慢慢阖上眼睛。
闹钟响起的时候,御幸一也甚至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木村过来叫他,他才掀开眼罩。
“御幸前辈,你怎么又睡下来了?”木村说,“而且你的被子都掉在地上了,这还是第一次?你昨晚睡得不好吗?”
倒不是睡得不好,只是没太睡够。他扯下眼罩,眼神有些发直,他跟随着木村的话语机械转头看向掉在地上一半的被子。
山田月坐在地上和他四目相对,那剩下一半的被子正盖在她身上。
“……”一个睡不着的鬼到底要盖什么被子,他抓住被子边缘往上扯动着,山田月却猛地趴过来,御幸一也差点直接推开她。
这下倒是让他彻底清醒,他拿起眼镜戴上,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而那个女鬼眸光闪动,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直在等他醒来,她晃着自己的手给他看,语气高扬:“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在恢复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是的,她的手掌已经恢复正常,手指也堪堪出现虚影。
难道说,她真的要从活人那里汲取什么东西?
所以上课的时候这女鬼死命赖在他身边,就差跟着他去男厕所。
他想起了小时候别人家的小狗,也是这样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主人身边,主人不理它的时候,它就蹭在主人身边,安静地趴在脚下。
和小狗不同的是,鬼是没有温度的,他只觉得有个凉凉的东西一直挨在腿边,在秋天这个温度有些不大舒服。
但是他如果说出来,这个女鬼又会闹起来,就这样吧。
上完一上午的课,御幸一也着实精神不佳,他差点就要趴在桌子上睡着。而他这状态让仓持洋一颇为好奇,那家伙也绕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御幸,你昨晚干嘛去了?还是说最近训练太累了?我好久没见过你上课的时候……”
啊,实在是太吵了,再吵下去他真的要睡着了。
“哦对了,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仓持洋一想起什么,“我觉得你去问泽村会更好一点,他对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更了解。”
御幸一也那昏昏欲睡的瞌睡虫被仓持洋一这句话迅速吓走,他抬起头,冷静道:“好,我知道了。”
尽管如此言简意赅,山田月还是灵敏地凑了过来:“什么问题,什么问题?稀奇古怪的问题是指哪种?说不定我知道呢。”
御幸一也根本没看她,自然也没回她的话。
看吧,这种人怎么会好心替她着想呢。山田月撇嘴,又坐了下去。御幸一也的裤腿被她蹭得皱巴巴的。
“你怎么会关心这些问题呢?”仓持洋一却没有止住话头的意思,他双手插在兜里,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自从上次……你就有点怪怪的,你不会真的被鬼缠上了吧?”
“……”御幸一也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淡淡说道,“我没想到你马上满18岁,也会相信这些东西。我说了我只是在帮朋友问。”
“啊?那不是你之前问我那里是不是有个女生,这次又问鬼一直在世间徘徊是为什么,这不是很容易让人想歪吗?!是你问的问题太奇怪了!”
嗯?
仓持洋一絮絮叨叨的话仿佛被拉的很远,山田月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她勉强能看见御幸一也的侧脸,他本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在听到仓持洋一说的话后,他的脸稍稍往旁边偏了一点。
她看不见他的脸了。
那棕色的后脑勺背对着她,发尾不听话地翘起来,御幸一也没有对仓持洋一的话做任何反应。
他好像没听见。
山田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她就这样抬头盯着御幸一也,她贴着御幸一也的脚边,他的体温从薄薄的面料传递过来。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