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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渗透 如果……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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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月的手果然恢复了正常。
她坐在宿舍正中央,对着头顶的灯光翻来覆去地确认手上的痕迹,在确认异样全部消失后,她感谢天感谢地就是不感谢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懒得跟她计较,睡眠不足加上高强度的训练,让他现在非常疲惫,他只想赶紧上床睡觉。而待他走到床边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天晚上他睡回下铺了。
要睡上去吗?睡上去的话又得重新搬被子。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宿舍里的两个人。
木村正戴着耳机看视频,山田月还在地上犯病,并不会有人注意他的行为……
不对,他干嘛要搬上去?这原本就是他的床位,现在的山田月已经不会忽然从实物中穿过去,女鬼不用睡觉,方便一下人类也是情理之中。
他躺了上去。
疲惫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困意瞬间上涌,他强撑着眼皮从旁边拿起眼罩,一个脑袋探了过来。
山田月正好奇地盯着他。
御幸一也猜她又会说出什么奇怪且让他清醒的话,他径直捏住她的脸,将她的脑袋转过去:“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若是往常,山田月又会吵吵嚷嚷几句,但是今天她的脸被转过去后,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乖乖收回脑袋趴在床边。
好奇怪,她又怎么了?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沉沉的睡意便袭来,御幸一也的意识沉入睡眠之中。
山田月揉着被御幸一也捏过火辣辣的脸颊,嘴里嘀咕道:“睡我的床还这么拽。”
反正她又睡不着,他爱睡哪里睡哪里。她见御幸一也是真的睡着了,便又和昨日一般盘腿在地上坐下。
木板硌得背生疼,山田月微微弯腰,一根根地□□着自己的手指。
指节肉肉的,里面包裹着骨头,指尖的指甲软软的,是她熟悉的那容易劈叉的指甲。现在的她看起来不像果冻鬼,而是个正常人。
山田月坐着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背硌得太不舒服,她转过身,试图偷偷摸摸从御幸一也身上扯点被子下来。
她拽住被子角,小心翼翼地往下拉着,熟睡的人没什么反应,她心里暗自得意,只见成功就在眼前,后方椅子摩擦的声音响起。
她吓了一跳,连忙停止动作。
取下耳机的木村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他明显发现了掉下去的被子,他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在山田月的逐渐睁大的眼睛中,踩在她身上替御幸一也拉好被子。
“御幸前辈要睡觉怎么不告诉我。”他自言自语道,“而且最近他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接着他走过去关掉了灯。
山田月:“……”她辛辛苦苦拉下来的被子!!
木村啊木村,山田月对他迟钝的性格非常满意,她不管做了什么,御幸一也糊弄两句木村都会相信。包括现在,他自然就会帮她解释。
秉持着少给御幸一也添麻烦的想法,等到木村也躺在了床上,她才接着又开始拽被子。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御幸一也!乖乖束手就擒吧!山田月用手指提起被子角,往下拉了拉。
不过最近天气好像有点凉,他还得比赛,可不能让人感冒了。
经过她无聊夜晚的观察,御幸一也的睡相还是不错的,至少山田月没见他滚下来过,所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山田月全然不觉得会出什么岔子。
在她费尽心思扒拉着被子角的时候,御幸一也一个翻身,被角轻轻松松被他带了上去。
“……”
山田月不死心地又伸出手拽住被子角往下一拉,里面的人又有了反应,他直接打开她的手,将被子裹了起来。
山田月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这人在这儿逗她玩呢!!
“御幸一也!你装睡啊!”她凑近御幸一也,恶狠狠地说,“分点被子给我垫着怎么了,你不知道那个木头真的很硬吗??”
无人应答她,床上人均匀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山田月盯着他许久,才不情愿地相信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人怎么睡觉的时候都能让她吃个哑巴亏?山田月抿起嘴巴,脸颊鼓起,盘算着要怎么让他也不好过。
御幸一也带着眼罩,只有嘴巴和鼻子露在外面,似乎是有点冷,他的下巴在被子上蹭了蹭。
山田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他的鼻尖有些凉,温热的气息透过缝隙一下一下吹在她的指尖上。山田月莫名有些心慌,她想松开手,但是又不想吃亏,她的手指凝固在那里,那气息随着她的指尖似乎钻到她的手臂里去。
好在下一刻,呼吸不上来的御幸一也嘴巴微微张开,山田月连忙松开手,为恶作剧的达成沾沾自喜的同时,心里浮上一阵奇怪的感觉。
“山田?”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御幸一也说,“你在干嘛?”
“嘘,嘘!!”他的声音并不是在脑子里响起的,而是直接说出来了!!山田月大惊,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但这个动静已经吸引了还没睡着的木村的注意力。
“御幸前辈?”他坐起身朝这边看来,疑惑道,“怎么了?”
山田月大气都不敢出,被她捂住嘴巴的御幸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当下,他又睡着了。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和御幸一也沉稳的呼吸声。
“说梦话吗……”木村喃喃自语,又接着躺了下去。
还好还好。山田月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看来以后还是得趁木村睡着或者是不在再玩这些,不然等真的捅娄子了御幸一也估计真的会杀了她。
她松开捂住御幸一也嘴巴的手,靠边坐了下去。
这下山田月不敢再扯被子了,她蜷起手指,掌心蹭过御幸一也嘴唇的地方残留着异样的感觉。
好奇怪。
她用手指摩擦着掌心,想擦掉那异样的感觉,只是越摩擦,那痒意却越渗透进去。
她这是怎么了?恢复正常的后遗症吗?
第二天醒来的御幸一也理所当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睡眠充足的他状态比前一天好了不知多少。
在山田月又要跟着他进洗漱间时,他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你不用跟着我进去了吧。”他说,“倒不如说,你现在都不用跟着我。”
“对哦。”山田月眨巴着眼睛,后知后觉想起来,“我习惯了。那好吧,我去别的地方玩玩。”
别的地方应该是哪里?
青道棒球部很大,每个地方她都去过,但真的脱离了那个像路标一样的人,她竟然不知道应该从何而去。
她回过头看着御幸一也走进去的洗漱间。晨起时间,陆陆续续说笑的人群拿着洗漱物品走进去,互相勾搭着肩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距离早已超过两人之间的限制,手指仍旧光洁完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她握紧了手指。
在御幸一也洗漱完走出洗漱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在门口有个人,那是山田月。
山田月正靠在墙上,无聊地玩着手指。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不是去其他地方玩玩吗?”
山田月猛地抬头,发现御幸一也就在旁边,她像小学生一样立正,又觉得不对,复又抱起手腕,满不在乎:“这里哪个地方我没去过?”
说完这句话,她的语气幽幽:“别人都看不见我,还不如跟在你旁边有意思。”
“……”从后面出来的仓持洋一狠狠给了他一下,御幸一也看了眼仓持洋一,极快地扔下一句话,“随你。”
他转过身想要追上仓持洋一,仓持洋一的笑声回荡在青心寮,山田月犹豫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反正以前也是这样。
“比赛你要去吗?”
“为什么不去?”山田月说,“不去白不去,万一刚好能遇见我的学校。”
“你们学校棒球也打得很好吗?在西东京还是东东京?”
“或许在北海道?”
“……”
“我也不知道啦!但是我要去,而且是坐车诶!”
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御幸一也完全可以断定。
不如今天比赛结束的时候再问问泽村荣纯吧。
他还记得山田月说不想跟在他身边,虽说是吵架时说的话,如果换作是他也不想一直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呆着。
还要跟着一个男人。
但是……
御幸一也的视线一往下,就能看到山田月坐在旁边的过道上,任由队员们从她身体里穿来穿去。
他本来打算当没看见,但看她坐在地上那怡然自得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脏吗?”
“脏?”山田月本来在算自己统共被这些没礼貌的人踩过多少次,听到御幸一也这么说,她站起来扯着自己的裙摆。
制服裙的褶子还是那么锋利,衬衫的颜色雪白,她说:“我都快一个月没换衣服了,你觉得我脏吗?”
御幸一也闭上了嘴巴。
观众席不够贴近比赛场地,场区内又太危险,山田月庆幸有休息区这种东西,对于她这种不会上场又想参与进去的鬼来说,简直是绝佳位置。
更别说一旁还有还在工作的人,盯着场内的监督,预备上场的球员和写记分册的经理,她再次感叹自己无所事事的幸福。
做鬼也就这点好处了。
山田月的棒球知识还停留在入门,御幸一也桌子上那本棒球进阶放了好久她都没看进去。对于看比赛来说,只要了解基本的规则便能看懂。
她又不打棒球,了解那么多干嘛?
换场期间,御幸一也取下面罩和泽村荣纯说着话走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打招呼,御幸一也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他没有看到她。
山田月讪讪放下手,往椅背上靠了靠。
如果……更了解棒球一点,是不是会更了解御幸一也一点?
不对,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为什么要更了解御幸一也?
她咬住指甲,紧皱眉头,盯着跟泽村荣纯说完话,又在跟监督说话的御幸一也,心中慢慢升腾起一种危机感。
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比赛是毫无悬念地赢了,对手本就是不出众的学校,能赢下这场比赛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在回程的路上,山田月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排的空位。
今天天气还不错,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她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和落下的夕阳,天空染成一片橙色,云层晕染出暖色的光芒。
夕阳下山,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总觉得好熟悉,山田月盯着天空,慢慢皱紧眉毛。
好像小时候出去玩,她也坐过这个位置,看过相同的景色,那是什么时候?中学还是小学?是中学,她想起来了,那次游学……
“山田?”
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山田月眼皮微动,她抬起眼睛,看着前方的椅背。
御幸一也在叫她。
上车后没看见山田月的御幸一也有点奇怪,他扫视完前后的座位都没看见她的人影。
难道她在后面?
御幸一也往后看去,身后的座位被一排一排的人和座位挡住,看见他转头,和他对上眼睛的泽村荣纯还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什么都没看到。
御幸一也犹豫片刻,他在心里说道:“山田?”
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应,他差点以为山田月不在的时候,一个脑袋慢慢从后排的人浪中冒出来,她扒着前面的椅背,脸上的笑容灿烂:“怎么了?”
怎么了?
御幸一也一时语塞,他转回头,沉默片刻,回答道:“没什么,差点以为你没上车。”
“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上车的。”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欢快。
御幸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是抬了抬眼镜。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