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云顶间

3、裂痕初现

　　一周后，基层医疗改革项目组成立，李雨萌如愿被分配到林建国直接领导的组里。

　　她的工作能力确实出众，林建国交代的任务总能提前完成，且质量超出预期。更难得的是，她善于发现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不像有些新人只会机械执行。

　　“林厅长，这是我对七个试点县的数据分析。”李雨萌将一份报告放在林建国桌上，“我发现一个规律——经济水平相近的地区，医疗资源使用效率差异很大。问题可能出在管理层面，而不是简单的资源不足。”

　　林建国翻阅报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你做的很好。周五的项目会，由你来汇报这部分内容。”

　　李雨萌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谦逊：“谢谢林厅长信任。不过我刚来，由我汇报会不会不太合适？”

　　“卫生厅看能力，不看资历。”林建国难得地笑了笑，“好好准备。”

　　女孩离开后，林建国继续批阅文件，却总觉得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摇摇头，将注意力拉回工作。

　　周五的项目汇报会，马明远亲自参加。李雨萌站在投影仪前，从容不迫地讲解数据分析结果，回答提问时思路清晰，引用的政策条款准确无误。

　　“这个年轻人不错。”马明远低声对林建国说，“是你招进来的？”

　　“人事处统一招聘的，面试成绩第一。”

　　马明远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李雨萌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汇报结束后，他特意走到李雨萌面前：“分析做得很扎实，继续努力。”

　　“谢谢马厅长！”李雨萌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会议结束后，林建国在电梯口“偶遇”李雨萌。

　　“林厅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说实话，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她揉了揉眼睛，确实有黑眼圈。

　　“表现得很好。”林建国顿了顿，“不过以后不用这么拼，身体要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对一个普通下属，这话是否过于关切？

　　李雨萌却像是没察觉，眼睛弯成月牙：“您和我爸说一样的话。他总说，医生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病人。”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空荡荡的轿厢。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林建国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站得离自己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您知道吗，我在北京读书时，就看过您关于医改的文章。”李雨萌轻声说，“那时就想，如果能跟这样的领导工作该多好。”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林建国没有接话，匆匆走向停车场。后视镜里，他看到女孩站在大厅门口，目送他的车离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晚与苏晴散步时，林建国提起了白天的会议。

　　“李雨萌今天在会上汇报得很成功，连马厅都表扬了。”

　　苏晴侧头看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力很强的女孩？”

　　“嗯。年轻，有冲劲，思路清晰。”

　　“马明远怎么评价她？”苏晴看似随意地问。

　　林建国有些意外：“他说不错，继续努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苏晴握紧丈夫的手，“只是觉得，马明远看人很准，他能认可的人，应该确实优秀。”

　　林建国想起马明远审视李雨萌的眼神，总觉得那不只是领导对下属的欣赏。但他没说出口，转而聊起了晓晓的学习。

　　散步回家时，晓晓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宝贝？”苏晴立刻坐过去。

　　晓晓咬了咬嘴唇：“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个新生，她爸爸...是吸毒被抓的。同学们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肯定也有问题。”

　　林建国心中一紧，在女儿身边坐下：“那你怎么做？”

　　“我跟她说了几句话，把她带到座位上。”晓晓小声说，“但其他同学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苏晴搂住女儿：“晓晓，你做得对。父母的错不是孩子的错，每个人都有尊严。”

　　林建国看着妻子和女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到了马明远，想到了李雨萌，想到了自己内心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如果有一天，他的错误影响了晓晓，女儿会不会也遭受这样的歧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