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大富翁（三十四） 游街：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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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禾“友好”地给了企鹅三天时间完成任务。
“五百万血肉银行的支票做定金，尾款会有人给你送来。”
企鹅人战战兢兢地把她送到门边，“您快……慢走……”
解决一桩心事，祝禾回到乌龟壳有条不紊地布置后续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没出门。正式玩家察觉偷渡客都消失后，诡异地安分了。连信誓旦旦要单挑她的以诺.福克斯都缩着。
“他们在为明晚的复活节做准备。”兔女郎端上餐盘，娴熟地泡茶，“粉骷髅酒吧的信件我看了，和机械虫群传来的窃听信息吻合，这说明你们两边站在同一起跑线。”
“你想好对策了吗？”
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兔女郎很有后勤部主管的风范了。从一开始的自卑怯懦变得愈发干练果断，有时甚至敢反驳祝禾的意见。
反倒是一直担任主心骨的人类，越来越沉默寡言，“……先把今晚的游街过了。”
这次游街的神明很特殊，是治安署安排的老熟人，魔女之首阿拉迪亚。据凯兰所述，他们间做了个交易，阿拉迪亚给祝禾放点水，治安署撤销她的通缉令。
祝禾拿到了一份相当详细的情报。
「游街：失落城邦
①不要和雕塑对视（三秒内诅咒.石化）
②没有谁是无辜的（两大阵营都不可信）
③举头三尺有神明（万物有灵，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
④找回失落的心即可通关」
①到④是正常的、所有正式玩家都能打探到的消息，括号里是阿拉迪亚给的特别提示。游戏也有游戏的规则，她能把犯规的后果给出来已是极限了。
通关的关窍必须祝禾自己探索。
夜幕降临，一阵凉风吹来，整个威斯特里奇像褪色的古老壁画，花里胡哨的建筑被统一成古希腊风的石头房屋，象征女性窈窕体态的爱奥尼柱式被广泛应用。一座宏伟的神庙拔地而起，周围以圆形向外辐射民居。
乌龟壳里的空间被压缩到原先面积的四分之一，一人五鬼待在其中很局促。【穿堂风】忠实地带回了新地图，投影在墙壁上。
除了神庙外，还有两座显眼的建筑。一座明显矮于地平面像监牢一样的厩库，数道铁门重重上锁，喝得醉醺醺的看守在打酒嗝。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广场，一座雄奇的、胸和臀特意被放大的女性雕塑，立在正中心。
祝禾在雕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肯定地说：“这是阿拉迪亚。”
她曾在治安分署的任务里见过这位魔女之首一面。
“我的机器人都被改造成普通的机关木俑了。”兔女郎拆开一个手作物，心疼地说，“除了游戏产出的道具，其余物品都‘退化’了。”
祝禾下单了一根盲杖，安排众鬼，“虫神和藤蔓跟我走，你们留下守家。”
李幼谦推开窗看了眼，周围突然多了陌生的邻居。几名玩家警惕地透过窗户打量外部，四目相对时，唰地拉上窗帘。
“布伦特署长抓走一批玩家后，咱们周围没有正式玩家居住了。”
李幼谦皱眉，紧张地说，“房屋位置改了，不知道荒城意志是什么用意？如此大的手笔，不是全息模拟，是实景。”
她的黑发从窗户缝隙里钻出去，感官随之延伸，碰上街道冰冷的石砖，泛着爵士白的彭特里克大理石有被海风侵蚀的痕迹。
“我确定是真的。”李幼谦脸上浮现腐烂的创口，“我刚刚开启了权柄，感觉到有二十一个玩家被标记了。神无法模拟非其权限下的能量，这只有游戏本身能做到。”
祝禾收拾背包，准备了一卷轻薄的，一撕就烂的麻布，一个眼罩，几张爆炸符，还有锤子，最后换上适宜奔跑的鞋子，“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了解情况后，李幼谦和兔女郎必须留下来防守。游街终究会过去，但房子如果被趁虚而入留下隐患，就麻烦了。
伊恩有部分原因就死在偷渡客们探测出的房屋地图上。
前车之鉴。
“别担心。”祝禾推开庭院门，朝屋内的两鬼一触手挥挥胳膊。这就像她每次上学前离开家门时，要和妈妈爸爸说好几次再见一样。
街道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迅速地闭上了眼睛。
入目所及，全是雕塑。
无穷无止的，千姿百态的大理石女性雕塑。石头被雕刻成薄纱，层层褶皱像被风吹起的衣角，勾勒出或饱满或纤细的女性躯体，表情或引诱或圣洁，像误入了合欢宗修道现场。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随即是石头落地的沉闷声。短暂的视野里，祝禾看到对门的一位玩家也走了出来，手里拿柄镜子，能在不对视的情况下，看见雕塑的脸。
非常聪明的做法，可惜雕塑是老六。僵硬死白的眼珠一转，突然在镜子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又死一个。”祝禾叹息，话语随风散去。她不敢大意，像刚做完飞秒手术的人，朦胧地能辨认光，手脚并用摸索着往前走，时不时用登山杖敲敲打打。
——咚咚——咚咚——咔嚓。
登山杖的触感不对，伴随着开裂声，祝禾觉得自己好像敲碎了什么东西的外壳。她不得不停下，摸向声音的源头。
“雕塑分层了。”她笃定地说，“正常人不会长六根脚趾头。”
祝禾不害怕因弄坏雕塑而违规，规则没写就是不存在，不要自己吓自己。
“是这个雕塑是特殊的，还是所有雕塑里都有分层？”
问题随之而来。
她无法睁眼，但有解决的办法。
把背包里最多的亚麻布扯下一条，摸索到雕塑脸部凹陷的眼窝处，蒙好，打上死结。
“数到三二一就睁眼，三、二、一！”
她心口不一，嘴上说要睁眼，实则数到一是陡然往前一扑，一个小型的雕像被她抱到了怀里。祝禾很确信，刚才路上干干净净的，这玩意是突然冒出来的。
顺势一摸，小雕塑是昂首向上的形态，明显就是听到了她的话语，想阴她一把。
“神明的游街，不可小觑啊……”祝禾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背包里摸出锤子，叮铃哐当照着小雕像砸了个稀巴烂。
——咚！咚！——铛铛铛铛铛铛铛！！！！
“——呼——呼。”祝禾累了，喘口气，身上全是石头粉末和细碎的尸块，她弯腰捞起一捧灰，等来一阵风，屏住呼吸，往四周一抛。
洋洋洒洒的小雕塑残肢碎屑飘到了其他完好的雕塑身上。
祝禾高声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想打架，尽管来！”
从被石化的镜子玩家就能看出，雕塑在一定程度上是能活动，有灵智的。这契合了规则③。
她不知道能用什么贿赂雕塑，利诱不行，就只有威逼了。敢作对，挫骨扬灰！
她觉得鬼魂特有的阴冷感散了不少，像从仓储式超市极寒的冻库里抱着饮料冲出来，如获大赦。
再次检查分层的雕像蒙好眼罩后，祝禾这才敢睁眼。
她不敢用余光去瞟街边其他的雕塑，只专注于眼前这一个。
女性雕塑基本和正常人体结构一样，完善而健美，不是病态的白幼瘦风。但身材有些过于高大了，约有一米九五。
破损的位置是脚踝和一截小腿。末端的小脚趾完全敲碎了，内部露出一根新的小脚趾。
祝禾疑惑：“这是新陈代谢新张的替代品吗？”
“不、不对，差距太大了。”她迅速否认了自己，又观察了会。
“……这是……男性的腿？好多腿毛！”祝禾美术课成绩很烂，但生物学得还行，知道人类男性在雄激素刺激下汗毛更发达。
“女性的雕塑下包裹着男性的雕塑？”
她迫不及待地把雕塑其他没露出的位置敲开。原本坚硬的大理石就像失去水分的泥巴，被大火烘干后酥酥脆脆，轻易就暴露了内里。
———一个手持盾牌短剑，威风凛凛的成年男性战士雕塑。
太奇怪了。祝禾在街道上席地而坐，恢复体力。
“在这个城邦里女人的地位比男人高吗？这和历史出入太大了。”
十分钟后，她起身把周围的雕塑全敲了一遍，这次学聪明了，只打小腿部位，摸索到分层的触感后就敲下一个，省了不少力气。
无一例外，全是女性雕塑里内嵌男性雕塑。
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是祝禾常思考的两个问题。只有疯子和傻子才难以琢磨，其余一切精神正常的人都一定是在某个特定目的下，产生了与世界的交互和行为。
“——唉！那边的人！过来！”
一个火把照亮了前方，即便是闭着眼，依然能感到炙热的温度。
乒乒乓乓，像是铁甲铁剑互相碰撞。祝禾猜测是她破坏街道的行为惊动了NPC，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规则②提到了两大阵营，必然有人/鬼出现。
这不就来了。
“这位……”祝禾嘴里绕过差爷/同志/处长几个词，含糊地递过去两根金项链，“您帮我看看这是我弄丢的金子吗？我眼瞎了。”
大小姐告诉她不能从游戏带走“足以扰乱人类金融秩序”的货币后，祝禾就在游戏商城买了不少金首饰，想像长命锁一样卡首饰的bug。
毕竟那玩意也是银的。
她听到了黏腻的口水声，守夜的士兵似乎是把项链放在牙上咬了几口，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士兵强硬地说：“不是，这只是两串铜项链。按规定，捡到其他公民遗失的财物需上交，等待失主认领。既然你是瞎子，就由我代劳！”
“好的好的。”祝禾赶紧说，“谢谢。”
她怎么不知士兵侵吞了她的财产？只是找个由头贿赂对方罢了。
士兵瓮声瓮气地说：“现在是宵禁时间，你没事出来干什么？”
收了钱，他就不会把祝禾抓走了，除非他想暴露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祝禾想了想，编了个合适的理由，“我想去买一个奴隶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奴隶制在人类社会中占据了几千年，这么说一定不出错。
士兵长长地哦了一声，了然，“你是想去奴隶黑市买个便宜的墨莱人吧！我得警告你，未经城邦批准的买卖是违法的。墨莱覆灭才三年时间，他们还做着光复王朝的美梦。城邦在严查与墨莱人勾结的内贼，管控非常严格。”
祝禾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随口一试居然炸出一条情报。值了！
“……不过，你情况确实特殊。”士兵话锋一转，“我带你过去挑个健壮，乖巧的奴隶吧。也有些已经驯化好的，全家性命都捏在城邦手里的家伙。看你这么穷，也雇不起咱们克里萨人。”
祝禾真诚地赞美士兵：“您真是个好人！”
拿钱就办事，还包善后。
追随对方的脚步，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七拐八弯的小巷里穿到目的地。一股浓烈的酒臭，以及在胃里发酵过后又吐出来的酸腐味，袭向了她。
地图里低矮如猪圈的建筑就是关押墨莱人的监狱。
提示里的两大阵营，就是战胜方与战败方么？
祝禾佯装往口袋里掏钱，实则又取出了几条金饰，用盲杖探路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大富翁（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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