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大富翁（三十三） 安全区屏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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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祝禾带着大包小包的道具，叩开粉骷髅酒吧的大门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小姐，依然为之震惊。
大小姐：“你把偷渡客都杀光了？”
祝禾挤进阴凉的屋内，“没有，但我把他们都送走了。”
她想起自己的累累前科，补充道：“字面意义上的送走，不是养老送终的送。”
“成为首富后，危险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游街的神明，正式玩家和偷渡客，普通鬼怪。免游街券化解了危险一，和治安署联手能削弱危险二，最后的普通鬼怪暂时不足为惧。”
祝禾简要地解释原因，“我不能把让隐患等到最后两天再统一爆发。”
大小姐欣慰地说：“防患于未然，你做得很好。最后两天荒城会解开威斯特里奇的所有禁忌，游街暂……唔！”
一双略有薄茧的手捂住了她的嘴，祝禾紧张地盯着她，满是担忧，“——嘘！别说，我有别的渠道！”
凯兰提前透露信息时被游戏制裁受了重创，她不希望大小姐也受伤。祝禾把大小姐虚揽在怀里，用身体保护她。
游戏偏爱人类，她又是没违规的人类，更不可能受到惩罚。一人一鬼挨着，如果有物理攻击必然殃及无辜。
祝禾赌游戏会因此放过。
但如果是针对性的精神攻击，她也爱莫能助。
两人贴得极近，几乎只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服便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祝禾觉得身上暖融融的，一起一伏的呼吸间似能听到对方规律的、加速的心跳。
奇怪？大小姐不是鬼吗？
等了一会，代表规则的巨人大手没有降临。祝禾松开手，观察大小姐的眼睛，没有虚弱和疲惫，只是惊讶得暂时缓不过神，这才放心地退回安全的社交距离之外。
她改为警惕地盯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大小姐捋了下鬓边没乱的头发，喝了口水，“不用担心，有些信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再查下去便顺理成章。荒城意志一事不二罚。”
祝禾发挥联想。安全区法律里，盗窃后处理财物只以盗窃罪论处。但实际上，单独的处理赃物的行为能独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然而盗窃的目的就是取财，不能要求一个小偷主动返还财物，这不具备期待可能性。
映照于荒城游戏，玩家得知了危机生命的信息，虽然来源“不合法”，但他们一定会为了存活而追查。这是人之常情。
祝禾腹诽：荒城游戏还怪讲道理的。
转念想到另一件事，她忍不住笑起来，“刚才你认为我不知情，却要冒险告诉我情报，是不是？”
直球最击人心。
大小姐说话变得磕巴，“……没有……我……我有耳目……我早就……”
蕾丝裙边外露出的脖颈染上红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像只即将炸毛的小猫，生气于饲主的戏弄，又舍不得恶狠狠地哈气，又烦又急，情绪不上不下。
祝禾识趣地转移话题，指向地板上像光污染垃圾的道具，“偷渡客走光了，行情不好，渠道费提升到五五开吧。”
能被玩家们佩戴在身上的道具，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更遑论道具还能缓解诡异的污染，可以说是根本不愁销路。
祝禾心知肚明，只是找个借口想多贴补大小姐一点。一是感谢对方这些时日来屡次襄助，二是她马上要离开游戏了，留着也没用。
提到钱，大小姐像被泼了盆冷水，迅速恢复至平时冷静自持的优雅模样。她粗略估了下，祝禾让出了接近五百万的利润，不是笔小数目。
大小姐昂头，“我不寒暄了，东西收下了。最后两天百鬼夜行的情报非常复杂，会和分账说明一起，两天内寄到你的邮箱。另外，我给你的长命锁还在，对么？”
“是的。”祝禾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谢谢您的照顾，物归原主。”
大小姐推了回去，“你把它带回现实吧，留个纪念。”
祝禾反问：“离开游戏时能带走游戏产出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但一直没来得及找摆渡章鱼问。
“哼。”大小姐冷哼一声，嘲弄地说：“你现在穿的衣服是进游戏里的那一件吗？你要裸奔吗？”
祝禾：“………………”无法反驳。
大小姐解释：“游戏和现实间有屏障，天赋、道具、药剂，沾染了游戏力量的东西，还有能扰乱人类金融秩序的金银货币，都不能带走。但随身的衣物、首饰属个人物品，游戏不会强迫你脱下来。”
“我给你长命锁，严格来说不是道具，它是一段代码的缩影，一句未兑现的承诺。安全区的状况你看到了，如果你所在的现实突然崩塌，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保护你家人？”
话说到这份上，祝禾也不再推辞，当着大小姐的面把长命锁戴好。她不在意个人死活，但只要有一口气，就会拼尽全力保护家人。
听起来，大小姐好像对安全区的事颇为了解。
她知道如何修补安全区屏障吗？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如何带着家人躲过浩劫？
祝禾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如果我接下来的问题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希望你能别先拒绝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价……”
“赶紧搬到中央城区吧。”大小姐打断她，猜到话语中的未竟之意，“你见到的都是真的。所谓的安全区屏障，就是把活着回到现实的玩家肢解了，用他们身体中残存的能量和气息，震慑其他诡异不敢靠近。”
一个重磅消息猝不及防砸在脑门上。祝禾握紧拳头，不受控制地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胃里翻涌，恶心想吐。
她居然在死人的躯体下苟活了二十几年！
随即涌上的是兔死狐悲之感，祝禾：“以前回去的玩家是主动暴露牺牲的，还是被安全区抓走的？他们手里有探测仪器吗？”
这两者间有质的区别。如果前辈们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自愿奉献，那么轮到祝禾有余力时，也该学着他们的样子，庇护后来者。
她会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给妈妈爸爸换取一等公民的待遇，然后心甘情愿地走上手术台。
但如果前辈们是被当做小白鼠一样强行抓走，那她就要考虑改换策略了。这说明安全区根本不把回归玩家当人看，也不会遵守与“耗材”的约定。
大小姐眼中流露出悲悯，“双管齐下。先用人类大义劝你主动请缨，软的不行再来硬的，直接拷走麻醉活剖。”
“你回到现实后，游戏里的能力会保留在游戏内。当诡异入侵你所在的领域时，它们会感知到你的存在，然后避开，这就是安全区屏蔽装置的原理。”
“但是，活着回去的人太少，安全区地域太广，反正只是气息震慑而已，何必非要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人呢？”
祝禾：“鬼魂的能力来源于强大的执念，回归玩家更是执念最深重的一批人。安全区不怕养虎为患，反而酿出恶鬼吗？”
“在你眼中的强者，在我眼中不过尔尔。”大小姐叹口气，“或许你听说过我母亲，一步之遥的荒城之主，她是公认的玩家第一人，也是第一代安全屏蔽装置的供体。”
“她留下的力量，足以杀死每一个回归玩家的怨力。”
“所以，祝禾……”大小姐眷恋地看了她一眼，“努力活下去，别走我母亲的旧路。她被骗了。”
———轰隆。
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滚滚，平地起惊雷。闪电离两人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窗户，粗壮如百年老树树干的光束，顷刻间就能叫一切活着的生命灰飞烟灭。
游戏，或者说荒城，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大小姐让侍者送来雨披，“路上小心，保重。”
……
噼里啪啦的大雨，和她缆轨出事时一模一样的天气。这本该引起濒死的恐惧，让人想起惊惶与绝望的情绪。
祝禾沿着昏黄的路灯慢慢走，病态地撕咬自己的指甲，直到口腔里传来铁锈的腥咸味，才住口。
“害怕解决不了问题。”祝禾安抚自己，“事情也没到绝境。”
祝禾不相信世上有无解的难题。一切棘手的问题不过是一个个小问题组合成了大问题。只需像拆解机械一样，把每个部分的“零件”扒下来，逐一攻破。
“我的目标不是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我只想带妈爸平安终老。”
她分析现状，条理清晰。
“【邀请函】能让正常人类跳过测试阶段直接成为玩家，我给他俩一人转一百万，接下大富翁副本，永居威斯特里奇。反正赢不了的后果，也只是成为荒城的永久居民，在哪里不是末世呢？”
解决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出路，哪怕是错的，在路上不断尝试也好过原地等待，加重情绪内耗。
“神明鬼怪间有沟通渠道，摆渡人间一定也互相认识。准备高级的道具、药剂贿赂章鱼，让它替我留意谁接引了我家人。再联系凯兰，让他和布伦特打招呼，多多照看。”
智慧生物只要能沟通，就有斡旋的余地。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暴雨如注，一道道像箭似的雨滴打下来。祝禾小腿隔着雨靴泡在脏兮兮的水洼里，寒意透过衣物渗进来。不知是受外部影响，还是从内心升起的。
多年末世挣扎求生的经验，让她在接受巨大冲击时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理智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在情绪反应过来前，带她来到威斯特里奇的繁华商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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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的彩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忽明忽灭的装饰物们突然有了巨大的吸引力，牢牢占据视线。
我要在威斯特里奇治安分署旁买一栋房子。
一个念头浮上来。
———叮铃叮铃。
穿过贝壳风铃，一脚踩在细腻的白沙滩上，一只矮胖的企鹅从员工间倦怠地走出来，它上身是经典毛茸茸黑白配色，下半截却是一双奇怪的腿，左右两侧明显胖瘦不一，腐烂程度也不尽相同，像从两具尸体上拆下缝合的。
这是一只没能力变成人型的鬼。
看到祝禾的瞬间，企鹅人眼前一亮，明晃晃地把她从头看到脚，像打量待宰的年猪。
——铛！
祝禾召出马槊，浅浅武力震慑了一下企鹅人。换做平时，她会耐心地等待对方露出马脚，设套伏击，但今天心情着实不妙，她只想速战速决地直通终点，不想绕弯子。
企鹅人立马老实了，换上销售谄媚的微笑，“您要看房吗？什么价位？地段选好了吗？朝南朝北有无特殊要求？咱们这短租长租都有，七天十四天都行，全是刚粉刷过的，保管没有一点血腥味。”
它把祝禾当成了来找落脚点的偷渡客。
一部分实力稍逊，但脑子灵活的偷渡客们，不会住酒店。正式玩家白天要外出做随机任务，以拿到夜晚游街的线索条。这就为偷渡客们潜入居所，探明机关提供了机会。
同时，假如正式玩家在早上受伤，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情报。趁人病要人命。
祝禾在内部装潢里看了一圈，品位正常，没有奇奇怪怪的人头人骨。展览墙照片贴着的房间格局很阳间，四室一厅的楼房是经典的四叶草设计；loft和别墅则是四米到六米的挑空大客厅，小阳台搭顶棚规划绿植种植区，符合第四代改善型住房的潮流。
就在这家买。
“治安分署内有房子出售吗？四天内，我希望完成交接不动产，过户登记，重新粉刷装修。”她转身，像被邀请至时尚晚宴的vip贵宾，从容又矜贵，“价钱无所谓，我只缺时间。”
企鹅人眼珠一转，夸张地说：“——啊呀！那片地域房子不好找！治安最好，游街神明几乎不路过，玩家们鲜少踏足，是威斯特里奇少有的清净地啦！”
“抬价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缺钱。”祝禾让藤蔓盘成椅子，带着一身雨水坐下，走了太久，有点乏了。
她慢条斯理地擦去枪杆溅上的雨滴，“我叫祝禾，是梦想公司的新老板，新任玩家首富。如果你觉得房子不好找，没有空缺，你可以告诉我哪栋房子人居住的体验感最好，目前是谁在里面住。”
祝禾用一张娃娃脸，面无表情地问，“住户死了，房子是不是就空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大富翁（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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