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大富翁（二十三） 黑芝麻汤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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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闲暇的午后，依然有许多事情要做。
首先是查看「早间日报」。
「伊恩.沃尔斯顿财富持续增长，已至6300万！」
「伊恩.沃尔斯顿有意投资独角兽动物园，股价闻声暴涨900%！创今年营业收入新高，园长发表感恩讲话……」
凯兰：“他财富增长的速度放慢了。”
“是的，因为我几乎把梦想公司账户上的活钱抽干了。”祝禾翘腿，自得地说，“黔驴技穷，主业务挣不到钱，他就用梦想公司的招牌和流水去骗投资人的本金，高明的手段，但就像纸老虎一样……”
往报纸上哈口热气，祝禾手指一点，借着水珠戳破它，“不言而喻。”
被教育后，学会察言观色的凯兰，像趁着皇帝心情大好提要求的低位妃嫔，试探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结束呢？”
祝禾：“说实话，我在犹豫还杀不杀他。”
豪不夸张地讲，她富得流油。积分商场里击杀偷渡客、和粉骷髅酒吧分成、开餐厅共赚1479万，梦想公司打假赛、提取甲六的分红，有4900万血肉银行支票未兑现，共计6379万。
零头的1900万鬼币甚至还未换算计入。
———换言之，她已是威斯特里奇的首富。
凯兰：“别小瞧鬼币。堕欲财神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如果它全部赠予伊恩，你会一败涂地。”
“……好吧！”火烧屁股才挪地的祝禾拖长尾音，“我明天晚上伪装成偷渡客潜到伊恩家里，偷东西，满意了吗？”
凯兰惊讶，“我以为你在粉骷髅酒吧说的时限，只是为了搪塞合伙人。”
祝禾：“通常情况下我很懒，但如果有人威胁到我的命，我不允许他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除非迫不得已。”祝禾补充道，“但是，如果堕欲财神能用它的私人财产改变战局，那威斯特里奇的每一个玩家都是我的敌人。我得把他们杀光？”
“排名第二的以诺.福克斯，4200万积分和3600万鬼币；排名第三的胡谦，1860万积分和275万鬼币，还有排行第四的陈竹心……”
祝禾指着登上财富榜，公布真实姓名和地址的玩家，着急，“更别说还有藏在暗处的人，不知凡几！”
她就是喜欢在暗处发育，扮猪吃老虎的惯犯，这种路子上位的人抓后来者最狠了。
“冷静，冷静。”凯兰意识到他触发了祝禾的焦虑，“它没那么慷慨，金钱是它力量的来源，交出去就会瞬间失去诡异的力量，任人——”
祝禾拍案而起，义正言辞，“堕欲财神为什么不找我合作？！”
凯兰：“…………………………”
“你的精神烙印——”祝禾眯起眼，抓住始作俑者，“吓到——”
“我愿意上交我的全部积蓄！”在她发火前，凯兰赶紧说，“折算五千六百一十四万商城积分，都给你！”
祝禾复又坐下，慈眉善目，“让我们来讨论明晚的偷袭计划吧！幼谦，你们放走的偷渡客有袭击过伊恩的嘛？我想知道他的房屋构造……”
李幼谦表示需要一段时间收集信息后，祝禾拆开了「粉骷髅酒吧分账说明」，鉴于她只给了20件低价值的道具，收益只有43万。
但没关系，她已经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祝禾爽快地宴辞打了600万，备注：自愿赠与。
宴辞是个聪明人，从祝禾转账的金额越来越大猜出她过得不错，不再担忧地发来99+问候信息，反而分享起平静的日常餐食。
祝禾很欣慰。
她负重前行，就得有家人朋友替她岁月静好！
———哗啦。
厨房里，虫神撞倒了一片瓷盘，在废墟里发出狂暴的“——噗——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触手抽了它一巴掌，两只怪扭打成一团，叮叮当当弄出小型地震，激发防御魔纹。藤蔓劝架，鬼使神差地按到了DVD播放键，劲爆的摇滚说唱进一步刺激了情绪。
“不、要、打、了。”李幼谦变成女鬼形态，赤瞳黑发。
“能不能安分点？！”兔女郎崩溃。
突如其来的插曲像惊醒梦游的人，祝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俩都发脾气了，一定有外力。谁？丰饶女神的游街吗？”
她又想起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怒火，她确实有一闪而过的贪婪念头，但不会毫无风度地责怪盟友。
凯兰神色凝重：“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借着凯兰的金瞳，祝禾看到了无数交叠重复的“纸”，密密麻麻如闭合的扇子，在同一垂直线上叠了许多层。
仅一瞬，她就觉得眼睛刺痛，像被无形的飞刀戳中，两行血泪落下来。
【——叮！看见不可接触之物，污染加重！启动强制预案，屏蔽感官30秒！】
游戏播报响起来，祝禾顿觉自己像睡着一样失去了感知。
她按着记忆伸长胳膊往前一挥，桌上摆着茶杯，打翻、摔碎的动静足以把众鬼吸引来。
她需要保护。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凯兰歉意地说，“我没想到丰饶女神那么疯，我以为她只是释放了战意，激起生物的暴虐欲，挑起争端。没想到她选的……”
精神识海里的对话，不受感官屏蔽的影响。
祝禾忍着眼眶里的剧痛：“没事。事情非常严重吗？”
凯兰想了会，“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场终极审判，所有人都会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作恶少，这是送分题，作恶多，那就……”
祝禾实事求是，“那我完蛋了。”
———啪！
祝禾感觉脸被人打了一巴掌。
【30秒结束！感官恢复。污染不可清除，是否选择模糊记忆遏制污染蔓延？】
【否】
光线恢复的瞬间，祝禾感觉自己一左一右两只胳膊分别被兔女郎，李幼谦抓着，藤蔓绕上椅背，触手嫌弃地在稍远的位置，触须呈攻击性，被虫神死死咬住。
一个奇怪的，穿着尿不湿，只有八个月大的人类幼崽趴在桌上，葡萄般的黑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手掌红彤彤的，彰显了“凶手”的身份。
“——啊？”幼崽发出怪叫。
祝禾疑惑：“啊？”
窗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街道上的人都变成了双份，像镜像复制一样，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追着本尊打。惨叫，惊讶，愤怒，无数情绪充斥，威斯特里奇热闹非凡。
【穿堂风】把街道实况监控传回来。复制体出现的时间，动作均随机，但无一例外，都是动手打人、杀人的样子。
祝禾看出门道，“丰饶女神厌恶战争，所以她先释放战意挑起争斗，然后让动手打人的人自食恶果？亲身体会自己造的孽？”
凯兰惊讶，声音变夹：“桌上的幼崽是你的幼年体？好可爱！”
“是的，谢谢，我也认为我很可爱。”祝禾向众鬼解释了前因后果，打发他们去喝薄荷柠檬牙膏水，用凉意保持冷静，然后抱起儿时的自己，猛猛一吸，“——啊！”
“muamuamuamuamua——”祝禾亲了幼崽一脸口水。
凯兰倒吸一口凉气：“——嘶，为什么你全是幼年体的自己，最多只到……五六岁？你在那之后没和别人发生过冲突吗？光在游戏里都数不清你杀了多少人，多少鬼了。”
祝禾胳膊一痛，又被幼年体咬了一口。换牙期的娃牙龈痒得发疯，咬咬咬咬咬——
“我明白女神的判定规则了。”祝禾浅笑，把幼年体往怀里捞捞，怕她掉下去，顺手在肥嘟嘟的藕节上捏两下。
她解释道：“女神厌恶战争，她把一切先动手的人认定为祸首，让其经历被自己先动手伤害的过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我自从上小学后就从未主动和人挑起肢体冲突，所以幸免于难。”
一晃十几年，祝禾还记得上学第一天爸爸的叮嘱。
祝远山：“如果有同学欺负你，你先看打不打得过。打不过就跑！躲去厕所，躲去老师办公室，向高年级的同学求助……总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读书都不要紧，记住了吗？”
祝禾：“如果我打得过呢？”
祝远山：“那就往死里打！用拳头打，拿书本砸，实在不行你抄把椅子。打死了打出血都没事，我替你兜着。但是你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不许先动手！否则即便打赢了，回来我也扁死你！”
祝远山：“记住没？”
祝禾：“哦，好。”
至此，一只黑芝麻汤圆诞生了。祝禾牢记爸爸的红线，不能做先动手的一方。所以当她遇到讨厌的，冒犯自己的人时，她会想办法挑动对方先动手，然后伪装成受害者，站在道德高地上抽回去。
在大学读专业课时，祝禾学到了专有名词。
———防卫挑拨。
主观有故意伤害别人的意图，客观用言语辱骂激怒受害者，在对方打出第一拳后，以“自卫”的名义“反击”。
“低劣又容易留痕的手段。”祝禾评价。
她的手段更高明。
———她会纵容冒犯者持续越界，像养蛊一样喂大对方的胃口，然后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间段，突然发难。
比如，当舍友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帮忙上课打卡包揽小组作业时，祝禾通常会帮忙三次，然后突然强硬拒绝，在聊天软件上留下对方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文字证据，在舍友竞选荣誉时揭露。
外人眼中，这是沉默的老实人爆发了。
杀人的刀，要用在最好的时机。
祝禾通常会垂眼敛去眼神里的快意和激动。
———艺术已成。
“嗷呜。”幼年体委屈地呜咽，身体变得透明，像落幕的终曲，连带着滂臭的口水一起消失了。
祝禾怅然若失，“我还没玩够。”
凯兰：“花园有鬼到了。”
咔嚓。密集的闪电划破阴云，像传闻中羽化登仙的恐怖雷劫。雷声隆隆似万马奔腾，噪音越来越近，带动室内的桌子晃起来。一双手按住祝禾的耳朵，她被鬼从背后揽住。
兔女郎摇头，做个口型：耳膜。
李幼谦难受得满地打滚，涕泗横流，持续尖啸。
祝禾把她收回游戏背包，瞥见庭院里降落一驾马车，长条蛇尾型怪物手持长槊，来自地狱深渊的杀意浓稠如实质，呼吸间似有夹杂血腥味的尘土，刮得鼻腔生疼。
它举起手臂。
“——叽！！！”虫神体型暴涨，冲上去就要干架。
晃动渐息，祝禾一把薅住它，呵道：“别动！”
大小姐的话没错过，她让她们多亲近丰饶女神，一定有原因。不要结怨，不要弄巧成拙。
呼吸一滞，祝禾觉得手脚周围异常厚重，整个人像栽葱似得被湿润坚实的泥土埋到了胸口。活埋的酷刑比官加贴更可怕，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死亡，满脑子都在计算还能活多久，生命何时终结。
“——呼——呼——”
压力骤然一松，如释重负，祝禾跪地，汗水湿透衣衫，剧烈咳嗽。皮下出血严重，血雾团团爆开，在长命锁项链和骨节手镯处最多。
「她厌恶锁链」。
祝禾想起首饰的起源。据说，手镯、项链、耳环都曾是部落时期男人用于拴住女人的工具，把生育母体囚禁于山洞里，打断她们的腿，才能保证生下自己的血脉。
大小姐亲自把长命锁给她带上。
是想害我吗？祝禾不信，粉骷髅酒吧给出的提示从未错过。富贵险中求，一定是她有没做对的地方。
捏爆一个治愈道具【美人鱼之泪】，祝禾清醒许多。
怪物像泥一样捏出双臂双腿。短暂扭曲后，一位高贵威严，头戴桂冠的女神走进来。她赤裸着脚，所经过的土地开满野花，卑微的生灵们争先恐后地向“母亲”献上最珍贵的礼物。
丰饶女神勾手，她和众鬼轻易地穿过乌龟壳来到室外。神奇的是，墙壁没有任何损坏，位移像另一维度的变化。
下巴被抬起，丰饶女神高高在上，“我来看是谁这么快从大地审判里脱身。哼，不过如此。告诉我，你怕吗？”
女神突然凑近，“……你的小伎俩，我们心知肚明。你比挑起战争者更危险，更该死，因为你还玷污了道德的高尚，消解了世人对弱者的同情。你说，怎么死，才配得上你做的恶呢？”
脸颊被轻轻抚摸，杀意无处不在。
“姨姨。”祝禾眼里蓄满泪，小声地喊。
丰饶女神宕机，“什么？”
祝禾又喊了声，“姨、姨。”
厌恶战争，眷顾子民的女神是纸老虎。她会为孩子一时走入迷途而生气，但永远不会放弃她辛苦哺育的骨血。
祝禾心想，辩论对错是没有意义的。
在律师对陪审团的游说中，你要争取的是打动陪审员的立场，让他们共情你，怜惜你，愿意为了你枉顾真相和法律。
对女神，也如此。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挑起她的情绪。
丰饶女神变得慌乱，“……你，你这孩子瞎喊什么？谁是你亲戚？我是古神！古神！人和怪物有本质区别……休想让我放过你！你……”
祝禾不语，嘴巴一抿，委屈。
圆而无辜的杏眼，带着没出校园纯粹而干净的气息，可怜巴巴，像刚出世就被母亲推去捕猎的幼崽，盯着面冷心热的长辈，无声控诉：你好凶哦！
她深谙自己外貌的优势，冷酷的苏爱梅女士也难以招架。每每撒娇卖乖，无往不利。
“你……你……”女神语速变慢，想沉沦又不甘心地挣扎，“你……哎！乖女，再喊一声姨姨听听？”
女神抛弃强撑的外壳，笑容满面，毫不客气地像吸猫一样摸上祝禾的头，捏捏脸，拍拍胳膊，像出远门归来的家长检查寄养在宠物店的毛孩子。
“你能有什么错呢？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女孩非得柔弱可欺吗？她们不能有棱角，充满野心吗？”
女神振振有词，义愤填膺地说服自己，看呆了围观的众鬼。
战马打个响亮的喷嚏，表示不屑：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
女神一脚踹过去，“闭嘴。”
“乖女，”女神转头，换了副面孔，笑得比春花还灿烂，“姨姨出门忙，没带礼物，随便给你个武器你别介意哈。下次遇见好的再稍给你。”
她兴奋地从战车上拿出一柄几十米长的马槊，捏成两米的模型版，塞进祝禾手里，“小姑娘家家就得有勇有谋，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刚才吓着你了吧？都怪荒城意志，不是人的东西，非搞唬人的流程。”
“能不能……能不能先放开我？”祝禾憋红了脸，“手，我手要断了——”
几十斤的兵器，太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大富翁（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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