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大富翁（二十二） 游街：口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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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祝禾面无表情地发出惊叹。
装了个大的凯兰：“………咳咳。”
他变回人类形态，“总之，元老院暗中支持血肉银行和堕欲财神勾结，阻碍我追查。但因为我违反程序在先，你不能暴露我的存在。”
擅长钻规则漏洞的祝禾：“这不对吧。程序要求你必须在恶性案件发生后才能启动？助长犯罪？”
凯兰：“祂不像喜爱人类一样喜爱我们。”
“行。”祝禾勉强同意，“有事晚点说，我先去粉骷髅酒吧。”
“等一下！等等，等一下！”
半只脚踏出梦想公司时，甲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六翼恶魔扇着翅膀狂飞的样子，像吸饱血飞不动的蚊子，看得人手痒想抽过去。
祝禾停下，高冷地说，“有事？”
甲一觑着她的脸色，“后勤部说斗兽场要关闭半天，场地因高强度打斗出现了破损，需要维修，全部业务暂停。”
“哦。”祝禾转身，嘀咕，“玩不起。”
我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甲一在趁祝禾背后耀武扬威，舞刀弄枪似舞台杂耍，用虚假的动作伪装胜利。
祝禾冷不丁回头，“对了，帮我转告……你在做什么？”
正演练到旋风回旋踢的甲一跌倒，咔吧一声骨刺扎破了翼膜，疼得飙泪，挤出夸张谄媚的笑容，“给、给给给给给您表演高抬腿！”
傲慢地，冷漠地，自上而下地审视说话结巴的恶魔。祝禾亲自把它扶了起来，掸去其肩头蹭到的灰尘，“别紧张，我不是好人。”
甲一：“我我我我我我我懂！您是好鬼！啊不！坏鬼！”
说一个诡异是宽厚/善良，就像指着人类骂“你他爹是个傻屌”。
它们以够坏，够狠为尊。
祝禾一字一句道：“替我转告老板，我与公司共存亡。”
又到了去粉骷髅酒吧交货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接待她的是大小姐本尊。
祝禾奇怪：“主持人呢？”
大小姐带着面具，但依然能从眼睛里看出瞬间的不愉悦，她昂首，反问，“我不能来见你？你好大的架子。”
祝禾赶紧打哈哈，变戏法似得从背后掏出一束鲜花，“我是怕准备的惊喜提前暴露了。能不能别生气？”
高饱和度田园风花束，淡褐色包装纸，橙色百合盛放，筒状种型、形似铃铛的紫色风铃草在右上角突起，被沉甸甸的花骨朵压得弯折，浅白的穗型白色风信子在最后点缀线条感。
层次分明，撞色互补，氛围感拉满———一看就是用心搭配的。
大小姐惊喜道：“进来吧，午饭在桌上。”
咖喱鸡肉蛋包饭，冰橘柠檬茶，油炸墨鱼仔，抹茶红豆蛋糕。祝禾觉得这种主食+配菜+饮料+饭后甜点的配置有点熟悉。
———宴辞经常这么弄。
但这也是商场快餐的固定搭配组合套路。
祝禾觉得自己是太久没见到她，有点想了。
大小姐拿账簿核对：“月光保鲜膜，不合身的雨衣，记忆画笔，这些都是昨天才卖出去的东西。你从梦想公司里拿回来了？”
祝禾点头，“是的，确实是原物。如果怕伊恩追查到我和你们的关系，先放两天，我还有些库存。”
“他算什么东西？”大小姐轻蔑地说，“我只担心你……的货源。最近遇到什么事了，送来的东西这么少？”
祝禾一噎，“呃……太强了所以偷渡客不来偷袭了。”
大小姐：“……”
“但是请大小姐放心！”祝禾拍着胸脯保证，“我明晚就去干票大的！一劳永逸地解决货源不够的问题。”
————择日不如撞日，掐指一算，伊恩死期已到。
“……倒……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大小姐委婉地说，恨自己口是心非，逼得她又要去冒险，“我允许你赊账几天，每天两条游街规则依然会送到你的信箱里。”
祝禾眼睛一亮，“谢谢！”
她心里更坚定了要报答对方的想法。赊账几天？再过几天她都要彻底离开荒城游戏了！大小姐这么放心她，一定不能辜负信任。
反正大富翁副本只要求成为首富，不会收缴钱财。脱离时，她会把三分之一的财富留给大小姐，三分之一给宴辞，剩下三分之一给凯兰河家里的众鬼。
“咳咳。”大小姐轻咳，掩去不自然的神色，“我来是提醒你两件事。第一，从现在起，一直戴好长命锁，任何情况都不能取下来。第二，今晚游街的女神力量强大却并不可怕，你若看见她，直接喊妈。”
“——噗！”祝禾一口茶喷出来，“我亲娘是游戏boss？”
救命苏爱梅女士背着她搞这么大吗？早知道妈妈这么强我就躺平了累死累活冲什么冲？妈妈有权荣华富贵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不是你现实中的母亲。她在神话里，是所有人的母亲。”大小姐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是迷失于愤怒和杀戮的土地之主，掌管丰饶与生育的原始神明。”
祝禾特别喜欢神话故事，嗅到了隐情，捧着碟子凑过去，“我想听。”
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太可爱了！大小姐在心里尖叫，逗她，“那你靠过来点。”
祝禾听话地挪过来。偌大的沙发偏偏坐着两个要挤在一起的人，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活人身上的热气。
大小姐没忍住摸了摸祝禾的头。平时精明狡诈如独狼，报复心战斗力爆表，一遇熟人就嘤嘤怪叫，撒娇卖萌信手拈来。还长了张娃娃脸，眼神一软，纯洁懵懂，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祝禾在家里一定是掌上明珠，被妈妈爸爸好好地爱着，才能在成人和孩子的形态里切换自如。
大小姐心想，真好啊。
祝禾大胆地拉拉她的袖子，“快点快点。”
大小姐娓娓道来，“女神仁慈，在她治下没有饥荒，疫病和难产。力量耗尽时，女神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横尸遍野，千里哭坟。男人拿起武器屠戮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女神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羊圈里，精神失常。”
祝禾嘬完冰茶，“粮食不够要节约资源吗？”
“被神力祝福过的土壤，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粮食。”大小姐快速否定，“他们是用尸体供奉挑起纷乱的邪神，想换更强大的力量，赢得战争。”
祝禾把冰块挑出来嚼：“除了吃不饱，有什么好打仗的？”
“权力。”大小姐一抿嘴，“他们想像神一样把自己的意愿凌驾于他人之上。反正母亲怀孕能平安生下孩子，健康长大，人命贱如草芥。何乐不为呢？”
祝禾微微侧身，像姐妹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一样亲近，“女神是生气男人们不珍惜生命，不在意子嗣？”
大小姐隐蔽地更高兴了，“是的。不成器的邪神在看见女神时就灰飞烟灭了。她收回特权，命四季轮替，谷物减产，女人盆骨变窄，生育困难，部落终日为温饱劳作，反而学会了平和地沟通以发展贸易交换。”
“仁慈的女神。”祝禾感慨，“但这是否波及无辜人了？决定战争的是少数首领，后果却是全体一起承担。”
“你怎么确定参战的男人们，不幻想自己是发号施令的人呢？”大小姐反问，总结，“秩序崩塌，下一个站在高位的人才有可能是他们。至于女人，女神不得不增加子嗣的珍贵性保护她们的命。磨难无法避免，只是当时的最优解。”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太爱争斗的祝禾：“……好吧。”
她刮干净盘中最后几粒红豆，“这么说，今晚我能因为女性的身份躺赢了？”
“差不多。但违反规则还是会死。”大小姐伸手，“长命锁给我。”
祝禾照做。
大小姐亲自把银锁戴上祝禾的脖子，“虽然会有危险，但堕欲财神更可怕。你机灵点，会没事的。”
似懂非懂的祝禾：“哦。”
大小姐瞥向窗外，草木繁茂，绿荫蔽日，像突然进入了夏季。
“回去吧，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天赋，保持人形。”
被下逐客令的祝禾从善如流，走到一半回头，“明天想要什么花？”
大小姐目送她离开，闻言一笑，“玫瑰。”
粉骷髅酒吧隐匿，在祝禾眼前消失。
因为大小姐的叮嘱，她第一次坦然的用人类的面貌漫步在威斯特里奇街头。这座繁华城市白天像任何一座普通的商业中心一样，有品种繁多的店铺，络绎不绝的客人，销售额达标时的音乐。
奇形怪状的诡异们像参观稀罕物一样看着她，鬼群的焦点却怡然自得。
祝禾路过一排饭店。庞大暴烈的鬼魂们分食着惨叫的猎物，鲜红的肌理肉塞住牙缝，服务员们小心翼翼地上菜，生怕不小心就被拖进去当成下一盘菜。
路边阴影里，几个受伤的弱小鬼魂挤在一起，用碎布黏住伤口，疼得抽气。它们让祝禾想起了躲在安全区城中村的黑户，因没有户籍而东躲西藏，在最下层最肮脏的环境里，为微薄的薪水拼得你死我活。
旁观的祝禾：“我以为诡异都残暴而强大。”
“认知偏差。”凯兰惆怅地说，“许多实力不足的鬼不敢挑战玩家，就给强大者当狗，赚点辛苦钱。”
祝禾不理解，“鬼也要吃饭？”
“不用，但会被污染，每天侵蚀都在加剧，等丧失理智造成大范围破坏后，就会被荒城意志标记。要么丢进副本中当成消耗品，要么抓去焚化炉当燃料。”
凯兰长叹，“玩家的道具，药剂能遏制污染，你不知道吧？”
祝禾很诚实：“闻所未闻。”
她愈发理解鬼币和荒城积分间畸形的兑换关系了。一方特别需要另一方，供求两端话语权完全不对等。
热风吹过，祝禾走进一家甜品店，“五份全家福雪芭，打包，多要几个冰袋，我家住得远。”
“好的女士，请稍等。”店员是戴着帽子的裂口女，娴熟地装盒，称重。
凯兰提醒：“你不能吃鬼的食物，轻则腹泻，重则污染。”
祝禾抻抻胳膊，“我只想久违地、平静地享受一下生活。变强的感觉真好，不用提心吊胆地躲在角落里，不用殚心竭虑地谋算，不用小心翼翼地伪装……”
结账时，裂口女：“一共五千鬼币。”
祝禾给了她五万商城积分，“我想承包店铺一天，所有外形为女的诡异都能来你这里领一份甜点，可以吗？”
裂口女短暂震惊了一下，“没问题，但您对女性外貌的定义是什么呢？鬼物和人长相差异很大，也有许多雌性动物成精。”
祝禾思考了会，“只要它们说一句自己是女性，或者穿条裙子，都可以。我自己是女性，我的偏爱也只给女人或女鬼。”
“好的，我理解您的意思了。”裂口女应下，“向荒城的意志起誓，我一定完成您的要求。”
祝禾递给她五瓶高级健康恢复剂，“额外的小请求，在冰淇淋里混上这些药剂，希望你们也能长命百岁。”
她给出的物资数量刚好，不会太多惹来其他鬼袭击，不会太少毫无作用。
凯兰：“我以为你会平等地给所有鬼魂一点善心。”
“谁说的？我什么行为给了你这种错觉？”祝禾懒懒地说，“是人就会有立场，是人就会有观点。我不想做法官，只想当律师，意之所指，剑之所向。”
凯兰：“丰饶女神的故事让你从男人迁怒男鬼了吧？”
祝禾：“知道还不闭嘴。”
凯兰：“…………”引火烧身了。
因为昨天没参加随机任务，今天的游街提示只有两条。
「口口女神的报复：
①她不喜喧闹嘈杂，会在植物疯长、野兽产子时悄然降临。
②她厌恶锁链。」
树木草丛像雨后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快速发芽，像突破了基因锁的限制，拔到几十米高。像陷入热带的亚马逊雨林，轰隆隆雷声响起，天气阴沉，一场暴雨不期而遇。
祝禾冒雨跑回乌龟壳，脖颈上银项链叮叮当当响。
“游街的时间没有提前，但力量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下午两点。
———迷失于愤怒和杀戮的丰饶女神，已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大富翁（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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