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大富翁（二十） 凯兰的“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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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禾脚步虚浮地回到了乌龟壳。
【风油精】的反噬来势汹汹，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罢工。幸好和伊恩算半明牌状态，不用再去云端酒店绕一圈，节省不少赶路时间。
庭院里异常干净。
龙宫退潮后遗留的白沙，海带，贝壳等，被一群陌生的偷渡客细心地扫到垃圾集中站。他们分工明确，秩序凛然，一边用雪景制造机还原冰雪大世界，一边移栽松柏，翠竹和梅花打造园林景观。
祝禾震惊：“你们干了什么？”
藤蔓肆意伸展，像回到了泥盆纪的森林里，遮天蔽日的绿枝上挂满细碎的银铃，随着魔性迪斯科的音乐扭动发出“沙沙”“欻欻”的响动。古早的银灰色DVD叭叭叭唱着，混出深夜酒吧的轰炸感。
———嗖！
藤蔓果断把DVD藏进花盆里。
兔女郎系着围裙走出来，“客人们太热情了，不仅帮忙洗碗，还抢着打扫卫生，拦都拦不住。”
李幼谦抱着课本做题，头也不抬，“有人强抢、盗窃，她不忍心杀，让他们交了双倍饭钱后做点义务劳动后放走了。听说来源是你们人类特色的劳务改造？”
“那叫管制。”祝禾指向藤蔓，“你小子还挺会装乖。”
藤蔓讨好地缠上来，像液体形态撒娇的猫。
被蹭几下就没了脾气，祝禾：“和我说说赚了多少钱吧。”
兔女郎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她还以为擅作主张会引来责罚呢。
没想到祝禾只是表面看着严厉，实则包容性超强。
但祝禾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内心活动打脸了。
“我看到商城积分明细一共卖出去了五十八份食物，如果盈利低于一百万，你们今晚就通通去打斗兽场。”
一屉小笼包在商城才卖5积分，转手卖到20000积分，涨价四千倍资本家的煤气灯都挂不下你了！！
李幼谦掏出账本：“小笼包定价一万五，销量三十四份，净利润约五十一万，牛肉面定价三万，销量二十四份，净利润约七十二万，总计收入一百二十三万。”
“加上双倍罚款五十六万，共入账一百七十九万。”
“有点少。”祝禾实事求是，“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了。”
兔女郎朝李幼谦比了个耶。
祝禾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掩去心里的忧虑。
众鬼惹出的麻烦比它们想象中大得多——她再也不会有击杀偷渡客掠夺遗产这项重要的收入来源了。
偷渡客只在有可能成功时偷袭。然而光藤蔓和李幼谦展现出的压制力，就足以让这帮亡命之徒乖乖做保洁———这还是屋主不在，主要战力缺席的情况。
若是把他们全埋进土里，消息传不出去，还会不知死活的家伙来送菜。但兔女郎大张旗鼓地放人了，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罢了。”祝禾拍拍心口，宽慰自己，“把屠刀挥向弱者，是值得骄傲的事吗？虽然日后要直面伊恩，虎口夺食……”
祝禾深吸一口气，“迎难而上才是我的作风，才是苏爱梅的女儿。”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龙宫门口玩家们充满希冀的眼睛。
都是渴望回家的旅人，她又有实力为自己偶尔的一点善心兜底，何乐不为？
换个思路，至少晚上巡逻排班能减员了，让李幼谦老老实实睡觉。上高中的娃还得长个子呢。
“现在、立刻、马上，所有人都去洗澡！不过水不许上床！”祝禾沉下脸，指着藤蔓，“把你身上的铃铛给我卸下来，不许深夜扰邻，没素质。”
【风油精】的冻伤debuff冻得她嘴唇发紫，祝禾钻进浴缸里，肢体解冻的过程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痒得抓心挠肝，她恨不得把一身皮肉扯烂！
不能用药剂解除痛苦，她只能吃了点聊胜于无的止痛药和助眠VC软糖，擦干身子，抱着等人高的暖水袋盖上松软厚实的棉被。
“……想象自己是南极科考团的成员，跋山涉水一天后终于找到了安全的营地驻扎，虽然住在零度的冰屋里，但至少不用面对暴雪与寒风。”祝禾给自己讲故事，像失眠时播放雷雨助眠视频一样。
她闭上眼，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了。
日出，凌晨六点。
“祝禾”惊醒，瞳孔里划过一丝金色焰火。
凯兰接管了她的身体，脸一红，“你怎么没换衣服？”
祝禾在精神识海里抱臂，“来不及。”
她重新上线，穿了件女式作战服。尼龙和棉纺混织面料，缩小肩宽，收窄腰身的优化剪裁，预留出更多隐蔽的口袋，塞满爆炸球，烟雾弹，燃火符。带上【印戒】，袖口处缝上【灵犀袖扣】，藤蔓织成盘发鲨鱼夹点缀脑后，腿环绑住双刃镰刀。
她没带触手，怕开【扮演】后触手反过来攻击自己，又怕单独留下它被别的人类玩家拐走，派出虫神看着。
非常麻烦。
祝禾头痛，对给她带来麻烦的凯兰很不满，“你想用我的身体干什么呢？”
凯兰在阴影里狂奔，“去伊恩的办公室里，随便偷一件他近期用过的东西。被神附身的人会留下特殊的灵息，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调动威斯特里奇的治安分署搜查梦想公司。”
祝禾有种奇妙的感觉，她的身体在跑动，她的思想却在一片星空中静止。她脑子转得飞快，“你的意思是，你猜测堕欲财神和伊恩狼狈为奸，这在荒城也不合法。你有职责追查，但就像人类的公共安全部一样，你也有你的流程要走……”
“比如说前期需有初步可信证据，才能立案侦查起诉，如果你违反了程序，你也会受罚。所以你要借用‘玩家’的身份来掩盖这一切。”
祝禾用丰富的法律从业经验补全逻辑链条，追问，“谁会为难你？谁有这个权限？”
她不好奇治安署的规章制度，她只想知道连治安署都惹不起的存在是谁，然后在之后的游戏里绕道走。
凯兰动作一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明，很善于用现有的事物做锚点去理解未知之物。”
祝禾矜持得意地一点头，“没说过，但我现在知道了，谢谢你真心实意有理有据的夸赞。”
凯兰到了梦想公司附近，附身后他的能力大为减弱，但依然能操控火焰和一小部分诡异力量。像一只灵活的蜘蛛，无视地心引力，他灵巧地爬上了数十米高的玻璃外墙，朝最顶层的豪华办公室进发。
祝禾：“你怎么确定他一定常驻在那？”
凯兰：“堕欲财神奋斗事业是为了骄奢淫逸。看到那张犀牛皮沙发了吗？得用三千只通灵白犀的腹皮制成，最少四百万商城积分。全威斯特里奇不会有第二只鬼出得起价格。”
祝禾言简意赅：“一会打赢了你给我搬走。”
好东西，看到了，我的！
凯兰：“…………”
一榔头锤开玻璃翻身进去，没发出一点声音。火焰把玻璃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回去，仿佛把时间重置到了十几秒之前。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凯兰举起【印戒】，把目之所及的一切摆设存进领域里，像末世囤货文里拿到了空间储物道具的主角，哗哗哗地扫货。
……没办法，不这么干祝禾就会杀了他。见钱眼开的财迷变成了悍妇，对着金色眼球拳打脚踢，强硬地要求他必须帮忙，否则就散伙。
凯兰：我真傻，真的，我不该告诉她这里的东西有多值钱。
“嗯？”
扫过两颗黄澄澄圆盘时，凯兰停下了。
“——嘶——嘶——吼！！”
灯光亮起，不，那是月亮！黑色的结界自成异空间，巨型蟾蜍吐出一颗明珠，影影绰绰勾勒出月桂的影子。那两个黄澄澄的盘子，就是它的眼睛！
“——咕——呱——咕——”蟾蜍发出叫声。
那刚才发出野兽吼叫的是谁？！
凯兰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果断倒地一滚，躲过了一条粗壮尾巴的横扫。
一只貔貅。龙首马身麟脚，毛发灰白，邪恶的黑气在脖颈的项圈里蔓延，喷出的鼻息凝出冰晶，神话中的祥瑞像被拖进泥潭里洗了一遭，变得污浊肮脏。
“吞万物而不泄，掌结界；守蟾宫以为贵，主运势。”凯兰认出它们的身份，给祝禾解说，“来对了，这是堕欲财神的两个护法，和你养的虫子差不多。”
祝禾凉凉地说：“不要瞎说哈，我没有创教的想法。”
白天禁止杀戮，但这里是异空间的夜晚！
凯兰把火焰凝成长刀，“你一点不紧张？”
祝禾啧了一声：“你不行我来。”
“呵。”凯兰跃起，向下一劈，整个办公室的地板碎成两半，露出底部漆黑的结界，“不用，你瞧好了。”
金色烟火霸道强势地燃烧着一切靠近它的东西，却被貔貅一口气吹灭大半，地板像有了生命，被蟾蜍吐出的口水治愈，迅速修复。
祝禾像个冷静的旁观者说风凉话：“早知如此，你刚才都能省点力气……嘿！我耳朵流血了！”
貔貅接连发出怒吼，伤到了人类的耳膜，一切诡异、玄学、魔法的攻击都能用道具和天赋阻拦，真实朴素的物理攻击来的猝不及防。
凯兰一刀扎破蟾蜍皮上粗粝的疙瘩，“算工伤！我赔你！”
祝禾：“行。”
她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有【热心的朝阳群众】在，她早就是堕欲财神的眼中钉肉中刺。和凯兰合作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也是为个人安全着想。
至于巫女【扮演】的秘密，堕欲肯定也以知道了。他被游戏的神秘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围着她转，但她又总以鬼的面貌示人。
伊恩该死的理由再加一条。
祝禾提醒道：“【万物凋零】在我裤兜里，你扔到蟾蜍脸上，打架先杀治疗。”
“太麻烦了。”凯兰燃起强大的力量，让室内的空间都扭曲成如梵高画作般混乱的线条。他像刚结束热身的短跑冲刺运动员，结束玩世不恭的态度后，终于站在了起跑点。
火舌如长龙，像高压水枪里爆发的激流，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直接把蟾蜍轰了个灰飞烟灭！！
“……六。”祝禾不自觉地发声。
貔貅见大事不妙转身欲逃，凯兰一把骑在它头上，抓住龙角就要硬生生拔下来。
祝禾急得尖叫：“我的胳膊！胳膊！我没那么大力气！我是人类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凯兰赶紧松手，觉得胳膊脱臼了，假装战斗实则躲进阴影里，悄咪咪装回去。
祝禾面无表情：“我看到了。”
凯兰认命：“……那这我也赔。”
火焰刀捅了几个对穿，凶兽血流成河，奄奄一息之际，它竟主动打开了结界，让惨白的灯光照进来！
————【扮演】。
凯兰果断收手，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祝禾。
他不能被发现，祝禾的人类身份也不能出现在梦想公司。她不能给伊恩直接的，硬核的开除证据。
祝禾又变成了草人鬼。
伊恩.沃尔斯顿站在门口，“你来这么早？”
她一笑，“您没和我约具体时间，哪有让领导等我的道理？”
伊恩讽刺道：“非要翻墙？”
祝禾脸皮厚如城墙，“最近刚吃了一只蜘蛛精，控制不住。”
“够了！”伊恩打断她，气得眼眶都红了，“来签字。”
祝禾腹诽，没想到头一次让一个男人为我红眼是想杀了我。
……这就完了？
她跟着伊恩来到另一间办公室，这里的装修磕碜了许多，以俗气的金银宝石为主，没有稀罕的工艺品。
伊恩拿出一张羊皮纸，“这上面有三个问题，你要如实作答，写出正确答案后我给你正式的任职批文。”
祝禾：“有您的签字？”
这就是现成的、新鲜的、沾了伊恩气息的东西！九九成，热乎物～
伊恩：“没这个流程。”
祝禾拿出上一份入职合同，“以前都是双方确认。您不会想骗我吧？《公司规章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鬼怪必须严格按合同完成工作。我该听现有的规定，还是您个人的命令？”
伊恩：“…………”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和血肉银行谈成合作后，约定了修改《公司规章制度》需经银行派驻的监事同意，难以朝令夕改。
如果报到血肉银行那，让他们知道治安署已经介入，胆小怕事的墙头草马上就会反悔。
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忍住不满，改口，“可以有，但你先填表。”
祝禾扫了一眼。
「1.你的个人能力：————————
2.你能为公司带来什么：口口
3.你将怎样完成以上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大富翁（二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