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大富翁（十九） 你对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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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长发，烧蓝色眼眸如华贵的琉璃，冷漠中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矜贵。容貌昳丽，雌雄莫辨，美丽的鲛人在他面前都丑陋而粗鄙。
海神穿着龙纹服饰，如君王般漫不经心地在金银玉器间赏过，撵起一块小小的钻石似的结晶。
“这是谁送的？”
祝禾看着他的脸，呼吸一滞，“我偶然得到的，没有更多了！”
再好看的小仙男也不能抢她的东西！
“…………”海神沉默了会，挥手，“开宴。”
落座间隙，有玩家来和她搭话，“姐妹，牛啊！对着那样的脸还想的是钱！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心动！”
祝禾老神在在，“他再好看，能像钱一样人见人爱吗？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
玩家由衷赞叹：“至理名言。”
祝禾被引至主位下首，是最上席的位置，桌上食物琳琅满目，鲜虾贝类海鱼螃蟹应有尽有，摆盘精致，烹调得当，看之闻之便觉色香味俱全。
———她没敢吃。
其他玩家桌上或多或少有几道不正常的菜。蓝紫色的仰望星空派，死鱼眼珠大得异常，便被辐射污染后的异种。鱿鱼在酱汁里被碎尸万段，吸盘不甘地往外窜逃……
即便某些菜有永久特殊加成，她也不碰。
海神阴恻恻地问：“不合胃口吗？”
祝禾一愣，四下看看，发现对方发难的就是自己。
她立刻想出了万全的借口，“席面最尊贵的人没动筷，我不敢吃。”
“哼。”海神不愉快地从鼻腔里挤出一点声音。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个话题，“我们来玩游戏吧。你们人类酒桌流行……真心话大冒险？你们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回答后你们再完成一项我指定的任务。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听着就很能死。
祝禾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玩家们的目光聚集，希望她能站出来制止荒谬的提议。
祝禾摆弄起碗筷，假装突然对贝母餐具很感兴趣。
一位女玩家咬咬牙，“我们很乐意参与您的游戏。但公平竞争的游戏才能带来输赢结果不确定的乐趣。假如，我只是说一个假设，怎样才算您输了呢？”
海神抬手，众人皆是一惊，认为提问者会尸首分离。没想到他只是极温和的笑了笑，“如果你们能问出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算我输。内容包括方方面面，无论是人类的科学技术，还是荒城游戏。”
祝禾突然插话：“谁来保证你没说谎呢？”
海神让鲛人奉上羊皮纸协议，言简意赅：“游戏。”
事已至此，难以推脱了。
祝禾追问：“您会指定怎样的大冒险。”
“这个么，”海神眯起眼睛，狭长的睫毛遮住凶光，“既然提问的内容和先手权都归你们，那么冒险的任务由我全权决定，不过分吧？”
丝毫不掩饰想杀人的心。
这位伪善的神明露出了真实的面目，他比之前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更残暴，更险恶！他屈尊降贵地和卑贱人类接触的唯一原因，就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祝禾一笑，“仅代表我个人，接受您的提议。”
海神指尖一点，坐席里绿荧光杀马特飞起来，“从你开始。”
杀马特大叫：“我没说要参与！”
海神：“你要拒绝？”
杀马特瑟瑟发抖，“……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祝禾顿感如芒在背，海神故意跳过她先选别人是在给她拉仇恨，把她个人的同意行为扩大至群体。
可恶，心思深沉的坏东西！
一只巨头鱼怪从天花板上降下来，鱼尾被细线拴着，众人能清楚看到到纤维缓慢断裂的过程。
海神慢条斯理：“我耐心很差。”
杀马特抖如筛糠，“我，我要问弦景观的预测危机，你如何在不穷举的情况下，证明我们的宇宙是唯一真实？”
祝禾：“？”
其他人：“？”
海神：“？”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科学家！”
海神扶额，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苦恼，“你们认为一个拓扑结构对应一个真空态，但宇宙的本质是一个高维复流形向上的纯项量丛，计算一个不变量，不需要穷举，只需要读取。”
看着众人清澈的、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愚蠢的眼神，海神燃起自豪感，额外多讲了两句，“就像二维无法感知到三维，你将以一个球体穿过一个平面，平面留下的痕迹是一个点，一条线，一张图，它是分散，孤立的轨迹，而非完整体。”
祝禾好学生的雷达动了，“就像动画片从定格动画到建模的差距？”
海神满意地点头，“是的。”
他转头对杀马特说，“过来帮我剥个水果。”
海神面前有一盘晶莹剔透的白果，山竹似的顶盖，格外轻薄的透明果皮，乳白的果肉像橘子一样爆开。
杀马特颤颤巍巍地上手，像撕开水蜜桃的表皮，粘稠的汁液淌了满手。
海神不计价果肉上留下的指甲印，笑眯眯地说，“这是脑汁启慧果，选用新鲜的人类尸体做化肥，撬开头盖骨播种。开花时，它们会用香味吸引同株靠近，绞杀其根茎，每十颗果子才能成熟一颗。”
“你的手上，是提纯后的脑浆榨汁物。”
“……呕……呕！”杀马特侥幸捡回一命，捂着腹部狂吐。
海神顿时阴了脸色，“弄脏我的地板你死定了。”
杀马特死死憋住嘴，看样子在努力往回咽。
祝禾：…………这下轮到她要吐了。
有个好开头，第二位穿着黄马甲的女生自信满满，“我想知道，荒城游戏的本质是什么？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众人：“？”哲学家？
海神停顿了会，斟酌用词，“……一个回不了头的‘浪子’，一个逃命的可怜虫。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不该妄想窥探不该看的东西，酿成一场浩劫。”
黄马甲：“我没听懂，我认为你的回答不正确。”
海神：“你没有明确你对本质的定义，我只能按我的理解作答。何况，我的说法虽然含糊，却是符合游戏的要求的。你瞧。”
羊皮纸协议仍在，如果作假，它会爆开。
黄马甲瞬间白了脸色。
海神一锤定音：“来玩躲猫猫，就在这，五分钟之内，躲过巨鱼怪的追杀，禁止使用道具和天赋。”
众人：“！”
这跟砍断人的四肢扔进虎笼里有什么区别？
血泊里，不消片刻就多出一具尸体。噤若寒蝉，海神的点名继续。
摄像师：“大小姐的母亲是谁？”
海神：“曾经的人类玩家，自甘堕落的城主。”
啪！他吞进一颗气球，在喉咙里炸开。
典狱长：“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海神：“如何躲过我的杀戮。”
典狱长：“不，我在怀念老家友谊商场3号甜品店的香草甜橙冰淇淋。这表达了我的思乡之情。”
海神：“你如何证明呢？光凭一张嘴吗？”
典狱长：“……我！”她往羊皮纸的方向一瞥，发现毫无动静，背后立刻被冷汗湿透。
海神：“我想看脑袋开花。”
嘭！一朵人脸向日葵长了出来。
祝禾和旁边的人总结，“别问模糊的问题，没有验证答案的界限时，一切都是标准答案。”
海神像老师捉住上课开小差的同学，“你迫不及待了？”
祝禾礼貌微笑，“也不是不能再等会。”
海神点头，“就你了。”
祝禾没有露出他期待中害怕或惊讶的神情，落落大方地站起来，眼神传达了未尽的话语：我就知道得跟你唱反调。
海神捏碎了一个酒杯。
祝禾清清嗓子，“进入游戏时我和摆渡人做了一场交易，我想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笃——笃——笃。
手指不耐烦地敲打桌面，海神沉默着，半晌，“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祝禾一笑，“感谢您的夸奖，只是曾在安全区中和不少邦联部门的打交道，略通保密的规定而已。”
赢下真心话和大冒险游戏的关键——是权限。
你必须提出一个有明确客观标准的问题。比如花牛苹果是什么颜色？它当然是红色。但你要让神明没有权限说出来。假设他是研发新品种的实验人员，他需为公司保守产品秘密。
剑走偏锋，重点不是答案的正确性，而是能不能说。
以祝禾和人眼章鱼，凯兰，魔女打交道的经验看，神明有各自的权柄，这既是力量的来源，又是力量的边界。
祝禾赌海神不能越过人眼章鱼泄密。
她赢了。
她成功地让海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神明敌视的眼光里，施施然坐下。
震惊过后的其他玩家，爆发出强烈的星星眼。
海神选了和祝禾讲小话的工程师。
工程师清清嗓子，“我也和我的摆渡人……”
海神捏爆了第三个酒杯，咬牙切齿，“就算你用相同的问题活下来，我也能让你出不了龙宫。”
工程师：“那我想问我前男朋友爱不爱我？”
海神：“？”
众人：“？！”
海神说话磕磕巴巴：“呃……人类对爱的定义有很多种，你是指感情认同度，金钱花销，还是人际关系中的特殊性和唯一性，或者……呃……能否为对方付出生命……”
———轰！羊皮纸碎成粉末。
“好了！”海神语无伦次，气急败坏，“你过关了！”
有了她们俩做典例，后面的人都有惊无险。
十八个活了十五个，八点整时，他们被齐齐轰出来。祝禾倒地，发现路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水，周围的建筑完好无损。
祝禾尝了一口，咸的。
“真假结合，用一小部分真实的事实让人推定更多的虚假事实，利用人不会一一查验的惯性。”
祝禾感慨，“狡猾。”
游街神明的手段和残暴的烈度在与日俱增。
最初只是小范围影响正式玩家，然后大范围控制街区的精神世界，再慢慢侵入到街区的现实。
也许再过几天，会发生真的山崩地裂。
“能加个好友吗？”工程师身后跟着一串人。
玩家们像找到主心骨，捧着小礼物，想加一个联系方式，像流浪猫主动蹭路人撒娇卖萌找家长。
祝禾垂眼，后退两步，“抱歉，不能。”
她无力回应她们的期待。
威斯特里奇只会有一个赢家，就像谈感情伤钱，她能在无伤大雅时捞一个是一个，但不会因任何人停下回家的脚步。
———她们永远是竞争对手。
“这样啊。”工程师笑笑，“那……如果我输了，我能找你来淘汰我吗？”
偷渡客尚有转圜的余地，但正式玩家只能不死不休。
祝禾喉咙像被堵住了，头一次否认了自己必胜的信念，“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大富翁（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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