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富翁（十二） 无限套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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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禾在水路的石头旁找到了脚印。
“登上荷叶一定会踩过河岸，被水浸泡的泥土会黏在鞋底上，但这条路太干净了，一尘不染。”
像是刻意设计的甜蜜陷阱，在优美的自然风光中走上童话小路，然后于美梦里迎接死亡。
祝禾选择接受现实，走年久失修的木桥。
灰扑扑的沙子被带上路面，行至半途时，水突然变得湍急。
———歘！！
像鳄鱼吞掉了猎物，溪流割掉了荷叶根茎，任其飘散至四面八方。
祝禾冷静地跨了过去。
村庄里没有人，全是兔子，主妇们穿着衣裙揉面包，大咧咧地隔着小路扯着嗓子聊天。
祝禾只到她们小腿高，得仰望。
“哎？谁家养的人跑出来了？”
一个肉摊的摊主急匆匆跑出来，粗暴地提溜着她转了一圈，捏捏手臂和胳膊，“不错，七分瘦三分肥，是做肉馅的好材料。”
它圆润的眼珠左右转了转，做贼心虚，鬼鬼祟祟地往屋里躲，“既然捡到，就是我的。”
祝禾扫了眼厨房，一股酸水涌上来，恶心得头晕目眩。
无数个人的身体按部位分割成块，像在菜市场里买鸭货一样，人腿，人脚，躯干按大中小品类堆叠，花椒，葱姜，料酒等卤汁酱出深褐的血丝，飘出半截长霉的舌头。
胃是情绪器官，它充分反应了祝禾此时的崩溃和震惊。
“老实点，一刀给你个痛快，敢反抗……”摊主眯眼，天生的浓黑眼线表现出更阴险的狠戾，“吃过螃蟹吧？只有身子也能活。”
祝禾被倒吊着，“你能理解我在做什么？能听懂我？”
摊主磨刀霍霍，“人圈里的家伙已经退化得牲畜无异了，野生的才更有智慧更滋补，你能卖个好价钱。”
“我要把你泡在营养液里，成为我铺子的活招牌！”
不想再忍了！
祝禾放出藤蔓，狠狠扎进摊主的皮肉里，趁对方吃痛时挣开，翻到调料台上，踹翻了两桶油。
【初级控火符】X2！
两发火星弹出去，一点就着，祝禾果断脱掉沾了油的衣服，变成水鬼，沿着门沿缝隙滑出去，而后关死了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摊主凄厉地惨叫，“救命——救命——！！！”
祝禾爬到烟囱上，扣下一口锅，点燃烟雾弹，伪装成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假象，然后跑到后院，在旱厕旁找到了笼舍，看见了许多赤身裸体的人。
虽然知道弱肉强食，但从食物链顶端跌落神坛，依然让她心悸。
“走吧，逃命去。”
里面的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午睡。有几个陌生男性跑到她身边拉拉扯扯，或讨好或强势。
祝禾从商城里买了两挂鞭炮丢进去。
———轰隆隆！
被恐惧吓得四散奔逃，人圈里转眼跑了个精光。街上引起巨大的骚动，“捡钱了”“抢人了”“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吵个不停，热闹得像过年。
兔子村民的注意力被转移，偶尔有注意到厨房火光的，也被同伴按着噤声，“——嘘！把她救出来跟咱要人咋办？”
摊主被烧成黑焦。
祝禾等了会，迷雾到了河岸时，她变化成摊主的模样，往脸上摸了两把黑炭，装成失魂落魄的模样敲响了邻居的门。
“干、干嘛？”邻居色厉内荏，“我们家穷，不留外兔吃饭。”
祝禾：“告诉我老巫师在哪。”
邻居脸色几番变换，“你、你找那个老疯子做什么？”
祝禾眼神直勾勾的，“我要把人都找回来，找不回来就诅咒所有偷了我家人的兔子不得好死！”
邻居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呸呸呸！”
另一户没抢到人而生闷气的邻居主动开了窗，幸灾乐祸，“往东边走走到头，破烂的帐篷就是。赶紧去，老巫师清醒的时间不多了。”
祝禾：…………
她只知道上下左右，不分东南西北。
好在游戏道具里有指南针，紧急买了一个没误事。
老巫师是只衣衫褴褛的兔子，符合祝禾对流浪吉普赛人的想象，在插满彩色旗帜的简易居所里熬着一锅浓稠的发绿药剂，稀奇古怪的野兽脏器摆满货架，蛛网和灰尘齐飞。
“你需要什么？可爱的孩子。”
老巫师极力表现出和蔼，但贪婪精明的眼神骗不了人，反而让它长满褶皱的脸像树皮一样拧起来。
祝禾简明扼要：“一颗红宝石。”
老巫师阴森地笑了，“那是做眼睛的好材料，你要做玩偶吗？”
祝禾没有正面回答，只重申了诉求：“那是你捡到的东西，你得物归原主。”
“在我们这谁捡到的就归谁，这条规矩你不是很懂吗？”老巫师意味深长，“但我愿意和你交换，把你的眼睛给我，你就能拿走它。”
镶嵌于银托的鸽血红被细碎的钻石包围，火彩熠熠生光。
祝禾很爽快，“可以，但我想自己动手。”
“请。”老巫师做了个绅士的手势。
下一秒，祝禾反手握住他，瞬间取物，一个多功能工兵铲配合放大器扩展至数倍长，一记重锤给老巫师爆了头。
她粗暴地从兔尸上剜出眼睛。
“交易达成。”
天旋地转，身体膨胀，脚踩到地板时，祝禾意识到她回归了现实。
兔子店主期待地搓搓手，“快把东西给我，我等不及了！”
祝禾反问，“给你红宝石，任务就完成了？”
兔子店主急得跺脚，“是的，快给我！”
祝禾不紧不慢地把戒指收回来，“做生意都是讨价还价，买菜都能搭根葱，你得送我点东西，才对得起我冒的生命危险。”
兔子店主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你想要什么？”
祝禾抱臂：“多拿几箱首饰，我家女孩子多，她们喜欢。”
“呼……”兔子店主叹气，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觉得无耻的玩家要的不多，“首饰匣给你，自己挑，这都是其他玩偶的珍藏，很贵的！”
“那多谢了。”祝禾伸手要接。
兔子店主学精了，也把伸了一半的手收回来，“你保证，拿到首饰后立刻把宝石给我。”
祝禾微笑，“我向游戏起誓，收到报酬后会忠实完成委托。”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拿到首饰匣后祝禾马上后退三步，高举红宝石当做眼镜看了一眼，甩出数柄匕首把兔子店主牢牢钉死。
———透过晶体，她观察到的是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偶。
兔子店主不甘地挣扎，“放开我！你敢违规？游戏会抹杀你！”
祝禾慢条斯理，用多功能工兵铲一锹一锹砸烂了兔子店主的后背，露出运转的机械齿轮。
擦了把汗，她居高临下，“天地良心，我一句假话都没说。你，是店主吗？”
“我……我当然是！！”兔子店主撕心裂肺地喊着，“我才是这个屋子唯一的……”
后面的话，祝禾听不到了。她拔掉了钥匙。
【——叮！随机任务已完成，50000点商城积分已发放】
“你发布的任务和游戏任务的说明差得太远了。下次编谎记得说得像点。”祝禾嘲讽死不瞑目的玩偶。
———咚咚咚。
“感谢您的建议，我们铭记于心。”二楼的木制楼梯上走下一个笑呵呵的白胡子兔老头，“我才是真正的店主，唉……”
兔老头惋惜地拍掉玩偶身上的灰尘，“我制造它们的时候太用心，让它们有了魂，有了类人的感情和认知。我倾尽心血，像爱孩子一样爱它们，它们却认为我是束缚，把我锁进了阁楼。”
“你可以走了。”
大门敞开，午后的阳光把它寥落寂寞的影子拉得极长。
祝禾离开时鬼使神差地又举起了红宝石戒指。
———她又看到了发条和钥匙孔。
套娃呢？
……
粉骷髅酒吧。
依然是主持人出来接待她，收了229件道具，还管了一顿饭。
难得吃饭时有点闲工夫，祝禾把刚到手的红宝石戒指道具送给了宴辞，并在终端留言。
【不值钱的小玩意，请个手艺人镶在眼镜上用更方便。另：很漂亮，显贵气，衬你肤色白】
“啊哈——”主持人给脸上画油彩，像戏子登台前上妆一样，状似不经意问，“你发现游街的规律了吗？它们都是人类的传说故事。荒城和地球的接触的历史，比你们的正式记载早得多。”
祝禾嗦着面条，“哦。”
“什么态度？”主持人勃然大怒，脖子长到天花板上，转身盯着她。
“你别生气，我不是敷衍你。”祝禾赶紧把食物咽下去，指了指口腔，“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会把吃的喷出来。”
“……哦。”主持人不好意思地把脖子缩回去，“文化习俗不同，误会了哈。”
———哒、哒、哒。
祝禾敏锐地捕捉到了高跟鞋走过的声音。
大小姐在外面偷听，但不想见她？
祝禾装作不知，追问，“你想告诉我什么？游街的规律能联系地球的神话习俗找线索？还是一个神明代表一方势力，选择投靠一个对我更有好处？”
“唉！你可别跟它们牵扯太深！”主持人赶紧抢话，“神受的污染最重，你不想变成疯子，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从它们的目光里逃离。”
“听说你去梦想公司上班了？”
祝禾的手一下绷紧了，“我是怎么暴露的？”
主持人满意地喝口咖啡，“巫系天赋者的技能在少数群体里不是秘密。不用担心，基层的小东西们暂时没有发现你。”
祝禾反问，“你们在伊恩的员工里安插了内应？他的营收威胁到酒吧了？”
如果大小姐有此考量，她将主动请缨，争取打一份工赚两份钱！
主持人发现绕来绕去转不到正轨上，还总被带偏，索性把话挑明，“有位神明级鬼怪——堕欲财神，叛逃了。各种线索都指向祂躲在玩家里。”
祝禾想起第一天夜晚游街，轿子转了一圈都是空的，之后两天神明要么本尊亲临，要么派了使者。
的确不对劲。
她的思维发散开来，“游街是神明级鬼怪恐吓顶尖人类玩家，让所有参与者分清大小王吗？”
“有一部分原因，你别打岔！”主持人瞪了她一眼，“财神的力量来源是金钱。祂疯了后无恶不作，洗劫了血肉银行，虐杀了百位玩家。我怀疑伊恩是他推出来的白手套。”
主持人神色凝重，“威斯特里奇是游戏规则束缚最少的地方，玩家在这命如蝼蚁。你们在其他副本受的磋磨，仅仅是开胃菜。”
祝禾猛点头，她从未像这个副本一样忙过。
主持人甩给她一个银制长命锁，“这是那位大人给大小姐的满月礼。如果你被财神盯上，它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并重创对方。”
“……大小姐的意思是，你别死。”主持人含混地说，“你明白了吗？”
祝禾沉默了会，直白又真诚地说，“虽然不清楚大小姐青眼相待的原因，但我会记得恩情。等离开游戏时，回以丰厚的谢礼。”
“天色不早，告辞了。”
祝禾站起身，从商城买了最新鲜的香槟玫瑰配白百合洒满天星的花束，“这个麻烦您替我转交。不值钱，但我看街道里少有新鲜正常的植物，聊表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大富翁（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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