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大富翁（十） 造访税务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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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你杀完人后遗产科的信应该很快就到了啊。”
丙二十一挠挠头，“难道是最近死人太多耽误了？”
祝禾藏起已经出窍的利刃，笑笑，“休息时间不加班吧。”
丙二十一不屑，“一群懒鬼。忘了告诉你，咱们这没有休息时间，累了去茶水间买提神饮料，伊恩先生亲自做的亢奋修复类药剂，对鬼效果提升百分之百。”
祝禾无语：“为公司创收，还得自己掏钱？”
丙二十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人类都不是自己买咖啡和茶吗？”
“…………好有道理。”祝禾沉默了会，“游街时也正常营业吗？”
伊恩的势力庞大到能和游戏正面叫板？
丙二十一打了个寒颤：“那不是，前后四小时内离岗，不要出现在公司附近。游街的神明都曾在元老会有一席之地，触怒他们的霉头，死都是解脱。”
祝禾记下他的态度，追问，“今天下午我还有其他场次的比赛吗？”
丙二十一：“每只鬼每天至少登台一次，其余时间可自由分配。但如果你想往上爬，最好勤快点。打败的偷渡客越多，你越能往上升，不用傻乎乎等丁级考核。”
“今天是例外情况，让你把人杀了给外面的看客一点教训。其余时间，我们还是提倡和平地圈钱。”
“嗯嗯。”祝禾敷衍地应着，指向二楼角落里的图书馆，“我先去熟悉公司的规章，明天想打两场斗兽场。”
丙二十一扭头就走，“自己去和前台预约。”
没了监管，祝禾得以躲起来盘算。
“用木偶代替我在夜间值班，下午再替换。家里还需有鬼镇守，李幼谦禁止使用天赋和道具的技能很适合，如果能挖过来……”
她点开游戏的商城积分，在客服界面提交了申请，想以两百万积分的价格买走怨女。
申请秒过。
“……又，又给多了！”祝禾扶额，觉得冤大头附身。
幸好游戏也不是全无良心，两百万包含了制作怨女人偶的费用，释放即可使用。
祝禾从二楼玻璃看到有些鬼在楼下花园散步，潜藏其中，走到花园边缘阴影处用光学幕布遮掉踪迹，开溜。
【本次扮演计时：01：18：56】
【扣除san值5530点，使用高级san值恢复剂56瓶，当前剩余san值：120，状态：微疲劳，理智在线】
又烧掉了5600点积分！！
短短一个下午，烧掉了总资产的三分之二。
在穷光蛋和大富翁间反复横跳。祝禾觉得自己心脏能单拎出来蹦极。
下午四点，她站在自家龟壳屋前兴叹。
一栋奇形怪状的建筑立在中央，诡异复杂的防御花纹层层嵌套为阵法，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立柱构成结界，完全舍弃美观和采光，留下几个炮台装上等离子辐射器，只剩一道需弯腰才能进出的小门。
花园被雪景制造机改造为冰雪大世界，虫神兴奋地扑上去，在雪昙花上舒服地打滚。路灯头顶三百六十度可旋转机关枪，突突突突喷气。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藤蔓，它没有撒欢的场地了。
兔女郎捧着一盆散发腐臭的不知名肥料，诱哄：“尝尝？”
祝禾一个激灵，藤蔓却发出尖锐爆鸣，一头猛扎，顶着糊糊状质地黑色液体扭动。
“……从现在开始别碰到我一根汗毛。”
祝禾警告藤蔓。
气氛正好，她顺势把李幼谦放出来。怨女还是高中生装束，蓝白校服，长发高马尾，抱着一本书，忐忑地和新同事们打招呼。
在屋里巡视了一圈，祝禾对兔女郎的能力有了新的看法。她审美高级淡雅，空间规划错落有致，一个沉降式客厅有效缓解了低矮房顶带来的局促感。
“不擅长战斗，但能培养为手作娘，帮我做仿真木偶。”
省一大笔商城手续费！
祝禾毫不吝啬对下属的肯定，但提出了质疑，“我看你把整个二层都给我当卧室了，自己睡在楼梯间的人形狗窝里。谁让你这么做的？”
连屋子都不许进吗？兔女郎委屈得眼睛瞬间红了，讷讷地说，“我……我马上搬出去……”
李幼谦也吓得不敢讲话。
祝禾缓和了语气，“把电竞房和衣帽间砸掉，改成你们的房间。女孩大了，该有自己的隐私。”
“啊……啊？”兔女郎不可置信。
“一楼再摆几个书柜和投影仪，幼谦不随我出去时在家上网课。”祝禾给兔女郎递张纸，开玩笑，“我不想某天猫头鹰叼着一封入学信来把你接走。”
“——噶——噶——噶！”
“笃笃笃！”
“噶！——噶！”
尖锐的鸟喙敲在门板上，祝禾疑惑地开门，看见一只乌鸦骄矜地盘旋，施施然丢下嘴里的加急信。
「尊敬的祝禾女士亲启：
鉴于您昨晚疯狂的杀人行为，今天我们熬了通宵也未曾核算完所有明细，预计仍需一个白天的时间。
现赠您一张信用额度150万积分的黑卡，明天下午五点后自然失效。所用款项将委托游戏直接从您商城账户中划扣。
署名：荒城税务部遗产科」
“来得正好，我要去找你们。”祝禾顺手把卡给了兔女郎，“参考袖扣图库里的人形建模，做十个木偶，要逼真到能混淆视听。用最好的材料，不要吝啬花费，它们将来会给我赚大钱”
“再用普通材料做二十个粗糙的木偶，成本控在二十万积分内，负责庭院巡逻和守卫。”
兔女郎快速扫了眼库存，“八十万成吗？仿真木偶还需安装受话器和声音采集仪，配套做旧的衣服鞋子和道具。”
祝禾欣然应允，“很好，你提醒了我遗漏的点。”
面向李幼谦，她追问，“你的技能范围还有多大？”
制作怨女人偶时游戏商城给过提醒，会削弱部分权柄。
李幼谦立正，“一百五十亩内禁止使用天赋和道具，违规者会削弱百分之九十的面板数值且打入追杀烙印，不可逃脱。”
她说话时，庭院边缘的枯叶无风自动。
祝禾思考：“你学校三百亩，砍了一半，还行，够用了。”
她忍不住上手摸摸李幼谦的脑袋，“做人做鬼都是断档级的霸主，很厉害嘛！”
“嘿嘿。”李幼谦一笑，眼睛亮闪闪，“我还能控制收放范围和时间。晚上庭院先别开权柄，等偷渡客攒得够多了，一网打尽！”
李幼谦真心喜欢祝禾。
她很少喊她怨女，一直喊名字。这种藏于细节的尊重和善意，她始终记得。所以才在游戏征询意见时，毫不犹豫地同意跟祝禾走。
“工作辛苦，晚饭别做了，在商城里自己点菜吃。”
祝禾收拾行囊，甩了个路引道具拜访遗产科在威斯特里奇的派驻点。
她在梦想公司留下了隐患。
按合同约定，死在公司的玩家遗产归公司所有。但祝禾是玩家，游戏优先级高于街区，遗产会到她手里。
一旦丙二十一发现账目对不上并追查，她的马甲就藏不住了。
要摆平。
需要遗产科合谋。
荒城税务局的建筑主体很有特色，哥特教堂式建筑，中央是一座石膏雕塑，税务官公正地夺走了商贩的钱袋，并以偷税漏税的名义杀死了他。
灯火通明，一个个蜂窝式的办公室里全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这里比梦想公司更忙，但所有鬼都神情肃穆，脚步虽快却步幅统一。
——扮演。
金色金瞳，制服风衣利落的垂感线条更添英俊帅气，一米九的身高呼吸的空气都清新。
“咳咳。”
祝禾调整表情，略抿嘴唇，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初次见凯兰时，她就知道。
———对方是上位者。
行事张扬无忌，谈笑间取人性命又毫不在意的冷漠，是多年浸淫于高处才能养出的习惯。
……
税务大厅。
“哎呀，蒂尔南大人，您有需要传个音就是了，怎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
遗产科科长谄媚的声音能掐出蜜来，屁颠颠地鞍前马后，“局长在楼上喝茶，我给您带路。小心脚下，有楼梯哈。”
脸面一转，科长对职员凶巴巴地说，“转告秘书处，赶紧取消一切行程安排。得罪这位真神，他能给咱全轰了！”
祝禾不知凯兰是如何跟他们打交道的，便抿着嘴少说话。
更让税务局心惊胆战。
科长赔笑，“堕欲财神失踪后，陆续有多位市民被害。它贪财贪欲，极爱往钱堆里钻。税务局虽然有些油水，却远比不上血肉银行。”
“您去过银行那……”
祝禾没理他，随意找了间看得顺眼的屋子一坐，“我在这等。”
科长顿时整肃了颜色，“是，大人。”
躲过了他的试探，祝禾抠出三室一厅的脚趾渐渐放松。
在变成凯兰走进税务局的几分钟后，立刻有工作人员带着遗产科科长来见他。科长是个二口女，肚子撑得奇大，薄得能看见未消化完的食物，走路需要其他鬼魂托着胃袋。
他虽然表面恭敬，但打量的精光亮个不停。既害怕正主降临，又怕被冒牌货顶了名目。
最终还是露了破绽。
谁家让大领导走路去见小领导啊！能一招弄死神明级鬼怪的家伙绝不是泛泛之辈。
祝禾思索着话术。
税务局局长正常了许多，是个体型正常的男鬼，除了脸色略白，一双前后颠倒的脚藏在宽绰的裤腿下，和人差不多。
“您好，局长。”
关上办公室的门后，祝禾撤去扮演。
鬼手干脆利落地掏向她心口，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
祝禾一笑，“城市居民守则约束每一个人，每一只鬼，我不曾参与税务局的游戏，也没有强闯，您没理由杀我。”
“你好，玩家。”局长皮笑肉不笑，“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得逞。”
祝禾：“哪怕举报商户偷税漏税都不受理吗？”
局长离开的脚步一顿，“你知道什么？”
祝禾正色：“梦想公司大规模用交易赠与的方式规避税收。这虽是合理理由游戏规则，却会严重影响威斯特里奇的财政。”
“我愿意成为您的内应，帮您以玩家的身份击杀偷渡客，您依然抽七成税，剩下三成帮我打到公司账户里，费用我全出。”
局长冷笑，“想让我帮你遮掩身份？”
祝禾：“互惠互利。”
局长重新坐下，翘着腿，嘲讽：“听上去对我百利无一害。你忙一圈又能得到什么呢？来做慈善？
祝禾从容而对：“我自有我的生钱之道，事成之后，愿与您分享。”
一人一鬼对视许久。
局长往后仰头，“你几乎快说服我了。但据我所知，税务局里有不少鬼入股了梦想公司。我帮你，就和我的下属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和您见面的原因。”祝禾适时地把态度降得谦逊而恭敬，像初出茅庐但有底气的年轻人初次见领导时一样不卑不亢。
“等您下属和梦想公司利益完全捆绑时，威斯特里奇税务局，究竟是谁说了算呢？”
———啪！
一只古董花瓶碎裂。
局长气得控制不住扭曲的神色，无数男男女女的面孔在同一张皮上浮现，“出去！！”
祝禾颔首，“我等您的好消息。”
她轻轻带上门，在一众鬼惊疑的眼神里穿过，冷静地走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祝、禾。”局长在牙齿里咀嚼这个名字，“你太自大了。”
“感谢你提供的消息和解决方案，但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合作呢？”
局长拿起羽毛笔，亲自写了一封信，喊来遗产科科长，“给梦想公司和伊恩.沃尔斯顿各送一份，让他们知道进了内鬼。”
科长肥胖的躯体渗出油脂和热汗，沤出难闻的味道，“您的意思是弄死那女人？”
局长烤化火漆，眼神阴鸷，“税务局的权威不容挑衅，也无需任何人教我做事。”
“好好的！您消消气。”科长被寒意吓得两股颤颤，“我马上和治安署联系，派巡查员过去，保证她活不过今晚。”
“嗯。”局长满意地点头。
然而，一阵夜风吹开了窗户，恶魔的阴影出现在墙壁上。庞大得仿佛从宇宙深处诞生的克苏鲁，仅仅轻微泄露一点强悍的压迫感，便压得室内两鬼抬不起头。
金色焰火转瞬吞掉信封，灰烬落成一行字。
「帮她」
不容置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大富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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