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大富翁（九） 间谍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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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来时，祝禾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缠住了她的四肢，毫无反抗之力。
——滴滴——滴滴——咚！
她粗暴地把闹钟摔下去，嘟囔，“别吵我。”
“昨天死的第一个中年女人是第一批正式玩家，被刺杀，两次游街，白天随机任务，连轴转。强弩之末，不能穿缟，才看不清那么简单的规则提示。”
“权衡取舍，良好休息才是生存之道。”
祝禾翻身，呼吸绵长。
兔女郎捧着粥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虫神打了个哈切，甩甩尾巴示意同事回沙发接着睡。
祝扒皮自己都不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等祝禾终于因为饥饿舍得起床时已是下午两点了，她悠闲地享用兔女郎准备的早饭，满怀期待，哪只海鲜粥刚入口的瞬间就咸得发苦，差点没绷住表情。
香蕉炒肉片，西瓜腌炸鸡，灰色的水晶葡萄冻。
“……对不起，我第一次下厨我……”兔女郎说着说着又要哭。
祝禾：“挺好的，就是有点烫，不关你的事。”
虫神翻了个白眼，装吧你就！
兔女郎笑起来，“报纸放在你手边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祝禾想了会，“我给你开了商城积分的购买权限，挑一套防御型和隐私性高的房屋图纸，今天凌晨前建好。”
“好的！”兔女郎高兴地应下。
把人顺利直走，祝禾眼疾手快地逮住虫神，按着它的头把一桌雷霆早餐吃完。
———让你幸灾乐祸！
一杯茶，一份报，一整天。祝禾像个老干部，沾沾自喜，“昨天杀了六个人，就算偷渡客收百分之七十的重税，到我手里也有一百多万。加上昨天数学师的转账，现在总资产已经到了三百四十五万。”
她痛快地又给宴辞转了三十万积分。
看到前面的赠送交易都被接受了，祝禾发了个乖巧猫猫头讨好表情包，试探口风。
「早间新闻：梦想公司上市！面向群鬼高薪招聘
头版头条：威斯特里奇街区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人类玩家，伊恩.沃尔斯顿先生，以1800万财富登上了荒城富豪榜第76名，创近二十年来的历史新高。
然而，短短一夜内，截止本报发行前，他的积分暴涨了600万，来到了惊人的2400万！目前位列财富榜第68名，且还在上升！
他是如何做到的？在赚钱上有何独门绝技？请持续关注……」
祝禾脸色瞬间阴沉，在游戏邮箱里看到了几个红点。
【———叮！玩家以诺.福克纳公布真实姓名及坐标，王子街22号1栋，财富：8947760点积分+11亿鬼币】
【———叮！玩家胡谦公布真实姓名及坐标，公主路9号34栋，财富：14062346点积分+3亿鬼币】
【———叮！玩家伊恩.沃尔斯顿公布真实姓名及坐标，国王街98号3栋，财富：24672231点积分+15亿鬼币】
“差距太大了。”祝禾绝望仰头，“有人在外面攒了几千万积分再进来吗？有这能力降维打击刷成就感啊？”
她的三百万还不够人家的零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祝禾拍拍脸，“我马上去梦想公司探探虚实。”
“股票的本质是造梦，让投资人以为自己能赚钱，为长远利益放弃当下的本金。一个上市公司想卖出债券，必须有实打实的产业链。”
“伊恩的业务是什么？鬼为什么相信他？他们的联盟……”
重重迷雾下，祝禾隐约有了猜测，她觉得自己摸到了命脉，又觉得有点离谱。
“先去粉骷髅酒吧把道具送了，再用扮演去梦想公司应聘销售。”
“销售是最快掌握公司命脉的岗位，长期招人，也好上岗。”
粉骷髅酒吧又重新出现了，在祝禾闷头往里冲时，结结实实撞上一堵墙。
主持人哈切连天地开门，数了麻袋里的道具，“一共六十八件？”
“是的。”祝禾点头，“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清点，明天一起送过来。”
“行。”主持人不在意地把东西拖进去，顺嘴道：“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大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那能管顿饭吗？”祝禾卡住门扉，真诚地说，“我好饿。”
主持人：“…………”
在酒吧饱餐一顿后，祝禾心满意足。
梦想公司离伊恩的住所不远，同在国王街。两栋建筑十分显眼，富丽堂皇，镶金嵌玉，珍珠铺路，宝石喷泉，四面通透的花园里草木和珍奇的禽兽遍布。
和其他玩家破烂的住所形成鲜明对比。
红毯铺了几里路，彩带落在绒毛上，像一条康庄大道。
数十米高的落地窗，整层接待大厅里鬼魂来来往往，忙碌得脚不沾地，座机叮铃铃响，仿佛耽误一秒就会有一捧金砂随风消逝。
祝禾化成草人鬼飘进去，“您好，我看到报纸上有招聘……”
接待员用审视货物的姿态上下扫了她一眼，在表格上快速勾画，“戊十三，跟着丙二十一去甲六处报到。”
祝禾：“我不叫戊十三，我是……”
接待员粗暴地打断她，“我管你叫什么！来了公司就只有代号，滚！”
丙二十一是画皮，身体薄得发光，偏生勾勒出妩媚的兔爷眉眼，“走吧，还要我请你啊？”
新编的身份用不上了。祝禾默默感慨，来到了二层。
区别于大厅，这里有独立的办公室。甲六是一只幽灵，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脚边是散落一地的文件和钥匙。几个低级鬼裔谄媚地给他捏肩捶腿。
“老大，新鬼来了，评分是最低的F等，您要吗？”丙二十一恭敬地问。
“拿二十万的合约给她，直接实战。”甲六淡淡地说。
“明白。”丙二十一蹲着挑了把钥匙，“我带他去隔壁。”
一张阔气的亚马逊绿桌面，原生矿石的粗狂纹理和细腻质地交融，像浅海奔腾的浪花击打在焦岩上，高级又美丽。
丙二十一指着羊皮纸协议的签名栏，“先交二十万积分至公司账户，三天后分红，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息，七天后返还本金。”
“还有其他疑问吗？”
传销？祝禾一看这保本付息拉人头的操作就觉得熟悉。
“我的工作是什么？月薪和底薪有保障吗？”
“……呵，”丙二十一嘲讽地说，“穷鬼就是见识浅薄。”
“没月薪，没底薪，赚多赚少看你本事。在斗兽台上活下来，你就能从你打败的偷渡客身上抽百分之二十的积分。”
“我们会给你提供顶尖的道具，抹平实力差距，制定对你有利的规则。如果这都能死，算你活该。”
祝禾提取出关键含义，“公司自创了鬼怪和人类的竞争副本？”
“是的，”丙二十一喝了口茶，面皮的颜色晕染成糊糊的五彩马赛克，“伊恩先生模仿游戏的机制，用高额奖金吸引人类自投罗网，这比一个一个去角落里找那些蟑螂好杀多了。”
祝禾疑惑：“既然人类注定输，他们还会来吗？”
丙二十一嗤笑，“我们会控制胜率，三分之一的能活着走出去。最低一场五十万积分，是游戏任务的十几倍，换你，你来吗？”
祝禾可耻地心动了。
丙二十一继续说，“只要付得起一夜暴富的代价，你就是下一个百万富翁。”
祝禾想起积分和鬼币夸张的汇率，“你怎么确定我付得起二十万？”
“没钱的鬼走不上那条红毯，上去就会被烧成灰烬。”丙二十一不耐烦地说，“问完了吗？入职考核开始了，五分钟内不到场算你输。”
祝禾急匆匆地签下了假名戊十三。
丙二十一带她去异空间，打开牢笼，“你还算聪明。抛弃过去名字的鬼才能加入我们。但别以为这就没有约束力了，直接和灵魂绑定的契约，会在你有异心时立刻发作。”
斗兽场是不同于治安署牢房的银色小隔间，异空间拓展石把场地扩至足球场大小，两道铁栅栏向上升起，一个男偷渡客从对立面走出来，拳头捏得嘎吱响。
祝禾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与众不同的双手。
如沙包的拳头带着铁刺，强悍如螃蟹钳，一道伤疤贯穿眉目，几乎瞎了半只眼睛。全身肌肉遒劲，底盘很稳，一看便知是战斗的老手。
……大意了。祝禾心想。她选的稻草人没有攻击性，真实之眼还在冷却液。
要么暴露要么死啊。
“嘿嘿。”丙二十一阴恻恻地笑，“短刀拿好，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打断对方攻击并造成动作停。”
“开赛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栅栏关闭，拳击手冲上来，一拳结结实实抽在她脸上。
幸好扮演能继承鬼怪的身体素质，否则牙齿掉光了。
祝禾一边思考稻草人的技能，一边挥舞小刀象征性地挣扎。她不知道这里是否有监控，是否有人会看到她的破绽。
——恐怖谷效应。
当人遇到和人类相似度过高但又不是人的物体时，会唤醒刻在本能的恐惧。
想到这，祝禾忽然不再躲避，借着稻草柔软耐打的特性攀上拳击手的胳膊，用无神空洞的眼睛和他对视。
——崽种！【道具.眩晕蚊香圈：强制敌人进入一秒内的眩晕状态，如精神力低于对方则不生效】
拳击手脚下踉跄，恍惚了一下。
祝禾一喜，小刀戳戳戳，不求伤得有多深，只求看起来很卖力。
丙二十一说会给员工提供道具，表明鬼魂能用人类的东西。她的身份是能掏出二十万身份的“略有小钱鬼”，私藏底牌也很正常吧？
拳击手回过神后，意识到武斗玩不过阴招，掏出了一只打火机。
祝禾：“…………”
被动地东躲西藏，但偌大的场地没有障碍物，不一会就被逼至角落。火星燎到衣角时，祝禾突然伸手把稻草狠狠插进对方的血肉里，埋下一把寄生孢子。
来自活力藤蔓的亲情产出。
在外人看，这就像是困兽犹斗，在濒死前爆发出绝境的勇气，鱼死网破也要带走敌人。
“——哔——哔——”
一盆凉水浇下来，巨大的机械手臂强行分开了一人一鬼。丙二十一自高台而下，以调停的姿态站在中间，“拳击手先生，你认输吗？交出积分，你还能活。”
拳击手怒吼，“你放屁！老子明明赢了，你想赖账？！我告诉你，直播公屏外的偷渡客们可都看着呢，你要自砸招牌？”
丙二十一扼腕，“这就是您最后的选择？”
“少他娘的废话，操……呃……嗬……嗬……”污言秽语夏然而止，绿油油的麦芽在人的躯体上生长。拳击手变成了长草娃娃，目眦欲裂中被结束了生命。
祝禾悄悄收起制造幻境的指骨。
丙二十一抬眼，“做得很好，你正式入职了。”
祝禾沉默了会，“刚才给我那么差的道具，是想我死在他手里，遗产由公司继承吗？”
丙二十一咧嘴，露出腐烂发黑的内里，“别说太直白。至少现在，你是自己人了。”
璀璨的灯光投射在胜利者身上，祝禾却觉得荒唐。
梦想公司，不怕你赢，不怕你输，只怕你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大富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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