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怨女（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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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有草木灰，抓一把！”
祝禾脸色骤变，翻身下床，摸出一把柚子枝叶，“校医给我留了驱邪的东西，够我们周旋一阵，先离开这个房间。”
“遇到躲不开的危险，你先跑，我腿伤了只会拖累你。”
宴辞急了：“你说什么胡话？”
祝禾：“我认真的。”
万不得已时，祝禾会用道具周旋。怨女按违反规则的严重程度杀人。她和宴辞的排序差不多，但祝禾在怨女那更脸熟，更有可能被boss放过。
“我不需要。”宴辞有了脾气，“白天我见过小颖护士，是活人。学校有操纵鬼魂的手段，门后的家伙也是出自同源。我们把她揪出来，就能破了这困境！”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急切。
厉鬼催促：“同学，药水输完了不及时更换会渗血，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开开开开门！！”
宴辞：“她力量很弱？连物理穿墙都做不到？我去把桌子抵在门上。”
祝禾：“听说过敲门鬼吗？不经过主人同意绝不进不了屋。但我看门拦不住她了。”
一道道清晰的掌印浮现在门板上，被削去了小拇指，稀稀拉拉地渗着血和粘稠的组织液，腥臭冰冷的气息随之而来。
门当然能拦住敲门鬼，但如果门没了呢？
何况她们还不是病号房的主人，哪有拒绝的权力。
门框摇摇欲坠，每次震动时天花板都落下簌簌白尘，厉鬼腐烂的双眼偶尔通过缝隙看进来，神经质般嘿嘿地笑，口水滴到地上，滋滋腐蚀。
宴辞拍拍胸口，安抚心脏，“你快想个办法！”
祝禾：“不能让它瓮中捉鳖。我看它是有视觉的，一会我开门，趁它不注意把草木灰扬出去，咱俩闭眼往前冲。”
“成！”宴辞抄起病房里的拖把，往后一背就是一根武器。
祝禾也拿了一个马扎在手里，扶墙单腿跳到门边。
“3、2、1——！”
猛地开门，一把灰尘重重拍在厉鬼脸上，祝禾顿时觉得手像在热油锅里滚了一圈，烫出数个水泡。马扎紧随其后，砰地砸在厉鬼脑门上，四分五裂。
厉鬼暂时失明，愤怒地向前抓取，脚向前一伸就被绊倒。宴辞高举柚子叶狠狠抽了它几下，树枝无火自燃。
“快！！”祝禾大喝一声。
两人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逃离病号房，目标明确地闯进了配药室，没再找到新的草木灰和柚子枝。
祝禾冷笑，“学校还真是存了灭口的心思。一旦有通灵师受伤，先用效用低的驱鬼药剂治伤，获取信任，随后趁你病要你命，深夜熟睡时厉鬼杀人，做得悄无声息。”
有个疑问在祝禾心里藏了很久。既然二十名玩家是学校委托的通灵师，那他们手中应该有通灵的工具，或能对付鬼怪的能力。
但所有人都一穷二白，依赖着游戏商城。
有人从中作梗了。
宴辞难受得脸皱成一团，“一中在市内教学质量最好，是个私立高中，每年校董会接受的赞助费都是千万之数。闹鬼的风声一旦传出去，不仅钱没了，校长还会被撤职。”
“校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通灵师活着回去，两败俱伤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局面。”
祝禾给她顺气，“缓缓，我们得去配电室把电源断了。”
“有监控吗？”宴辞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铁锈味。
祝禾：“嗯。配药室门板上有逃生通道示意图，配电室就在紧急出口旁边，离这里一条走廊。敌在暗，我在明，不把差距抹平，今晚会很难熬。”
“走！我休息好了。”
宴辞直起身，半搂住祝禾，这个姿势跑得更快。否则全凭祝禾单推跳跃，没个几十米她就歇菜了。
祝禾在配药室找了一盒鱼油，一个打火机，揣兜里。
像玩两人三足的游戏，考验默契与耐心。两人跌跌撞撞地下到了一楼。厉鬼咚咚咚的脚步声没停过，最开始杂乱无章像无头苍蝇，随后突然停顿了一秒，目标明确地奔着楼梯而来。
——果然有活人在操控鬼。
两人对视一眼。
厉鬼速度极快，瞬息的功夫就追到了身后，血盆大口里是残缺不全的牙齿，挂着零碎但新鲜的肢体碎肉。祝禾捏碎了几颗鱼油胶囊，一把火点了起来。
“——吼——吼——”厉鬼不甘地咆哮，暂时被挡在热浪之外。
祝禾的头发被火燎了一下，打起卷，烧出蛋白质焦糊味。
进了配电室，切了电源，两人就近找了间屋子喘气。
门诊室的工位里有没拆封的矿泉水，祝禾毫不客气地开了两瓶。她的腿因剧烈跑动水肿得发亮，人也有点烧。
祝禾脱力地摊在地上，用嘴呼吸。
宴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医务楼一共三层，每层十个房间，可能还有套间，凭我们两个一间间查过去，根本找不完。先睡会吧，我们在配电室附近守株待兔。”
“如果人来了，就杀人。如果鬼来了，用电线引起火花和爆炸，杀鬼。消除威胁，效果一样。”
祝禾一笑，“听你的。”
宴辞去布置陷阱，祝禾也没闲着，开了医生的电脑看病例，搜索“李幼谦”。
几行数据跳了出来。
【2132年10月23日发热头痛，666感冒药x1】
【2132年11月14日咳嗽，高烧，流行性病毒感染，转院】
【2132年12月11日眼睛干涩，识物不清，宝石牌眼药水x1】
【2133年2月28日喉咙肿胀，扁导体发炎，消炎药x1】
【2133年3月9日睡眠困难，情绪低落，食欲不振，疑似抑郁症早期，已会同心理咨询科介入，建议转院】
祝禾抓住了疑点。
——怨女李幼谦死亡是一件偶然的事件。
她平均每个月都来医务室报到，如果精神状态不好，会早有记录。但上半年都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流感，并无特殊症状。
最后一条记录还是她来医务室主动咨询，说明她有清晰的求生意志，想活下去，在积极寻求外界的帮助。
李幼谦从不想死！！
有人害死了她，甚至是——谋杀。然后利用李幼谦成绩下降和名誉受损两件事，掩盖了因果，伪装成自鲨，瞒天过海。
好狠毒的计策。
“……呼……呼……”宴辞跑回来，轻手轻脚地阖上门，“弄好了。”
祝禾朝她招招手，“你来看。”
同步完信息后，两人久久不语。
事情扑朔迷离，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广。
宴辞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校方的立场就要改变。无论谁提起怨女，首先想到的都是她优秀的成绩。校方不会同意幕后之人害死她，应该是李幼谦死后，被迫默许，收受好处。”
“她能接触到谁呢？老师，教职工，同学。前两者受制于学校，立场相同，那么就只剩同学。”
“一中闹鬼后没有转出去的学生，凶手隐藏在高三里，查出档案馆里保存的名单，找她的同班同学问明情况。”
祝禾想了会，忽然举起拳头，张牙舞爪，信念感满满，“谁不配合，我就打掉他的门牙！”
她瘸着退，傻乎乎的上进劲儿冒上来，像个愣头青。宴辞一下被逗笑了，屋里紧张沉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滋——滋——
——砰！！！
惊天动地的响声，轰然爆炸，连门诊室的地板都在颤抖。天花板的灯管晃了晃，突然笔直地坠下来。
躲不开！
祝禾果断地抱住头，用脊背硬扛。只要不死，受多重的伤都能用道具捞回来。
——噗。
玻璃扎进血肉的声音是沉闷的，一个温暖的躯体死死抱住了她。
祝禾伸手，在宴辞背后摸到了一片濡湿。
她默了会，深吸一口气，翻身带宴辞滚到了电脑桌下。
——哗啦啦，玻璃灯一盏接一盏地爆开，纷纷扬扬的碎屑扎下来，像镜雨。祝禾耐心地等了会，待一切平静后先探出了头。
“玻璃里的灰尘会造成感染，你别动，等我去找点药来清创。”
宴辞疼得脸色煞白，“注意安全。”
楼里已经没有威胁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嘱。
祝禾笑了笑，平静地关上门，脸色变得阴沉，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仔细搜查。
死在配电室的一定是厉鬼。
她们进配电室做了手脚，小颖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同时，小颖坚信毁坏配电设施是违反学校纪律的行为，她们不敢做到这个程度，才放心地让鬼去探路。
聪明反被聪明误。
祝禾在一楼的紧急出口楼梯处发现了陌生的鞋印。
“电梯没动过，人还没跑掉。”
“……躲猫猫。”
祝禾眯起眼睛，故意走远，渐渐没了动静。
夜凉如水，月上中天，沉寂了许久的楼道传来轻轻的开锁声，一颗脑袋紧张地探出来，左顾右盼，蹑手蹑脚。
女人只穿袜子，步履轻盈，顺利地摸到了楼梯口，长舒一口气。
下一刻，一个瘸腿的人影从天而，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反手交错扣住她的双手。
“抓、到、你、了。”祝禾阴恻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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