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日常番外2 风之凌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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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园后，艾尔维德重新捡起了公务，但有一个前提——风之凌必须在场。
不然他会情绪焦躁，手指会无意识地敲桌面，光屏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会议能线上的就线上，不能线上的，也要风之凌到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或者楼下的停车场等他，确保散会后的第一时间能看见他。
风之凌知道他没安全感，就由着他。
但这一次，艾尔维德要出门，却没有带他。
“明天我需要去处理点私事，不能带上您了。”
晚上睡觉前，艾尔维德抱着风之凌，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不情不愿地往外吐。
“怎么了，那边对来访者的限制比较大吗？”
“嗯，算是。”
风之凌没多想，照例为艾尔维德安抚了精神海，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肩胛，将那层躁动的精神力场一点一点抚平。
艾尔维德的呼吸在他怀里慢慢沉下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第二天出门时，风之凌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充当送行。
艾尔维德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门合拢的瞬间，风之凌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门廊下多站了一息才走。
艾尔维德离开后的上午，风之凌过得和平时一样。
在书房翻了几页报表，吃了午饭，然后靠在沙发上消食，随手点开新闻界面。
第一条推送就让他停住了。
【瑟维斯·西奥多阁下研究出匹配度检测试剂——等级差不再是精神海安抚的绝对壁垒】
他点开。正文措辞严谨，但信息量很大。
匹配度试剂能够检测雄虫和雌虫精神力场的契合程度。
如果匹配度足够高，即使双方等级差超过两级，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依然能生效。
如果匹配度足够高，并且等级差不超过两级的话，双方进行精神还安抚和精神力共振之后，有概率能够提升双方的精神海等级。
消息发布后三小时，皇家科研院发帖确认：消息属实，正在进行临床试验。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质疑，有人在翻瑟维斯过去的履历，有人在分析这对整个社会结构的潜在影响。
风之凌把那条新闻看完了，退出新闻，点开与瑟维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恭喜”，想了想，又删掉了。
他想说什么，但不确定该说什么，这件事太大了，一句“恭喜”轻得像片叶子。
他关掉光脑，靠在椅背上，把目光移向窗外。
庭院里的树被晨光照得发亮，叶片在微风中轻轻翻动，几只鸟从树冠中飞起，在浅蓝色的天幕上画出几道随意的弧线。
他忽然觉得有些困。
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暖金色的光带。他看着那道光，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然后，风之凌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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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开始的时候，风之凌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看见一条走廊——晨曦之园的走廊。阳光很好，窗外的花坛里开着浅色的花。厄多斯站在窗边，双腿完好，正在和艾尔维德说话，语气随意，嘴角带着风之凌不常见到的那种松弛。
“……新兵训练周期缩短之后，第三营的完成率反而上去了。怀亚特说可能是训练强度不够，我看是那批教官太死板。”
艾尔维德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教官死板不死板了？”
“从我开始带新兵开始。”厄多斯转过身，从窗台上拿起一杯水，“你最近精神海怎么样？”
艾尔维德的笑容停了一拍。
同时，在厄多斯看不见的角度，艾尔维德垂在身侧的手，极轻地攥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风之凌刻意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风之凌看见了。
“老样子。”艾尔维德说。
厄多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经过艾尔维德身侧时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交代一件不需要被记住的小事：“那有空来找我，别总是一个人扛。”
风之凌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像一缕看不见的风。
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走廊里的每一寸温度，但厄多斯和艾尔维德，都看不见他。
厄多斯的腿，是好的。
这个认知落进意识里的瞬间，风之凌的心跳慢了一拍。
梦境的场景崩坏重组。
这次不再是走廊，不再是日光。
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冷白色的灯带嵌在天花板边缘，光线被调节到最低强度。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操作台，台面上摊着几份文件。
他看见一封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研究员，收件人是艾尔维德。
日期是最近。
邮件里写着：【第三批志愿者出现排异反应，两人精神海崩溃，已按流程处理。建议放缓进度。】
艾尔维德的回复只有两行：【放缓，但继续。】
第二封邮件更短：【本月捕获的两名在逃犯已转入实验组，均为雌虫。雄虫样本仍然不足。】
艾尔维德回复：【别碰平民，继续找。】
第三封邮件的时间更晚：【家主，您的指标已经连续三个月低于安全阈值，如果再不进行系统性安抚……】
艾尔维德回复：【我知道，你就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风之凌看着那几行字，呼吸放慢了。
他早就知道艾尔维德的精神海状态不好，但他不知道艾尔维德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支撑了这么久。
邮件的内容在他眼前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清晰。
这次是一段新的通信记录。
奥利·洛普的名字出现在一段通信记录里，措辞热络，邀艾尔维德共进晚餐。
但艾尔维德的回复非常简短：【抱歉，公务繁忙，改日再约。】
而另一个屏幕上，是艾尔维德的邮件草稿：【洛普阁下，感谢您的厚爱。关于您提到的事，我有一个更……私人的请求，如果您有兴趣了解，可以见面详谈。】
再下面，是另一封已阅的消息，发件的是霍尔特·艾吉格尔：【艾尔，洛普家的小雄子对你那么热情，你怎么冷冰冰的？你对他到底哪里不满意？别总端着，至少去见见。】
风之凌眼前画面再次扭曲起来。
拉杰夫的声音从某处传来，隔着一层雾：“你听说了吗？弗里曼·洛普刚认回了一个孙辈的D级雄虫幼崽，叫佩恩，听说他的雌父在几个月前出事了，这才成为他的监护虫的。”
依然是在艾尔维德的书房，光脑上的通讯内容，变成了某个只有代号的虫发来的信息：【已确认，奥兰多·瑞斯的尸检报告，被修改，原是割喉，而非精神海衰竭。】
隔壁的分屏上，是艾尔维德发出的信息：【让那个幼崽知道，自己的雌父是怎么死的。】
奥兰多死了，佩恩被他的祖父认回了洛普家。
风之凌想起了那个抱着营养液瓶子、在工厂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小虫崽，还有那个和叛军做交易、背叛自己雄父的雌虫少年。
想起他们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家”，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画面再次碎裂。
星空背景，飞船残骸，碎裂的舰体在黑暗中无声地旋转。
帝国军和叛军的编队交错在一起，炮火的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像一场被按了静音键的爆炸。
艾尔维德坐在一艘指挥舰的舱室里，左臂的作战服被撕开了一条长口，血已经干了。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的笔在纸上移动。
风之凌“站”在他身后，透过他的肩膀，看见那封信的内容。
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
【雄父：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用太伤心。我这一生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没能全部成功，但至少试过了。】
【家主的位置，请您从旁系中挑选合适的人。奥迪斯能力不错，性格稳重，可以考虑。我的遗物不必保留，大多不重要。】
他写完之后，把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然后起身，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风之凌看着那扇门合拢。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沉又闷，说不出话。
他想抬腿跟上去，但全身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风之凌没有看见艾尔维德后来怎么样了，但他听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力暴动。
那阵暴动从艾尔维德的方向传来，像一颗星在黑暗中炸开，然后迅速黯淡，归于虚无。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没有任何画面的寂静。
最后一个画面。
是霍尔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医疗报告。
一份是莫特利·尤利亚斯的，一份是艾尔维德·尤利亚斯的。
两份报告的结论一模一样：SSS级雌虫，精神海不可逆失控。
建议：需要等级合适的雄虫进行精神力安抚。
霍尔特把那两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手在抖，但他没有哭。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已经抿了很久，抿到那两条线像被刻进皮肤里一样。
然后他把报告收进抽屉，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梦境的最后，是从不知何处蔓延而来的火蛇，将目光所及全部吞噬。
火焰的噼啪声中，传来了霍尔特的声音：“对不起，我没有帮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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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洁的吊灯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书房里很安静，窗帘外的日光已经偏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比入睡前更长的斜影。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手心里全是汗。
风之凌躺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坐起来。他看着天花板，把梦里的每一个碎片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厄多斯的腿、实验室的邮件、奥利的邀约、佩恩的身世、那封遗书、霍尔特的火。
每一个画面都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梦。
他翻了个身，拿起茶几上的光脑，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和艾尔维德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日那句“这是明天的菜单”。
风之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进入元婴期后，修士就基本不做梦了。
如果有，无非是道心不稳衍生的梦魇，外部施加的幻境，或者潜意识对未来的推演。
他今天的梦是哪一种？
风之凌不确定，他想到今天艾尔维德出门，没有带他，解释是“处理一点私事”。
理论上，尤利亚斯家的私事不应该绕开他。
除非那件私事，艾尔维德不希望他知道。
他想到瑟维斯的试剂，想到梦境里，艾尔维德的研究。
今天上午看到的那条新闻，匹配度试剂，能打破等级差，让低等级雄虫也能安抚高等级雌虫。
如果那个试剂真的能推广，那艾尔维德的研究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艾尔维德出门，去销毁那些资料吗？
他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但那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他在那个世界里走过一遍，只是那个世界里没有他。
他可以选择不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等艾尔维德回来，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在晚上靠着他入睡。
只要他不说破，梦里的事情就可以永远是“假的”。
他也可以选择相信，在艾尔维德回来之后，说“我今天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看艾尔维德怎么回答。
如果他回答“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研究”，那就说明他不想让风之凌知道，那风之凌可以什么都不说，就当那个梦真的只是一个梦。
如果他承认，如果他愿意说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东西，那风之凌可以听。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听。
风之凌拿起光脑，打开和艾尔维德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早点回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它删掉了。
重新打，又删掉。
反复了三次，最后，他把那句“今天早点回来”留在了输入框里，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后，对面几乎秒回了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日常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