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番外1归来之后 贝恩特、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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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早安”落在耳中时，艾尔维德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曾经的梦里，风之凌也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鬓边散落的墨发和吻一起，落在他的额上。
但每一次他伸出手去，都会摸到一片空。
这一次，他碰到了，触碰到了风之凌的脸颊。
温度比他的指尖微凉，但那种凉是活的，仿佛能感受到皮肤下流动的鲜血，引起的酥麻从他指尖蔓延到掌心，再从掌心烧进整条手臂，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风之凌没有躲，甚至稍稍偏了偏头，让他的手掌能更完整地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醒了。”艾尔维德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允许自己松开一线时，发出的共鸣余响。
风之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重新聚拢的光，看着那层笼罩了他太久的灰翳正在缓缓退去。
随后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过艾尔维德的颧骨，擦过那层凹陷的阴影——是艾尔维德消瘦的证据。
“你瘦了。”风之凌说道。
艾尔维德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你醒来就好。”
他坐起身，凑近风之凌的脸，近到呼吸混在一起，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抱歉，让你久等了。”风之凌的手指从艾尔维德的颧骨滑到下颌，又顺着下颌的弧线落进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
“不久，”艾尔维德将脸贴进风之凌的颈窝，让那道清冽的气息重新包裹住自己，一寸一寸地浸润紧绷多日的神经，“你能醒来，就不算久。”
他闭上眼，手指沿着风之凌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攀，停在后颈凹陷处，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具身体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久别后的第一个吻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只是唇瓣相贴，带着早春晨露的凉，
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但在第二秒，那层薄薄的克制就被揉碎了，变成了更深的索取。
随后，尝到了血的腥甜，还残留着复活时未散尽的余灼。
味觉上的刺激像一根引线，把艾尔维德胸中积压了太久的东西尽数点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被封印在多日绝望中的滚烫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风之凌没有阻止他。
他任由自己的衣领被拽开，让脖颈的温热把他的呼吸加重。
他伸出手，将手指扣进他后脑的发丝间，在呼吸不畅的间隙，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日光在不知不觉中移动了位置，从洞口移到了洞壁，从洞壁移到了两人相贴的肩头。
洞外偶尔有风穿过林隙的声响，远处溪水撞击石头的清鸣。
但那些声音都被时间拉得又长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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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醒来后，在那个山洞里待了几天才出门。
风之旭再次出现时，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
艾尔维德和风之凌的共鸣太深入了，以至于直接进入了假死状态，维持了一个月才醒来，醒来后又拖延了好几天。
现在风之凌醒了，理论上，他们可以马上回去了。
但在他们无暇顾及虫崽的这段时间，他们的虫崽已经在万古界充沛的灵力刺激下，觉醒了隐藏的妖族血统，现在正疯狂地吸取着周遭的灵力，不能打断。
杜鹃妖估计，至少还需要6个月才能孵化。
而艾尔维德来到万古界，已经3个月了。
在万古界的3天是那边世界的1天，艾尔维德如果等到虫崽孵化再回去，霍尔特那边或许不好交代。
而且这个虫崽孵化之后，会是什么模样，谁也不好说。
虫崽带着觉醒了妖族血脉的身体回归帝国，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可能会变成第二个“艾里斯”，或者第二个艾尔维德。
所以综合考量之后，艾尔维德决定不带它回去，而是直接留在这里，由风之旭派人照看。
这件事，风之凌没有反对。
他只是在那枚“蛋壳”旁站了很久，看着里面那团模糊的红，听着那微弱而规律的心跳声，然后伸出手，在“蛋壳”表面极轻地碰了一下。
“等我们回来。”他说。
“蛋壳”里的那团红若有所感，微微的动了一下。
照顾侄子，风之旭没意见。
只是算上之前风之凌意外把自己折腾死的事情，对弟弟进行了七天七夜的家法伺候罢了。
无奈之下，风之凌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疗伤，才带着艾尔维德启程。
通道的另一端，被风之旭设置在了以前住过的那栋别墅。
一阵极短暂的失重感之后，视野里的石壁、岩缝、树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浅灰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
空气里有极淡的灰尘气息，证明这间屋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了。
一切都和不久前一样。
几秒钟后，220感应到他们到来，自动亮起了客厅的灯光。
220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平稳电子音：“欢迎回来，风之凌阁下，艾尔维德少将。庭院修整已完成，恒温系统与水质过滤系统正常运行。”
“辛苦了。”风之凌下意识应道。
艾尔维德摸出光脑，联系贝恩特来接他们。
风之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庭院，那棵树还在，枝叶比他们离开时更密了一些，风穿过树冠的声响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像是那段遥远的日子近在眼前。
艾尔维德发完消息后，便看往风之凌的方向。
看着日光落在风之凌脸上，他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风之凌察觉了，侧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艾尔维德弯了弯嘴角，把目光从风之凌脸上移开，“就是……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庭院外的车道上传来悬浮车停稳的声响。
艾尔维德拉开了门。
贝恩特站在门外，比艾尔维德记忆中憔悴了些，眼下带着一层很深的青色，像是好多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
但他的姿态是稳的，站在门廊下，目光先是落在艾尔维德脸上，确认他平安，然后顺着他的肩侧越过，看见了客厅里另一道身影。
然后，他的表情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脸上那层惯常的沉稳面具爬上了呆滞。
张了张嘴，仿佛有很多话涌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怔愣几秒后，他似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让声音保持平稳：“欢迎回来，家主，阁下。”
说完，侧过身，让出悬浮车的方向。
他的异样，风之凌和艾尔维德自然都察觉到了。
但他们都没多说什么。
贝恩特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坐进驾驶座后，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一眼风之凌，又迅速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程，比想象的安静。
悬浮车驶入尤利亚斯庄园车道时，暮色已经沉到了天际线以下，庄园主楼的灯亮着，透过落地窗渗出来。
风之凌下车时，目光扫过庄园的轮廓，许多细微处和他离开时已经不同了。
侧廊入口多了几个原本没有的站岗位，正厅二楼朝东那扇窗的窗帘换了颜色，像是有人在不见光的时日里，固执地维持着某种秩序。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问，跟着艾尔维德穿过门厅，往里走。
……
霍尔特在书房。
房门被敲响时，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厚实的木门上。
“进来。”
老管家推开门，站在门槛上，像是需要先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霍尔特阁下，艾尔少将回来了——还有风之凌阁下。”
霍尔特面上的表情停住，维持了几秒都没有变化，像是在用那时间确认自己听见的每一个字。
几秒后，他才开口：“风之凌？”
管家察觉到他的停顿，只以为他是太过欣喜，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是。”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楼下看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正厅门廊下车道的一小段，此时，艾尔维德和风之凌已经走下了悬浮车，站在正厅入口处，正在和门口的仆从低声交代什么。
然后，他看见那两道身影并肩进入主楼，然后被关上的大门遮住。
但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更快，呼吸也变得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腔里缓慢地、沉重地翻了个身。
他走回书桌旁坐下，然后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道：“去转告艾尔维德，许久不见，叫他们来陪我一起吃饭。”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霍尔特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桌面那杯已经凉透的一杯茶上。
他试着端起那杯茶，但手腕正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根本做不到。
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
晚餐设在霍尔特所在偏院的偏厅里，不是庄园主厅那种空旷的规模，一张不大的圆桌，三副碗筷，几道家常菜。
摆放的位置都有意避开了任何“欢迎宴”的痕迹，更像一场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平静的团圆。
风之凌和艾尔维德进门时，霍尔特正坐在桌边，查看光脑上的新闻栏目。
听到开门声后，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艾尔维德脸上，确认他无恙，然后移到风之凌身上。
他的视线在风之凌脸上停了两拍，然后极快地向下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影子，确认他是真实的，而不是从尸体里走出来的魂。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把报纸叠好，放在桌角，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坐吧。”他说。
表面上一切正常，霍尔特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琐事。
仓库的香料换了一批供货商，东侧那棵老树的枝桠该修了，有虫寄来几封未署名的信，他都让管家直接销毁了。
都是风之凌和艾尔维德不在期间发生的事情，像是故意向他们说明最近的事情，又不主动问起他们去了哪里。
提到一些让他感觉头痛的事情时，他会向两人投来谴责的目光，而那些目光落在风之凌身上时，又会多几分探究。
两人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没有刻意回避霍尔特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自然地坐在那里，不躲，不凑。
饭后，霍尔特把艾尔维德叫走了：“艾尔，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艾尔维德对着风之凌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身，跟在霍尔特身后，走出了偏厅。
……
回到书房，霍尔特在椅子上坐下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他为什么会活过来？”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但语气里没有质问，更像是一种茫然的探究，是一件他想了很久但始终找不到合理答案的事。
艾尔维德站在他的对面，停了几秒，然后回答道：“他用自己的命，向虫神祈求，换我活过来。所以，我用虫崽……换他回来。”
他说“虫神”和“虫崽”时，故意用很平静的语气，像是不想让那两个词带太多分量，但太过刻意。
书房里的空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拍。
霍尔特瞬间将目光落在他腹部——那处原本微微隆起的区域，此刻已经恢复了平坦。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瞬，然后极轻地、像是被什么攥住似的，缓慢地放了出来。
“你自己的虫崽……和虫神做交易？？”霍尔特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怀疑。
艾尔维德点头：“是。”
那个虫崽太特别了，在确定它的具体情况，以及霍尔特是否会接受它之前，他不打算告知他真相。
而“虫神”这个理由，可以完美解释所有的“怪异之处”。
“你确定不是被骗了？”
“阁下在庄园里无故消失，您认为是谁做的？”
“……”霍尔特无话可说。
书房里安静了。
霍尔特盯着艾尔维德平坦的腹部，看了很久。
他想骂他轻率，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走吧，回去休息。”
艾尔维德停了一秒，张张嘴，想说什么，但霍尔特已经转过了椅子，面向窗户方向，不看他了。
于是，他没有再留，推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番外1归来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