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第 257 章 “早安，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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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复活，这是真的。但他没有经历过，所以可能没跟你说过细节，我长话短说——他可以涅槃复活，但需要足够的灵力环境。”
风之旭的目光从风之凌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艾尔维德脸上：“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在这里待着，几年也不一定能醒。但在万古界，灵气充足，可以压缩到几个月，甚至更短。”
艾尔维德的睫毛动了一下，那是十几天的沉默里，第一道属于“反应”的裂缝。
“我能做什么？”他问。
“你是他的伴侣。”风之旭说，“他的身体认得你，你可以在外部持续引导灵力回归，加速这个过程。”
艾尔维德坐在床沿，认真地听着，每一句关键信息落下时，他的呼吸都会极其轻微地停滞一瞬。
然后他开口：“我和你去。”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那层凝固了十几天的空气，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风之旭没有立刻答应，目光移到他的腹部。
“你怀孕了，”他说，语气是确认，不是疑问，“引导过程本就吃力，再加上一个不断汲取你灵力的小生命，你的身体很容易撑不住。”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接话，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说道：“可以打掉。”
风之旭的动作顿住了，眉心微微收紧——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竟然真的会说出这种话”的探问。
他的目光掠过艾尔维德的脸，停在那双凹陷下去的红眸上，像是在判断那句话里有多少是绝望，有多少是决绝。
片刻后，他才重新开口：“你确定？”
“确定，”艾尔维德继续说，声音没有变化，“我知道，他会怪我。但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了。”
风之旭站在原地，那双与风之凌相似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最终被他压住了。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但那个孩子的命——有一半是我弟弟的，你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艾尔维德的睫毛颤了一下。
风之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万古界有办法把胎儿从你体内移出来，在体外继续发育。不影响你们俩。”
他说着，把目光移到风之凌身上，声音放得更轻了：“等他醒了，你们再一起决定怎么处理。现在别替他做选择。”
艾尔维德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眶有一瞬间比平时亮了一线。
风之旭最后看了他一眼：“我去找做移植手术的医生，你把这边该处理的事处理好。”
说完，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极淡的光，穿过墙壁，消失了。
密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艾尔维德坐在床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了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比他预想的更快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可以被执行的目标，他不需要再犹豫“该做什么”了。
他先找了霍尔特。
深夜，霍尔特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或许是管家一直关注着这边，发现异样后立刻通知了霍尔特，所以当他看见艾尔维德推门进来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艾尔维德直接来到霍尔特的书桌对面，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庄园的事务，劳烦您处理。贝恩特那边我会交代，让他配合您。”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如果发生需要我做决定的事，您决定就好。”
霍尔特看着他：“你要去哪？”
“不能说。”
“去多久？”
“不知道。”
“你一个人？”
“不是。”
“谁？”
“不能说。”
霍尔特的声音放低了些：“你还怀着孕。”
“我知道，”艾尔维德说，“我不会让孩子出事。”
霍尔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看见艾尔维德眼底重新凝聚的、不是希望、而是某种“必须去完成”的执念——那比希望更沉，也更不容劝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别做傻事。”
“我答应您，我会回来的。”
艾尔维德说完，没有等回应，转身走出了书房。他走到走廊尽头时，摸出光脑，给贝恩特发了一条指令：【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凡事听我雄父安排。】
贝恩特没有追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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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界的天光和虫族世界截然不同，更暖也更亮，日光像是被滤过一层薄蜜，落在皮肤上时带着温润的、不会灼人的温度。
空气中的灵力凝成一层极淡的薄雾，艾尔维德第一次呼吸时，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一阵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舒展。
但那舒展只持续了片刻，因为他怀里还抱着风之凌，而他感觉不到怀里那人有任何回应的温度。
此时，风之旭叫来的“手术医生”已经到了，是擅长胚胎移植的杜鹃妖，她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
手术过程比艾尔维德预想的更平稳、更轻松。
杜鹃妖的动作精准而利落，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
她将胎儿从艾尔维德的腹腔中完整移出，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外表酷似蛋壳的容器中。
“它会在这里继续发育，”她说，“和在你体内一样。”
艾尔维德没有回答。
他躺在手术台上，看向那个“蛋壳”，在磨砂质地的壁面之后，只能看见一团小小的红。
依稀能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心跳声，微弱，但规律。
他的目光在那团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术后，艾尔维德休养了三天。
那三天里，除了吃药和检查身体，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风之凌躺着的石床旁边，像之前那样看着风之凌，只是眼里多了些光亮。
三天后，他开始学习共鸣术。
风之旭给他的卷轴很薄，内容不多，步骤清晰，重点在于以伴侣灵力共鸣的方式引导灵力回流。
步骤和雌虫对雄虫的精神力共振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雌虫进行精神力共振，面对的是一片海。
他要面对的是一片干涸到极致的河床。
他没有修士的灵根，但风之旭说，他的祖上有万古界的血统，他的精神海能达到灵根相同的效果，把精神力当灵力使用即可。
艾尔维德练习了很久，起初，他的精神力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引发。
越是这样，他越发卖力。
但共鸣的体力消耗是精神力共振的数十倍。
好在这里的空气也在无时无刻地滋养着他，他才能撑过无数次的“泄洪式消耗”。
某一天的傍晚，他直接吐出了一口血，落在灰色的地面上，像一朵缓慢洇开的花。
他咽下了风之旭给他准备的灵药，接着练习。
后来，他开始感觉到一点极细微的变化——不再像“撞上一堵墙”，而是开始有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穿透感。
于是他练得更狠了。
艾尔维德的活法压缩到了最简单：醒来，引灵力，吃饭，睡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思想，像一具正在执行特定程序的机器。
风之旭偶尔会来，来了解进度，来给艾尔维德带来灵药疗伤，或者让杜鹃妖检查“蛋壳”和胎儿的状况，过程中不会打扰他，只是远远看着。
久而久之，他便注意到，“蛋壳”附近多了几缕艾尔维德的气息，像是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确认它还活着。
日子在这种沉默的节奏中向前移动。
艾尔维德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了。
他没有数，也没有记，因为数了也没有用——风之凌不会因为数字到了就提前醒过来。
他只知道在某次引导的过程中，在风之凌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但那动静来得太短，短到像是一个幻觉，在他来得及确认之前，一阵刺骨的困意从深处漫上来，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失去意识，但失败了。
他随即沉入一片很深的黑暗。
那片黑暗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他没有力气穿透的寂静。
然后，在那片寂静的极远处，他看见了一道光。
在那片光的中心，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清冽气息，像融化的雪水，带着草木初春的凉。
再次睁开眼时，艾尔维德看见了风之凌。
天光从他肩侧铺过来，将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偏暖的色调。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心疼、后怕、愧疚、还有某种“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的不忍。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像以往每个普通的清晨那样，在艾尔维德的额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早安，艾尔维德。”
作者有话说
第257章 第 2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