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第 256 章 他有凤凰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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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回到庄园后，侧廊入口多了四名守卫终日值守。
不靠近、不解释、不让任何人通过。
仆从收到了“侧廊不得踏入”的指令，只当是收纳了重要物品，谁也没有多想。
第三天，第四天，艾尔维德不在庄园里，他申请参战获批后，直接去了前线。
他派来的守卫依然守在侧廊入口附近。
霍尔特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侧廊方向，天色在暮光中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他没有问“艾尔维德怎么了”，他只是在心里把那几个线索放在了一起。
失踪的风之凌、艾尔维德回来时的状态、那些不解释的守卫，以及那条关闭的旧廊
莫特利信任他，死前告知了他尤利亚斯庄园的布局，所以他清楚地底下有着迷宫般的密室和密道，也知道侧廊那里有一间密室。
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能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但霍尔特仍然抱有最后一丝“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的侥幸。
本着求证的心理，他在艾尔维德上前线后的第五天，他按照记忆中的布局，从自己卧室的密道出发，沿着地底，绕到了侧廊后方，打开了那扇门。
最开始，房间里很黑，空气中有一种很淡的清冽气息，像是某种花叶碾碎后残留的余香。
霍尔特打开光脑自带的手电筒后，看见了风之凌。
他躺在床上，墨色的头发散在枕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衣领被整理过，整齐地贴合在颈侧，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霍尔特站在墙边，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喉结缓慢地、用力地滚动了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转身，将墙板的暗门重新合拢，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那天，霍尔特在书房里从中午坐到了黄昏。
暮色蔓延时，他的光脑震动了一下，消息来自怀亚特：“艾尔维德体检结果出来了，已确认怀孕，大约五到六周，后续建议以休养为主，不宜继续参与前线作战。你作为雄父，多留意他的状态。”
霍尔特看着那几行字，没有立刻放下。
他想起了密室里那个画面——风之凌安静地躺在那里的画面，和他手中这行写着“已确认妊娠”的报告。
风之凌死了，但艾尔维德已经怀上了他的虫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光屏翻了过去。
艾尔维德回来的时候，比霍尔特预想的更晚一些，但霍尔特依然让管家把他叫来了餐厅，一起吃饭。
艾尔维德在霍尔特对面坐下时，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来完成。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没有打理，眼下带着一层很深、很暗的青色。
霍尔特没有问他“你怎么回事”，他先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然后说了一句：“先喝汤。”
艾尔维德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全程没有说话。
霍尔特看着他，等他放下碗，才开口：“怀亚特跟我说了体检的事。”
艾尔维德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嗯。”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霍尔特看着自己坐在对面的雌崽，他瘦了一圈，脸色发灰，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的空壳一样。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另一碟菜往艾尔维德的方向推了推。
往后的几天，日子以一种近乎凝固的节奏向前流动。
艾尔维德一直待在密室里，基本不出门。
霍尔特让管家去送餐，管家不能靠太近，只能由值班的守卫转交门外，过一段时间去收，有时他吃，有时他不吃。
艾尔维德没有用餐的时候，霍尔特会从另一边没有封锁的密道进到密室里，把艾尔维德拖到主楼去用餐。
他的力气很小，不足以直接把艾尔维德拖走，但每次他靠近，艾尔维德就会短暂地把目光放到他身上，然后自己站起来，跟着他走。
或许他是通过霍尔特的黑发，想到了风之凌，不给他添麻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周。
第七天的凌晨。
庄园沉浸在彻底的寂静中，侧廊的守卫正处于换班的间隙，谁也没有注意到旧廊深处的暗影里，响起了一道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侧廊尽头的密室门是关着的，但多了一道气息。
艾尔维德趴在床沿，目光落在风之凌的脸上，瞳孔没有焦点，像是一具木偶。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很冷，带着一种不同于虫族精神力的质地，像地底涌出的热泉，带着一股来自战场的肃杀与硝烟味，从门外漫到室内。
不是威胁，不是入侵，却带着明确的宣誓性——他来了。
艾尔维德的身体本能地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原本一直松散的感知在那一刻聚拢了一瞬，随后抬起了头。
墙板边缘向内塌陷，像被高温软化的蜡，但没有光，没有声响，从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黑发，黑瞳，面容与风之凌有七八分相似，但眉骨的弧度更硬，下颌线收得更紧，周身的气息带着一种从极远处、极深处走来的沉肃。
来者迈步穿过那道融化的墙板，然后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艾尔维德，落在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原本紧皱的眉，又收紧了几分。
艾尔维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过头，看向那个身影。
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艾尔维德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连开口说话的精力都已经耗尽了。
风之旭走过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风之凌的脸。
看了一会儿后，他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一下风之凌的额角。
那一下比预想的更凉，指尖在接触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侧过头看向艾尔维德：“怎么回事？”
艾尔维德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他为了找我，灵力耗尽，随后失血过多……”
风之旭没有打断，他看着艾尔维德——看着他瘦下去的轮廓，看着他那双陷下去的眼窝，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看了很久，随后说道：“他为了救你，死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
这句话压着浓浓的杀意，像一把从鞘中拔出一半又停住的刀，没有完全出鞘原因，是抽刀者很清楚出鞘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艾尔维德垂着眼，回答：“我想过，但我死了……孩子也会死，我怕他怪我。”
风之凌不喜杀生，更何况是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风之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目光极短暂地下移了一线，落在艾尔维德的腹部。
在天眼的视野下，那里确实有一股新生的生命力量——很弱，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并且在毫不节制地吸收着母体的力量。
风之旭只看了那一瞬，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重新看向床铺的方向，看向风之凌那张安静的、苍白的面孔。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与风之凌相似的面孔映得明暗分明。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有凤凰血脉，凤凰血脉的特性是能够复活，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许久没有焦距的红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重新聚拢，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余烬重新亮了起来。
“他跟我说过，但我以为，他是在安慰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第 2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