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校正中》春雨落

5、向安之“死” 坐在警

　　坐在警车上，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景和身边视哥急切的对话声向平辞觉得一切都如此不真实。明明半刻钟前她还在为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和许生纠缠，结果现在就坐在这里准备去找姐姐了。
　　“小辞，你怎么了？”许生看着他失神的眼神，有点关心的从副驾驶扭过头来看着她。
　　“没事…”向平辞勉强笑了笑，看着他关心的神色，更加对刚才那个不懂事的自己产生唾弃 。
　　许生笑了笑，刚想说话，被视哥的声音打断“队长！找到向安踪迹了！”
　　许生眼神一凛，侧过身看着视哥的通讯机“报位置。”
　　视哥快速说出位置——正是那天那个山谷。向平辞表情微僵，急忙凑过去也看着他的通讯机，司机的速度更快了，以至于专注的向平辞没有看见外面卡顿的景色。
　　十分钟后到了山脚下，向平辞飞一般向上冲，还没有到顶便看到了那个纤细、脆弱又让她如此仇恨的身影，她就站在悬崖边，再一步便会永眠于此。她就站在悬崖边，再一步便会永眠于此——这个毁了她整个童年的人，这个被世界逼疯的人，这个可能是她唯一“同类”的人。
　　她张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向安——！！”
　　向平辞拼了命的冲上去，凛冽的风拍打在她的身上，那乱飞的头发打的她的脸微痛。
　　向安转过头，那双暗淡的眼眸中，此刻却散发着异样的光彩，苍白的薄唇中吐出的却是令人惊异的文字“欢迎回来。”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向平辞的太阳穴。回来？回哪里？她从来没去过任何地方。但姐姐的语气，就像在迎接一个远归的旅人。
　　向平辞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狂风吹得两个人的身形，有些微微摇晃，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座大山，一座名为亲情、仇恨、自卑的大山。
　　“你这个疯子，现在又在说什么！”她喘息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向安的脸上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但那张薄唇又微微张开，却如同一张巨口，想把向平辞吞下。
　　向平辞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向安的表情最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向安的目光越过向平辞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像被撕成两半——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半是近乎病态的、胜利般的笑容。
　　“许……队……长……”
　　她念这个名字的方式，像在念一首童谣的结尾，也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她扭头看到许生那张脸，平时温和的神色现在带着愠怒“向安。你‘逃出来’这个行为，已经被标记为‘高危异常’。按照程序，我有权当场执行——”
　　他没有说完“执行什么”。但向平辞看见，姐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又笑了，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笑的最多的时候，但是又充满悲凉、愤怒和痛苦。
　　“执行，执行什么？我现在连死都不怕，你还想怎样！”
　　“那只瘦得只剩骨架的手臂抬起来，指尖像枯枝一样指向许生，最后扭过头死死盯着向平辞。
　　“你恨我了十年，而我痛苦了十年，现在我觉得，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她的脸上流露出那种将死之人的恐惧，声音却平稳。
　　“妈妈有一天……重复做了七次早饭。每次端上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煎蛋，一模一样的焦边。她笑着对我说‘早安’，七次，语气、表情、甚至眨眼的次数，都分毫不差。”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三个小时没有翻过一页。我站在他面前，他看不见我。我叫他，他听不见。他只是一直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像一张被钉在墙上的画。”
　　她指着许生的手微微颤抖，似乎预见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想……他们是不是‘坏掉’了？就像家里的旧电视，画面卡住了，需要拍一下才能继续。我试过叫他们，摇他们，都没有用。所以我想……也许需要更‘用力’一点，才能让他们‘重启’。”
　　她的双眼猩红，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当时举起刀狠狠刺入对方胸膛的场景。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坏掉’。他们是‘加载’完了。系统给他们的‘戏份’演完了，他们没有新的台词，没有新的动作，就……停在那里了。”
　　向平辞瞳孔一缩，她想起了前天办公室的场景，微微后退了一步。
　　向安察觉到了这个动作，笑的更开心了“谁知道呀，第二天他们就‘回来’了。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记得……我记得我做过什么。我记得那些血。”
　　“后来许生来了。他说我‘生病’了，说我‘需要休息’。他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对医生说：‘记忆残留严重，需要深度覆盖。’他们想把那些记忆从我脑里‘删’掉。但是删不干净。就像……就像烧焦的纸，灰烬还在。”
　　“够了”许生的声音插进来，他的手微微搭在了向平辞的肩膀上“这荒谬的证词，你跟我说一千遍，一万遍也不顶用，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向安愣住了，她没想到许生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她指向许生的手臂颤抖着“你怎么好意思…你就不是人。”
　　她看向向平辞语气急切，想要证明什么“他是……他是那家伙派来‘看着’你的。每一次你觉得‘不对劲’，他就会出现，把你‘拉’回去。你以为他是在帮你？他在检查你有没有‘坏掉’。就像当年检查我一样。他的眼睛……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什么，他都知道。因为他是——”
　　向安又僵住了，向平辞透过她的瞳孔，看到了许生站在她身后，冷漠的拿枪对准了她。
　　“你还想杀我！好…好…我让你们都活不下去！“阿辞……你不是我妹妹。你是——”
　　“砰”一声枪响，从向平辞耳边划过直直冲向向安，皮肉绽开的声音，可是她的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她踉跄几步，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那几帧画面如同慢动作，倒映在向平辞眼眸中，她猛的挣脱开许生搭在肩膀上的手，冲向悬崖。
　　“咚”击打的声音在向平辞脑内格外清醒，她跪倒在地上，眼前发黑，随后，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