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19、第十八章 系统 系统惊魂未

　　系统惊魂未定。

　　刚刚阿波罗向它讨要奖励时，它还以为阿波罗是在对它看不见的神说话，心里还在佩服阿波罗的观察力。
　　可它在浴池中扫描半天，连池子里的水和大理石柱子都没放过，这才犹犹豫豫地怀疑起自己。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它想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与阿波罗说话。

　　“嗯。”
　　阿波罗这一回答却直接让它宕机。

　　系统无论怎么运算，都无法推断出阿波罗为什么对它置之不理十几年，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在此时搭理它。

　　“您要铲除我吗？”它话语悲戚，似乎已经想到自己命丧当场的结局，还恳求道，“能死快一点吗？”
　　让它现在回忆起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的死亡，那还是会毛骨悚然，比起像塞勒涅那样被箭串在背上，系统情愿被阿波罗一拳捏死。

　　“不是。”
　　阿波罗否定道。

　　“？”
　　系统疑惑。

　　“我在向你讨要奖励。”

　　阿波罗已经从浴池中走出，用白而长的布料包裹半神。
　　水珠滴滴答答地自他发尾落下，他便凝聚起神力，让湿意散去。

　　系统继续理解，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对话，有些尴尬地发现，阿波罗从头到尾只说了“需要奖励”。

　　如阿尔忒尼斯所说，阿波罗的耐心长到不可思议。
　　他轻轻敲击空气，直至那泛着蓝光的面板出现。阿波罗略带新奇地拨弄着它，看上面浮现出红点，而红点所在的位置，就是在【成为太阳神】之后。

　　“不可以直接拿。”
　　阿波罗要不是发现这点，约莫是不会和系统说话的。

　　系统感觉自己活像是看见石头长了嘴，总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而阿波罗的肯定，又叫它恍恍惚惚地回了神，无意识地应和几句：“是，你完成了任务，是应该给予奖励。”

　　它边说着，边操作。

　　阿波罗听见“滴—”的一声，按在面板上的手指顿时能点了下去。
　　他目标明确，点上那个【成为太阳神的任务】的任务，便看见置于左上方的蓝色长条一层又一层地叠上去，而他手中，也出现洋红色的不明物体。

　　阿波罗捻着它，翻来覆去研究。

　　从外观上看，这是有一层固态外壳，里面有流动液体的东西。
　　捏着它，并没有石子的温度，却比冰块森冷几分。阿波罗手指用力，并未对它造成分毫伤害。

　　他便将其翻手收起。

　　在此期间，系统终于回过神来，壮着胆子问道：“你一直能看见我？”

　　“嗯。”

　　“那为什么不说话？”
　　系统有些无力了。

　　它单单是想到在阿波罗耳旁念叨的话都被听光，就觉得自己能理解人类为什么总是要自/杀。
　　虽然阿波罗可能不在乎，但它可是说了不少坏话。

　　“不想说。”
　　阿波罗并未理解系统的无奈。

　　“还有其他的......平常的电流你没有感觉吗？这可是36V以上的电流，放其他人身上会痛死的！”

　　“我是神。”

　　系统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和自己的绑定对象说话，却被弄得哑口无言。
　　它愤怒、无奈、平静，在脑袋里滚过几圈代码以后，老老实实地介绍起自己，这本来是它准备了许久，在与阿波罗第一次见面就想说的话。

　　“您好，我是由神明创造的角色扮演系统，简称为RPG游戏系统，现与您匹配的路线为———光明之神阿波罗。”

　　它再加了几句，是郑重的警告。

　　“也许您不需要升级就已经足够强大，也可以无视那些轻微的惩罚，但请您重视奖励，这是神明突破命运的材料。”

　　“我知道。”
　　阿波罗觉得与系统的交流足够，刚想关上面板。

　　“请停下！假、假如我成为您的信徒？您以后可以理我吗？”系统急促而忐忑地问道，生怕自己在世界上唯一能交流的对象无视自己。

　　“.....好。”
　　阿波罗思索片刻，答应了。

　　即使他不答应，系统会一直存在，可不会成为他的信徒。
　　那些因为系统自言自语而传来的消息，大约也会停止，这可不太好，不如给予系统些许自由。

　　而且，非人非神的信徒吗？听起来还有几分新奇。

　　阿波罗听见耳边的欢呼，换好衣服走出，迎面便见渡鸦嘴中叼着什么物件飞来。

　　............

　　睡神修普诺斯回到冥界时，只过去一日，路过他的办公桌，便可看见层层叠叠的公文放置在上面。
　　他可怜的弟弟塔纳托斯一神干着两份活，差点被纸山淹没了。

　　还好神是不会累死的。

　　修普诺斯秉持着晚回去就少批点公文的念头，轻手轻脚地走向冥王所在的地方，向其汇报奥林匹斯的新事。
　　冥王阁下的办公桌上也堆了几座纸山，看得修普诺斯心生敬佩。

　　“奥林匹斯新任的太阳神与月亮神，是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他们同时也成为了十二主神。”
　　修普诺斯将前面的考核简略盖过，道出结果。

　　果然不是错觉。
　　修普诺斯用余光瞥见陌生的神明。

　　明明是在冥王哈迪斯的地盘，那神什么也没干，单手撑脸，饶有兴致地听着修普诺斯讲述故事。

　　“继续说。”

　　“别停。”

　　此神行径过于大胆。

　　修普诺斯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在和哈迪斯汇报，而是向他汇报。他抽抽嘴角，想着这应当是冥王阁下的贵客，便也顺着他的话语顺下去，说得口干舌燥。
　　他刚一汇报完，就以塔纳托斯等着他为借口，匆匆离去了。

　　而哈迪斯一言不发地批着公文，直至修普诺斯满腹狐疑地离开，他才问塔尔塔罗斯：“您已经看了场好戏？修普诺斯说了有趣的事。”

　　哈迪斯还是能从下属脸上看见那不情不愿的表情的。
　　想来修普诺斯也对帮助奥林匹斯的提议颇有意见，碍于冥王的命令，没说什么就去了。

　　冥王本人也对这个无聊的要求视若无睹，可惜深渊之主塔尔塔罗斯亲自现身，催促他把睡神修普诺斯送过去。

　　［在忙完之后，给修普诺斯放个假吧。］哈迪斯怜悯地想着。

　　修普诺斯刚刚打完泰坦之战就要去收割灵魂，还得算是去奥林匹斯山为三女神构建梦境。
　　这么一趟下来，要是再不给修普诺斯放假，他估计得带着塔纳托斯一起逃跑了。

　　“我看了场好戏，太阳神驯服赫利俄斯的战车，月亮神杀死塞勒涅的情人，”塔尔塔罗斯将所见所闻再次讲述，“可算是稀奇的场面，再往前推，我看见更稀奇的，还是克洛诺斯割去乌洛诺斯的生/殖器。”

　　哈迪斯边批着文书，边耐心听着。
　　倒也不是他不想走神，只是他猜测，约莫在几句话之后，深渊之主又要提要求了。

　　他还真猜对了。

　　“你看，哈迪斯，确有冥神认为，爱丽舍现在还不足以配得上它的名字，”塔尔塔罗斯换了个姿势道，“它缺乏植物、动物，最重要的是，它缺乏阳光。”

　　哈迪斯笔尖一顿，陷入沉思。

　　塔尔塔罗斯虽看起来像胡言乱语，说得却很有道理。

　　哈迪斯想为善人打造能让灵魂安息的爱丽舍，可那块方法始终缺乏生机。
　　冥界缺乏阳光，生长出的花草暗淡而吓人。遍布那样植物的地方，又怎能让见识过大地风景的灵魂满意？不让他们吓死就算好了。

　　“好吧，我知道您的意思。”
　　哈迪斯欣然同意。

　　他还能不明白吗？塔尔塔罗斯几乎是把“邀请太阳神来冥界”的话抵在他眼前看。

　　塔尔塔罗斯满意地点头。

　　自哈迪斯上任以来，就知道塔尔塔罗斯很好说话。
　　哪怕他单枪匹马地向这位原始神索要冥界的掌控权，却也能成功。冥王的神格如垃圾般被塔尔塔罗斯丢出，看那粗糙的形状，哈迪斯还怀疑过那是不是塔尔塔罗斯随手捏来的。

　　他鲜少有迫切的需求。
　　现在这副样子倒是奇怪。

　　可哈迪斯也只会在心里暗自吐槽，他提起羽毛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落下文字。
　　写完，他将信纸装好，交付于塔尔塔罗斯道：“深渊之主阁下，比起由冥神送去，您看上去对自己送去更感兴趣。”

　　“你还是那么善解神意。”
　　塔尔塔罗斯挑眉，将递到眼前的信纸接过。

　　于是，当阿波罗清洗完毕，带着那洋红色的石块走出时，他瞥见渡鸦衔来信件。
　　阿波罗伸手接过，拨开火漆，将信纸展平，上面是来自冥界的祝贺。

　　【致光明之神阿波罗：

　　吾谨代表各位冥神，祝贺光明之神赢得胜利。听闻光明之神已取得太阳神格，神力倍增。
　　冥府近日建爱丽舍，欲为蒙福之魂辟一方安宁乐土。奈何深渊之旁，阴气深重，纵使冥神竭力，若无阳光照拂，终难使乐土名副其实。
　　故邀光明之神来冥府一叙。吾以冥河斯提克斯为誓，必视光明之神为贵客，来去无阻；冥府之门将为你敞开，刻耳柏洛斯亦不会阻拦。

　　静候金车暂驻，驾临冥界。

　　———冥王 哈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