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月亮 睡神修普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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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神修普诺斯兢兢业业地搭建梦境。
随着他的动作，三面水镜中也浮现出不同的场景。
那是在山坡上，三位女神驾驶着月亮神的战车，停留在半空中。水镜的视角比她们所在的位置更上一些，于是诸神得以俯视山坡的全景。
“哗！青草、白羊、英俊的少年，真是看着就能猜到会发生什么啊。”赫尔墨斯用胳膊肘戳戳阿波罗，语气中藏着说不出的调侃。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
只是这场景叫诸神看着实在眼熟———从他们天天弹唱的爱情故事里。
阿波罗作为音乐之神，也曾在诸神的宴会中弹唱过其中一段。
他自然能分辨出，这是前月神塞勒涅与她所爱慕的人类少年恩底弥翁的故事。
“这曾是前月神塞勒涅的记忆，她与一位凡人相爱，对其实施永葆青春的祝福，让那凡人陷入沉睡，”赫拉得意而高傲地宣布，“三位女神身处其中，只要寻得‘永恒的爱’即可脱离梦境。”
“咳咳，第一个脱离梦境的女神，就是最终的月神。”宙斯补充道。
若是问赫拉“永恒的爱”与“高洁的品性”有什么关联，作为婚姻之神，那从她口中吐出的必定是忠贞与虔诚。
而这是前月神塞勒涅的记忆，把它挑出来当考验，也说不上有什么错处。
阿波罗凝视着水镜。
因为赫拉插手，考验从一开始，已偏向青春与忠诚的女神赫柏。
阿尔忒尼斯自回到奥林匹斯起，就已经是向宙斯发过誓的处女神，需保持心灵与身体的自主，她若是沉溺于与凡人的情爱，必定会打破誓言。
而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众神对她的最初印象就是自由随性，很难判断她会怎样选择。
水镜从一开始俯视的画面，已经到三位女神纷纷驾车接近恩底弥翁。
修普诺斯操纵梦境。
而梦境中的人用三位位女神的脸，对牧羊人告白。
阿波罗眨眨眼睛。
看阿尔忒尼斯告白可真是奇怪，就像看她某天宣布不打猎，要当个爱好和平的神明一样。
幸好修普诺斯及时解释：“为确保三位女神的选择能够发自内心，我通过拟造这段记忆，为她们的内心填充感情，不过请放心，等到梦醒，这段虚假的感情就会消失。”
果然，那不是阿尔忒尼斯自己干的蠢事。
阿波罗看水镜里的进展已经从塞勒涅向恩底弥翁告白，进步到神与人类甜甜蜜蜜地见面，再到神与人一同忧愁起人类短暂的寿命。
“我记得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人类受到沉睡的祝福，”赫尔墨斯摸摸下巴，“不吃不喝地沉睡着，再也不会苏醒，当然也不会衰老，可是———这也太没意思了！阿波罗，我谈恋爱的时候可不要像她们这样。”
“里面的是前任月神，而不是三位女神，”阿波罗冷静道，“阿尔也不会选择让那人类如尸体般躺着。”
“那岂不是要输了吗？”
赫尔墨斯摇摇头。
他虽是被这对姐弟来回折腾，但还是希望阿尔忒尼斯能胜利的。
“不一定，”阿波罗示意赫尔墨斯继续看水镜，“你先继续看吧。”
水镜中的场景已经发展到恩底弥翁被赠予祝福，三位女神坐在恩底弥翁旁，表情悲痛。
阿波罗直接看向阿尔忒尼斯所在的水镜，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一丝怀疑与决绝。
他紧接着听到一段告白，不，比起告白，这更像射杀猎物前的安抚。
他顿时知晓阿尔忒尼斯的选择。
“恩底弥翁，我发誓我爱你，因此，我会赐予你我心中的永恒。”
阿尔忒尼斯上前一步，抚摸着恩底弥翁的面庞，目光恋恋不舍。
她知道她是爱他的，可在爱之后，她又有些不解自己的选择。
为何要赐下祝福？为何要让恩底弥翁沉睡在拉特莫斯山？为何让自己孜孜不倦地过来探望？
假使恋人沉睡如标本，那他仅是一个死去的猎物，而不是她的恋人。
阿尔忒尼斯在身上摸索着，可寻带着的长刀、弓箭都消失无踪。
她的掌心一阵发烫，由月桂枝环绕的匕首出现在她手心。阿尔忒尼斯毫不犹豫，对着恩底弥翁的胸膛刺下去。
在这时，睡神修普诺斯有些诧异，他可没给女神们安排武器。
梦境紧接着破碎了，阿尔忒尼斯撑起身子站起，表情中毫无眷恋。
青春女神赫柏是第二个苏醒的，她选择收回对恩底弥翁的诅咒，陪伴他直到老死。
但梦境中的时间不过一瞬，凡人的几十年也不过是场外众神眼中的几分钟。
如果不出意外，心软而忠贞的赫柏应当会最早出来，可她还是慢了阿尔忒尼斯一瞬。
她睁开眼，便看见愤怒的赫拉与站得笔直的阿尔忒尼斯，便知晓自己输了竞争，表情变得忧郁起来。
出乎意料，理应放荡不羁的爱与美之神，竟老老实实地与恩底弥翁隔段时间相见。
直至前两位女神苏醒，有些不耐烦地修普诺斯才破除梦境，将阿尔忒尼斯带了出来。
“这怎可称为‘永恒的爱’，荒谬！她分明杀死了那个人！”
赫拉不可置信，她精挑细选的题目，竟让阿尔忒尼斯以如此荒谬的方式破解。
“宙斯！她破坏了规则！”
宙斯扬眉，竟是对赫拉的愤怒有些幸灾乐祸。他马上转头看向阿尔忒尼斯，问道：“阿尔忒尼斯，对此，你可有什么解释？”
“父神，我是在您面前发过誓的处女神，请容许我有辩白的机会。”阿尔忒尼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气势汹涌。
“你讲吧。”宙斯其实也没明白阿尔忒尼斯是怎么出现的。
而且，这次考验确实是赫拉偏袒赫柏太多，他现在也该多补偿些阿尔忒尼斯。
“恕我直言，父神，我已践行了‘永恒的爱’。”阿尔忒尼斯握紧掌心。
她手心的月桂印发烫。
这是她同胞兄弟为她递来的武器。
而这坚定了她的选择。
“我在梦中爱上了人类恩底弥翁，但我最终选择杀死他，这并非出于对人类或其他生灵的爱，而是另一种方向。”
———因为阿尔忒尼斯永恒地爱着自己。
所以她要杀了恩底弥翁，这个人类以沉睡的姿态侵占她的时间。但她又心系恋人，愿发誓自己心中留有此人的位置。
“父神啊，月亮本就是皎洁而高悬于天空的，怎可为人类而永不升起？”阿尔忒尼斯神采奕奕，“我理应永恒地爱着自己，为夜晚升起月亮，这是出于职责、出于理智，您可否认同这个理由？”
宙斯本就偏向于阿尔忒尼斯，见她言之有理，且还是第一位出现的，断然道：“作为神王，我认同你对神权的履行，阿尔忒尼斯，你就是下一任月神。”
月亮的神格自宙斯掌心递去，漂浮在阿尔忒尼斯眼前。
它环绕着阿尔忒尼斯，为她前额点上月亮形的额饰，又叫她换上纯白带着细碎银链的衣服。
月神的装扮皎洁美丽，而阿尔忒尼斯眉目中的野性，让她更带几分冲击力。
待装扮换完，阿尔忒尼斯毫不犹豫地走向阿波罗，她握住阿波罗的手腕，将其高高举起。
那是得意的胜利者姿态。
赫拉自然是看不惯的，但也仅能以怒目回报。
阿尔忒尼斯目光熠熠，直视着表情愠怒的赫拉。
但她并未畏惧，坚定地高举着自己的手和阿波罗的手，对着众神骄傲道：“感谢诸位的见证，吾与吾弟阿波罗获得神格！自此之后，吾等会谨守神职，为奥林匹斯升起太阳与月亮！”
欢呼声四起。
太阳神格与月亮神格被同出一脉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取得，也是在同一日，他们被确立为十二主神。
............
阿波罗的神殿中自带蓄满净水的浴池。
虽然他们总能用神力清洗自己身上的污垢，或是让自身保持洁净，但为了所谓的仪式感，总会留着这么个浴池。
“你也要洗吗？”
阿波罗头也不回，拨开拢在后背的金发，将其置于胸前。
他并不需要宁芙们侍候，是以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他与那只渡鸦。
鸟约莫是不需要沐浴的，轻飘飘的雨滴就足以打湿它们的翅膀，让它们无法飞行。而神鸟是否不一样，阿波罗也不太清楚。
“呱—”
迅速扑扇翅膀的声音传来。
当阿波罗踏步进入浴池，倚靠在池壁上时，他并未从升起的雾气中，瞥见渡鸦的影子。
这里仅余他一神。
阿波罗撩起池水，从水中倒影的影子中，瞥见自己眼底泛起的金光。
他原是湛蓝的眼睛，但在吸收完太阳神格之后，最深处的瞳孔里升起抹不去的金色，这让他看起来又遥远几分。
阿波罗将手中的水泼在面上，水滴将他前额的头发沾湿，几缕几缕地贴在脸颊两旁。
“成为太阳神之后，不应该给我奖励吗？”他格外懒散地对着空气说道。
当然，他没有自言自语。
这里除了阿波罗一神以外，原本就还有某个存在。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胆怯而不确定的电子音飘在阿波罗耳畔。
“嗯。”
阿波罗肯定道。
等了许久，他也没听见答复，于是自顾自地继续清洗。
而大约是浴池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阿波罗打算起身的时候，他听见一声足以穿透神殿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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