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戬[戬吒]》鲛怡

18、山河未歇，余温未凉 共感娃

　　共感娃娃被杨戬拿走时，哪吒正攥着火尖枪，耳尖绷得发红，眼底满是警惕，娃娃是按他模样捏的，红衣红缨，眉眼鲜活，更要紧的是，他能透过娃娃，完完整整感受到杨戬对它做的一切。

　　“你拿它做什么？”哪吒往前迈了半步，枪尖微颤

　　  “别想干坏事！”

　　杨戬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的红缨，神色平静，只淡淡道：

　　  “运粮路远，带它看看风景。”

　　“看风景？”哪吒嗤了声，压根不信。

　　  杨戬素来沉稳，哪会做这般闲情逸致的事？他心里翻来覆去猜

　　是要把娃娃扔去泥里？还是故意晃它、折腾它？越想越攥紧了拳，连娃娃指尖传来的、杨戬掌心的温度，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运粮车队启程时，哪吒站在城楼上，望着杨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心里的不安没减反增

　　他能清晰感受到，娃娃被杨戬妥帖放在了肩头衣兜旁，不晃不颠，连风拂过的触感都温温柔柔。

　　起初是清晨的山道。

　　  雾霭漫过山峦，沾着草木的清露，娃娃被杨戬微微举高，哪吒忽然就撞进一片漫山的白，是山涧边的梨花，开得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来，有几片轻飘在娃娃红衣上，软乎乎的，带着清甜的香。

　　  哪吒愣了愣，紧绷的肩悄悄松了点。

　　车队行至午后，转入一片桃林。

　　  暖阳穿过枝叶，碎金似的洒下来，娃娃被杨戬放在溪边的青石上，正对着满树灼灼桃花。溪水叮咚，清冽的水汽裹着花香，哪吒能感受到青石的微凉，能看见花瓣飘在水面，打着旋儿流远。

　　他甚至能“闻”到桃花的甜，混着溪水的凉，比军营里的烈酒舒服百倍。

　　他心里的怀疑，一点点散了。

　　傍晚时，车队停在山巅。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从橘红到玫紫，铺得漫无边际。杨戬把娃娃托在掌心，举得高高的，让它正对着落日。

　　哪吒好似透过娃娃的眼睛，看见夕阳沉进山峦，云絮被染成鎏金，连远处的炊烟都裹着暖光。

　　  风掠过山巅，带着旷野的辽阔，娃娃的红缨被吹得轻晃，哪吒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原来杨戬说的“看风景”，是真的。

　　夜里，车队扎营。

　　  篝火噼啪，星空低垂。杨戬把娃娃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它的眉眼，声音很轻，却清晰传进哪吒心里：

　　“你看，这星星，比西歧军营的亮。”

　　哪吒怔住。他何曾见过这样辽阔的星空？那些他错过的、没机会看的山河，杨戬竟带着他的娃娃，一点点看遍了。

　　运粮路漫漫，从山野到平川，从溪流到云海。哪吒跟着娃娃，看了清晨的朝露、正午的麦浪、黄昏的归雁、深夜的流萤；

　　  看了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长风、山间的飞瀑、田埂的稻香。

　　娃娃始终被杨戬护得妥帖，从未沾过泥、受过颠，连指尖都被他轻轻摩挲过，带着暖意。

　　等杨戬带着娃娃回来时，哪吒站在城门口，耳尖莫名发烫。

　　杨戬把娃娃递过来，指尖还留着旅途的温度：

　　“看完了，还你。”

　　娃娃红衣上还沾着片淡粉的桃花瓣，哪吒攥着它，能清晰想起沿途的每一处风景

　　那些他以为杨戬会用来“干坏事”的时光，全变成了温柔的山河远阔。

　　他别过脸，嘴硬道：“谁、谁要你多事……”

　　杨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没拆穿他眼底的欢喜，只轻声道。

　　“下次，带你一起去。”

　　风卷着花香吹过，哪吒攥紧了手里的娃娃，指尖的温度，和杨戬掌心的温度，慢慢融在了一起

　　几月后

　　距上一次运粮归来，已是三月有余。

　　西岐的春光刚漫过城墙，杨戬便领了新的运粮令。

　　  临行前夜，他依旧悄无声息地取走了案上那只共感娃娃，红衣红缨，眉眼依旧是哪吒最张扬的模样，被妥帖收在锦袋里，一尘不染。

　　哪吒得知时，正蹲在营门口逗蚂蚁，耳尖却先一步悄悄泛红。

　　  嘴上别扭地嘟囔着“谁稀罕”，心底却浮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欢喜。

　　  他记得上一回，娃娃带他看遍了漫山梨花、落日云涛，连风都是软的。

　　  这一次，他不必亲赴险途，便能借着那小小的人偶，再触一回世间温柔。

　　第二日天未亮，运粮队便启程。

　　哪吒坐在城楼之上，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娃娃那边传来的一切。

　　起初是温和的风，轻轻拂过红衣，不烈不燥，像是有人特意用衣袖挡去了风沙，只留最柔软的气流掠过娃娃的发梢。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指尖轻轻蜷缩，仿佛自己也正走在那条春光正好的路上。

　　紧接着是细腻的雨，绵绵密密，落在娃娃的脸颊上，微凉却不冷，轻柔得像春日薄雾。

　　  哪吒舒服地眯起眼，心想这一路的雨都这般温柔，定是杨戬又寻了避雨的好去处，让娃娃安安稳稳看雨景。

　　耳边还萦绕着树叶沙沙的轻响，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温柔又轻缓，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心头发软。

　　  哪吒靠在城墙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这般安稳、平静、不用厮杀、不用紧绷的时刻。

　　他不知道

　　那所谓温和的风，是杨戬中箭倒地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娃娃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衣襟裹住，胸膛起伏间，最后的呼吸拂过红衣的轻颤。

　　那所谓细腻的雨，根本不是春雨，是杨戬喉间翻涌而上、喷溅而出的血雾。

　　  他死死将娃娃按在自己心口最干净的地方，血溅四方，却没有一滴落在那小小的红衣人偶上。

　　那所谓树叶沙沙的轻响，是他气息断绝前，用尽全身力气，贴着娃娃，一声轻过一声、再也无法说给本人听的

　　“哪吒，对不起。”

　　“下辈子，我带你看遍山河。”

　　“我喜欢你。”

　　风声卷过沙场，刀刃刺入血肉，粮车倾覆，喊杀震天。

　　杨戬跪在满地狼藉之中，心口空洞处流出的鲜血浸透了银甲。

　　  他自始至终，双臂都呈环抱之势，将那只共感娃娃死死护在胸前最柔软、最安全的地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至死都没有松开。

　　娃娃依旧干净，红衣鲜亮，没有沾染半分尘土与血污，安安稳稳，停留在他最后的怀抱里。

　　三天后，噩耗传回西岐。

　　运粮队全军覆没，杨戬战死。

　　士兵们抬回的，是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银甲破碎，伤痕累累，面色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环在胸前的手臂，无论如何都掰不开。

　　最后，众人小心翼翼分开他僵硬的手指，才从他怀里取出了那只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共感娃娃。

　　红衣依旧，红缨挺立，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哪吒站在人群前，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住。

　　前一刻还在感受的温柔风、细腻雨、沙沙低语，下一秒便与眼前冰冷的躯体、惨烈的伤痕，狠狠撞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

　　那不是风，是他最后的呼吸。

　　那不是雨，是他喷溅的鲜血。

　　那不是树叶声响，是他最后的遗言

　　他以为的一路风景、温柔相伴，竟是杨戬用命，为他挡下了所有刀光血影，把最后一点干净、最后一点温柔、最后一点温度，全都留给了这只小小的娃娃。

　　至死，都没让他受一点脏，一点伤。

　　哪吒伸手，颤抖着接过那只共感娃娃。

　　娃娃身上，还残留着杨戬怀抱里最后的、微弱的温度，像是一场不肯醒来的梦。

　　风掠过城楼，再也没有温柔的触感。

　　雨落下来，冰冷刺骨，再也不是那层细腻的薄雾。

　　耳边再也没有沙沙的轻响。

　　他攥紧娃娃，指节发白，通红的眼眶里，眼泪终于砸落下来，砸在干净的红衣上，碎成一片冰凉。

　　那个说要带他看遍山河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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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不是超级甜！

　　  直到最后，哪吒也不知道杨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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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厄不知道谁能破了杨戬的功法吧，邦邦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