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心事 ...
-
董杪春还想着霞水的河上风景,盘算着隔两天再去,不用再去那么大的船上,包个小船就好,慢慢的看。
一进门,就见董国公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迎着走过来,姐妹二人待在原地瞧着,一个明白一个猜她过来做甚。说起来也怪,董杪春瞧见走近的人,穿衣打扮她都觉得眼熟,可人到了跟前来,这张脸她却好像才恍然大悟,母亲身边的这个大丫鬟原来长这个模样啊。回回都要辨认一回。
“量尺寸?”董杪春对这个不感兴趣。
每年府里都要为着她们母女三人裁剪新衣,脂粉首饰,不知在上面要花去多少银钱,乐此不疲。
董杪春倒也不是不喜欢那些,而且喜欢的品味和亲娘亲姐并非一路,她更喜欢当时一眼喜欢的东西。
早些时候每回一起做新衣选首饰,到最后都要有一方不高兴的将就一下,实在是憋屈!所以自从她渐渐大了些后,这些东西董国公夫人也不偏心,备足银钱,只要在合适的度里,都不用她自己的银子出。
这就叫皆大欢喜。
“大姐姐快去吧,再晚些师傅们估计要回去也晚了。”董杪春不在意地说道:“对了,我回芳菲苑一趟啊!环娘,你回去时候正好帮我和母亲禀一声,明日的早食让厨房就送来芳菲苑就是。不用早。”
嘴上说着回去一趟,可是实际上董杪春在想自己是不是就索性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好了,毕竟这连门都出过了,再被待在家里还不如在自己的地盘呢。梧桐苑虽然没什么不好,可是到底不是她的地盘。而且大姐姐准备授官试,她在总是有些打扰。心里想得多,面上也就几个呼吸功夫。环娘见她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的领着丫鬟们离去,抿抿嘴角笑笑,还真是一贯五小姐的作风。府里的主子们,她们最喜欢的就是五小姐这样的痛快,因为惹了她不快,立刻你就知道了,同理她的吩咐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只要你仔细认真去做便是了。
不怕主子们有吩咐,就怕这个吩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吩咐哪种。
“走吧。”董梧春可清楚这会儿了就是裁缝的绣娘们今日登门也早就回去了,亲娘这会儿唤她过去,八成还是因为今日所谓的相看之事。
想想今日郎无踪妾无意的友好场面,董梧春就觉得祖父的算盘落空挺好,难道非得丢了一门姻亲立刻就要补上另一个不成,非得这么着急。况且还是陆家那样的麻烦。在小妹未来的夫婿会可能是陆家那位郎君的这件事情上,董梧春和董松立场高度一致,那就是不帮忙。
她垂了垂眼睛。
便是二人都知晓陆逸这个人本身其实就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太大短处的,样貌才干,出身背景,都能位列甲等。
这样的郎君,若做了夫婿,也不是不行。
但和他们小妹凑在一起,也许是他们太过悲观,反正姐弟两个各有各的不看好,所以便就有了各自的阳奉阴违,其实谁也没提这个。
董杪春今日出府,本来没想着怎样,不过如今回来她却是真心觉得这一趟出门,心情莫名的觉得放松了许多。
芳菲苑里,即便她匆匆赶回来,可到底养着那些丫鬟嬷嬷们也不是白干的,不过她在梧桐苑歇了一日的功夫,整个芳菲苑便又焕然一新里里外外彻底又大扫除了一遍。回来的董杪春在隔间舒服的泡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寝衣,由着身后的丫鬟松松地拿着帕子为她绞干头发。
喜鹊回来也高兴,这种感觉跟回到国公府和昨日住在大小姐的梧桐苑感觉都是不一样的,虽然她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回来她就是肉眼可见的很高兴。
董杪春看着,屋子里花几旁拿着小剪子修剪着盆栽的喜鹊,“这么高兴?”
“是啊,回了咱们自己的地盘,小姐不高兴吗?!”喜鹊瞧见现在自家小姐那没什么笑的脸上,却也不怕,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儿,她哪里会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样的,还是那个面上瞧着温柔实际上不怎么喜欢交往的性子。
想着,若不是是因为在国公府眼皮子底下,还有长辈们也在的缘故……喜鹊一点也不怀疑,若有一天她家小姐能或者要一个人生活,那必然是闲不住的就像老家那位姑奶奶那样,日子可以过得像花一样……却不必管旁人一点的活法。
这些想法,打小她跟着自家小姐身边时就有想过,即便心里约知道那或许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一天到,因为小姐往后要是儿孙满堂的话,那就是老夫人了。喜鹊虽然入府年纪小,可依稀也是记得一些府里小姐的那位祖母太夫人是如何模样的,想着或许小姐也会像她的祖母那样,再不然姑奶奶那样的吧?!
是以,她根本不觉得现在这个匆匆而来愈发似姑奶奶那种气质的董杪春如何,就好像本来就没有什么奇怪。谁养大的孩子像谁吗,老话不是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那姑奶奶身边长大的小姐现在越像些姑奶奶有什么不对吗。
喜鹊偏心眼到了极点,她想,小姐是不是也有些害怕,害怕大小姐这样若是就此顾全大局认了,以后轮到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如此没甚干系。
她认识的道理都是跟着身边人学的,姑奶奶说过一句话,叫唇亡齿寒,不知道怎,跟着小姐赶回来一直到现在,她的脑海里都始终挥之不去这四个字,就像是刻住了一样。
董杪春坐在美人榻上,披散着刚刚擦干些的头发,让她们都下去外面守着。
拿着剪刀,停在半空的喜鹊还不知道自家小姐眼神落在她身上好几回了,瞧她想什么这么入神了,看她什么时候回神。
看着看着,她望着旁处,渐渐的也有入神去了。
她的心里事想得也不少。
她在想,究竟为何会她回来这一遭?
前世她跟随师太住持她们身后也不算什么研习佛法,只能说跟着做就是,只是日子久了心里渐渐有了些自己的想法,有时说出来会有那么一二分的道理……但绝不是,那个什么小成那种的往脸上自己贴金的所得。跳出“是她自己”的身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她所谓的一生,董杪春是真心觉得不解,她不算什么坏人,因为她虽然害过人可是害她的人也害过她,自觉可以抵消些,可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她也会布施散钱给穷苦的百姓们,那也是因为她这样做就她的身份而言这样做更合适而已!
再不若就是那种常说的“有执念”“心里还有未尽的心愿”的,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到这个上面,董杪春心里还真能说出来一二三四来,可那些应该也达不到执念地步吧!
这么一想,想得就有些深了,董杪春更不知。若是旁的烦到这会地步,大不了她撒手利落便是。可这个却不一样,一是此事好歹事关她自身的性命大事,又兼上一些奇异神鬼之说,最重要的这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她的亲身经历,是以由不得她含糊半点。
董杪春神情带冷。
喜鹊回过来。见到董杪春像突然有了什么好大的心事了似的,那没什么高兴的模样。她放下剪子,也不用什么猜的去想直接开口对董杪春道:“小姐,是还在想大小姐的事情吗?国公爷和夫人不是会给大小姐安排两家退亲之事吗,小姐你怎么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啊?是退亲不好吗?”刚刚在船上的时候还说回头等事情淡些,就要去套那位杨世子的麻袋呢。怎的回来这才多久,喜鹊想不到最近府里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事情要小姐烦的吗?
董杪春听到她还在一件事上转不出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寂寞陡生的孤冷,这样的走一步看一步,即便是她从醒来便竭力装作无事发生也不可能真的若无其事的过去。很奇怪吧,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好像心里被分割成了两块,一个就在她的心里跳动着证明她的活着,另一块却就仿佛遗失在了外头,成了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心事。
屋子里静悄悄地出奇,明明从前大多时候也是她们两个人待在一处,可也没有现下此刻这会儿的一种,压抑的安静,诡异的冒了出来,疯狂占了整间屋子里的空气,让好像外面还是哪里的声音就跟就在耳边响起那般清晰,乍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喜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感觉闷闷的,有些难受。
就好像是真遇见过什么不好似的。可是金贵的贵女又是这般显赫,会遇到什么不好呢?喜鹊想不到。
只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家小姐看,怎么也看不够。
董杪春也恍惚着,不知为何胸腔里的那颗心,突然跳得厉害起来。一下一下,“噗通”“噗通——”,就觉得像是能跳出来出现在她眼前那种的厉害。
不是生病。
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山雨欲来的——直觉!真实的让她心惊。董杪春脱了鞋,抱着双腿人坐在榻上,自顾自地回忆着有没的那些从前的些事。心内是一边打定主意要立刻就去寺庙的佛前祷问,一边努力地回忆着前世,姑且就称呼这样吧,这个时候的前世她在做什么,外界发生了什么,家里又在做什么。
她莫名的觉得答案就在这里。
就是她得想起来才行,若是想不起来也是白瞎了这一刻的机缘,真事后出了什么也算是她自己活该了。
喜鹊望向小姐又一眼继续安静的待着等。她并不担心。反正就算是真出点什么,若是董杪春有需要,即便是杀人放火,她也可以帮忙掩藏尸体。所以,还有什么大事呢?!
她等这个问题她的小姐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