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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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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觉醒来董杪春见着空荡荡偌大的一个田庄,还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动作这么迅速便走了人去。不过错愕一下之后她想到他们走了,那她们不就也可以回去了,高兴的赶紧吩咐下去准备马车即刻便启程回府。
趁这会儿狐假虎威,不赶紧扯着这张“虎皮”做旗……要是错过,大姐姐想轻松且不伤情分,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回去还不知道得多久呢。傻子才不抓住呢。
说起来还得回去细细打听一下杨家还有罗家事,也不知道上一世内里究竟是怎么曲折,竟把关乎一家身家性命的大事全都拉上了船作押,简直是活够了似的。
罗家图什么好明白得很,杨家求什么呢?也不知怎么想的,国公府嫡女这样的身份,便是皇子正妃的位置,说来都是使得的门当户对!
祖父当年许下大姐姐的婚事,虽有私心,其中未必没有对杨家的感激情分在,而今这般发展……董梧春看着身旁不知的妹妹,兴冲冲的便要套车赶紧回去国公府,下意识的就要找借口劝她自己回去她继续留在田庄上休养,只是看着她不解回头时望见她,眼底的疑惑高兴喜悦交织,她什么也没再说,上了那辆回去的马车上。
“回府。”董杪春心中琢磨已经有了说法,况且此事宜早不宜迟,便催着赶紧出发。
至于其他行李什么的,都放到另一辆马车上,几个妈妈带着小丫鬟们一同看着呢,回府再细分入账!
马车轱辘走在官道上,这会儿董杪春不行了,恹恹地缩进了亲姐的怀里依靠。董梧春一边护着她,眼睛透过马车行驶时被吹起的车帘后,并没什么好看的,眼下春不算,地上还是冬日里的冷清颜色,可是怀里头抱着这么个心热的,就好像拥着一个天然的火炉在身边,暖烘烘的像是点了蜜一般。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她身上,想起好几年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在她的怀里回到父母身边:“闭上眼睛歇一会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董杪春没有回答,只是往姐姐的怀里拱了拱。
马车里也没有再说话的声音。
田庄离得京都不远,回去的这条路上,两个女娘满怀心事地依偎在一处,年长的担忧年幼的那个担心,没有哭。
董府门前,是门面的朱门高匾石狮,皆是威严显贵之物。
他阖上眼,低沉的嗓音开口:“为何回来?”
董国公夫人掩在衣袖间的手一动。这个家她太知道这个父亲的意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父亲说的是,为何回来?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
董国公看在眼里,两个孩子回来一个被支去梳洗,是他们口中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个却要被留下问话,他想到刚才离开时小女儿说大姐姐呢。说者无心是听者有意,他看着这个长至娉婷年华的女儿,只问一句:“你做了什么?”董家不养废物的人,他不信长女不知道家里派她前去的意义——董家要从龙之功,那么在此之前就要使尽每一分力,不惜不惧。董国公虽然常不管家中琐事,可也不代表是个糊涂,一语惊醒梦中人,董家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军功。
董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董国公不顾,只与这个孩子继续说:“你小时候在我和你母亲的身边时,经历太多,后来杪姐儿又是那样一个不上心的性子,阿松也差一点,府上只有你可偏偏这个世道里女娘艰难,你虽然长女招赘在家委屈也掌家不得反受连累,因着这个念头起,我便默认了与杨家的婚事……”
董杪春困惑,这门亲事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是祖父瞒着爹爹母亲他们订下的吗,怎么听着意思爹爹难道是提前得了什么风声?
喜鹊紧张的望着风,耳听着外头动静眼睛四处看,一旦有人靠近立刻带着自家小姐离开。
她明明听到外头说起的都是说祖父和杨家的交情,怎么爹爹的话里好像还说是他默认的这门亲事定下来,他们不是想要姐姐往后也许可以留在家里先招赘的吗?
董杪春都想的糊涂了。
家里怎么一件事几个人都还能有几个说法啊,爹爹祖父还有母亲,这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啊说的。董杪春继续偷听,小心的凑近些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董国公就像是宿醉清醒了过来,再没有比此刻清醒,他或许还是不明白的:“你再没有更好,又聪明又懂事,此事你做得很好。”但他可以直接越过了自己的父亲给此事定下了结果,这会儿不管是屋里还有外面偷听的人屏住呼吸,听他下文:“日后,董家的对牌你都大了就多帮帮你母亲管着些,不然往后若是事到临头了,才手忙脚乱的接也不好看……”
董杪春只恨自己不是那种话本里的顺风耳。不然怎么听得这么急,爹爹说话说的声音怎么越来越低这般小声,家里难道还有旁人不成?真是。
喜鹊见来人了,赶紧扯了扯董杪春的袖子,“小姐。”
她们是偷偷跑过来的,而且偷听这个可不是好学的。
若是被发现了,指定都是要挨罚的!
董杪春听到的不多,不过既然爹爹说话了,那就是这个事不能了过去,家里最聪明的自然是祖父,可是她始终记得,她还很小的时候,祖父和爹爹是动过手的。
她知道爹爹和母亲中秋会路过便打听偷跑了过去,就看到那些不一样的面孔还有他们说的那些未来筹码云子,一个一个都听不懂许多话从祖父还有其他爷爷伯伯婶婶的嘴里说出来……可是,后来祖父还是没有带走爹爹,孤身一人走了。
爹爹发现了她,有些惊讶,抱着她问她怎么过来的,又使唤丫鬟打盆水来给她擦脸。
董杪春那会真是个孩子,不懂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问他怎么不吃饭,中秋不都是要一起吃饭过节的吗?!董国公顿了顿,带着她去了军营里过了个节,又赶着时辰送她回去。叮嘱她不要把今天看到的告诉别人,她问告诉母亲姐姐吗还有阿松说也不行吗,他说都不要,就当做是爹爹和杪姐儿的秘密。那个时候不知道,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人会对小时候的事情会记忆不好,不见得是不记得了,只是得忘些。
可人不能糊涂一辈子,所以老了老了死前又有了走马灯的说法。
董杪春有些黯然。
“喜鹊……”
喜鹊没有急着打听,而是拿起浸湿拧干的布巾细细的为董杪春擦拭去一身尘,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小姐不会不告诉她的,现在没有说那就是要么和她没什么关系不必她想,不然就是这个事情最好她不要知道。
“晚些给你姐姐递个信儿,就说船上风浪大,今年就别带那么多东西去南边了。免得血本无归还惹事。”董杪春难得把心眼放到家里上也是懵懂后觉得家里不是那么的幸福,她愣着坐了许久,便是外头不知道哪里打发人来问五小姐如何,都被喜鹊三言两语给挡了回去。她说:“厉害了,我们喜鹊竟然现在都会说那么多场面话了!”小丫头学东西很快嘛。
喜鹊还有一件事要和董杪春说:“世子前几日一直问小姐踪迹,还来了府上一趟儿,夫人借口小姐学习给挡走了。但世子爷没信那个借口。”
“我什么时候不知道我还学习了?!”这么正面的借口,她娘还真是能言会道。
想得到。
也不怪顾淑不信。这要是换做她听到顾淑安静的读了半天书,都要怀疑是不是天暗了,不然怎么做梦呢!
“想办法支开晚些在院外巡视的婆子们,我得出去一趟晚些时候。”董杪春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又一个办法。
“既然那么喜欢争,索性大家也都别闲着了,一起吧。”老是盯着一家薅,什么道理,索性就把这潭水给搅浑,谁也别看热闹。
既然那么喜欢争,想必若是搭个台子起来以后,能争得更欢快吧!
这么热闹唯恐不乱的事情最适合了,还是顾淑来做最合适,从前顾王不在京都,顾淑一个人独木难支。眼下顾王在京都,顾淑的亲爹在,那有什么事情这个亲爹光看着合适吗?合适的话她们也可以和御史们说说一二。
董杪春抓紧时间眯了会儿,喜鹊等到金环回来,笑了笑与她说起来要出去一趟,主子睡着跟前不能没人守着不能离开人,金环听到喜鹊这么说,顿时想到她来之前她娘拉着她念叨的那些高门大户里的阴私,就与喜鹊看了看袖中藏着的银豺说道:“那你去吧……”
“我守着小姐醒。”在田庄的时候,她想守着都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派上用场。
喜鹊早收到了金环的文书况且金环进府是早说好的,明年还有呢,是以不疑她,又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人来问,就说五小姐累了睡着了……”
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