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另一个世界成了》贺绿汀

47、第 47 章 看人

　　董杪春静静站在窗前。

　　“站在窗户前干嘛。”顾淑进来，三步作两步的功夫就到了人身边，伸手就把打开的窗户给麻利的关上了，也把外面的春寒给隔绝在外，笑着冲董杪春东问西问一通：“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好了没？我搜集了许多养身的东西，回头你都带回去慢慢炖了煮了吃。”

　　屋子里的空气都是暖和的，衣料摩擦的声响和她说话的声音一同响起，“已经渐渐都好了。没什么大事，大夫说了慢慢再养回来就是，回头我回去说声……”

　　她不止外伤还有身上的那层毒才是要紧的。董杪春眯了眯眼睛，看着无知无觉的好友，突然开口问道：“你家最近怎么样？”

　　这种过年串门寒暄的口吻……倒不是顾淑没听过，他疑惑，但是这种问候的口吻和他家老子他家什么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的，顾淑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的来者不妙，他谨慎小心地问：“你又想干嘛？”

　　董杪春很是困惑：“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她要做什么似的一样。

　　顾淑拿起茶吃了口，等这个小姑奶奶究竟又怎么反复无常的下文。这么些年，他实在是，简直在董杪春身上长了不少见识——怎么会有人这么反复无常呢？！前脚早上和他说明日让那群人怎么样，结果他回去吃个饭的功夫就听到了女学里，董国公府二小姐打架的消息，还有顺便放贷的走货的都给举报到官府的消息。开始还能叹声神速啊！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拿着他一个遛呢？谁懂那种刚和手下布置好计谋，只待东风，结果风走了的无力感，而且还不是一两回的。

　　奈何和她一起每回他都是得实际好处的，所以即便十次里七八回都是要空走一场，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愿意一次次的玩“狼来了”，毕竟谁又和真金白银一直过不去呢，有的话那就是还不够。

　　顾淑等着呢。

　　时候晚了，董杪春尽量捡着重要的能和他说的跟他说：“那些生意都收收。有些账不明白的不要，也不要留下口舌。”她一开口便要壮士断腕舍掉手里赚钱的一条“大鱼”，“陛下让我家捐银作投名状！祖父答应了，过几日银子便会分批送到户部库房去。”这么大一笔银子，董家必定是要伤筋动骨的，可不出不行啊！

　　“……军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气音。

　　董杪春点头。

　　顾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着急也不知道着急的说些什么，绕在原地转圈儿，是不是眼神飘到对面坐着的人身上去，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她身上有些淡淡的悲伤。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这份军费，朝堂上前些时日可都要吵翻天了，兵部吵完工部吵工部吵完刑部吵吏部也在吵礼部敲边鼓，户部就是一句话没钱……国库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问题是这活要人干也得免不了钱银，更别说才过去一个冬天，边关草原上的那些人狼子野心又卷土重来，打仗最怕的是什么？除了死就是没法活——一句话要钱。

　　陛下什么时候，竟然让董家出这笔银子？董家凭什么乐意？

　　“并没有乐意。”是没有办法。董杪春真心觉得就这一点上一定要和顾淑这个记吃不记打的说清楚了，“他拿了我家当初掺和先太子一案的把柄，拿我家的前途威胁……”

　　不然谁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啊？！

　　“‘漆盒’不是老黄历了吗？祖父的心胸不至于吧？！”这都是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过去了得比他一个岁数还长了吧，这会儿翻出来也行？！

　　“是，东宫。”董杪春说起这个也挺艰难的。

　　盖因为她也没想到啊，这个事最初不是祖父挑起的，而是亲娘带来的人脉，她的眼睛看了看屋子里的灯火，徐徐燃着的火苗并不显眼，可又似火苗里多了一双眼睛来，藏得再深也是火啊。

　　东宫？

　　不就是陛下吗？这个他知道，可是其实说起来，东宫好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词啊，好些年没听过这个名称了，上一个倒霉做鬼去的好像还算是他叔叔还是伯伯谁来的，一个上位不到两年多吧就被刺杀成功过世了的英王，真是不愧这个封号，英年早逝。

　　“行吧。那等过一阵子我吩咐她们把手里的账归置一番，你也看看。”顾淑倒不是舍不得这笔买卖，其实心里却是舍不得的他一个生母不在，亲爹不爱，这么些年被丢在京都里头说好听点叫承欢膝下尽孝，实际呢就是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最好啊最后还能物尽其用一番，他那个爹或许还能装模做个样子名声吗都懂。

　　要不是董杪春这个脑子一阵一阵的，说起来那时候也是破罐子破摔，一拍桌子就跟她一道混了，那些东西买卖转手一通，苦是真难可是到手的银子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缺过。那个冰冷的顾王府，空荡荡的，却从来都是灯火通明一夜！

　　这些都不是他的本事，是借了东风借了力的！

　　又带了一炷香，董杪春走出去.

　　马车旁守着的丫鬟都是董杪春自己院里的。

　　“小姐，处理好了，等到明日一早，这京都城里头就会知道一个大乐子，张相的嫡子是个开南风馆的，甚至还送了不少娈童给那些同僚。”马车里穿红戴绿的女娘笑盈盈地吐露出消息，好似丝毫不知这消息出去明日京都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八成得闹起来，毕竟这些年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人冲到跟前问到台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董杪春看着外面。

　　夜里的天，更冷。

　　说起来夜深了，人一个人时候，就喜欢想些从前有的没的，比如说敌人呢？！

　　马车到了董国公府的后门，董杪春穿戴好斗篷下了马车，自有安排好的人替她开门。

　　风吹吹风这个事情不仅分人还看人。有时候吹吹走走，没准越吹脑子越好使。等董杪春走回自己的小院时候，她乱七八糟想得也差不多了。金环头一回真正意义上入府伺候，没想到主子就跑了字面意思的跑了，回来的时候就说要明天她们去打听哪里有小煤矿卖，金环内心充满了这对吗合适吗，可是瞧着自己的同伴前辈喜鹊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应下来……都这么平常，显得她很大惊小怪的。

　　喜鹊看到了，叹口气跟她说：“小姐比较缺钱，所以私下里还有一些生意。”她说的简单，“往后久了慢慢你就知道了。”

　　金环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都回去歇了。

　　屋里又只有她了。敌人久了就容易看不清，尤其是手下败将，赢了输了都是时间过去了的人！更有意思。怎么不算故人呢？

　　“你管这叫‘故人’？”

　　某间熟悉的地方包厢内，祁琪看着对面时隔许久不见的好友，是真没想到啊，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给她来个大惊，完全没有喜的觉得。

　　过了一个年也并没有多大变化的县主，心里唯恐这个小姑奶奶过年时候见识到什么开智，从前又不是没有过的，过年吗不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平时的时候天南海北的散着，好不容易聚聚可不容易长见识！

　　“怎么不算？！把他们都变成地上躺着盖土的，你就是多喘一口气都是赢的。要是时间长了，你老了回想一下年轻时候那会的日子，发现哦原来自己比他她它们活的这么多，没准人家都叫爹娘了，你还活着呢多吉利。”董杪春信口胡来，捏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吃，都是能开店经久不衰红火的手艺自然不错，董杪春又捏了一个塞到嘴里。

　　嚼完了老老实实的喝了一杯热水，扭脸冲她笑得一脸真诚的建议说：“真不心动？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想想……”她的建议还没说完，祁琪就知道她想的什么主意，都是一个被窝里睡过的谁不知道谁啊，她一开口她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别说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我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祁琪说的是实话，两万两听着不多看着也不多，但攒下真切的两万两是真的很久。以前那是几个铺子还有身份加持下，一年下来拢共的银钱，还不算其中需要留下周转买货置办存钱庄的那些……所以她从来都觉得不容易，不就是急了些吗性子，不就是不饶人了一点点吗，都不是大事。

　　那么多银子，她之前全补贴进去家里了。

　　祁琪看着好友已经又眼神放空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也是没办法。两万两，别说是这么多，就是两百两她现在都拿不出来……她这个年过的真是滋味！

　　母妃还有父王那边明里暗里的似乎都对那份应该是情分而不是本分的银子有了各自的安排。

　　她一坐下还没开口，就被塞了一封信还有一句接着一句的安排，句句都是打算都是盘算，都要银子，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提银子的事。

　　还用问吗？

　　自然是她有啊她有帮着家里出些便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她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董杪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看着一脸不知思考的祁琪，稀奇的看了她一眼，再看一下。

　　奇怪，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知道吗，宫里最近在为准备选秀。”祁琪见她好奇，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说道。

　　“选秀？”董杪春顿了顿，对祁琪说道：“现在？这会儿？”她扭头看了看开着的窗户外面，才几月份啊，日子差得远了吧！

　　“不是入后宫，是诸皇子膝下世子还有几位公子都到了适婚之龄，一起办热闹。”祁琪压下心头的酸涩，见董杪春努力的思索其中深意的模样，垂头，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腕。

　　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