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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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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从信上移开,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决定,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又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极力地想要淡漠的说:“您,想要我们家做‘卒’?”可到底还是忍不住。攥着信纸的那只手,没注意攥出了破裂来。这会儿也没人在意它。
董杪春心想,凭什么?可这个答案早早的在她脱口而出的下一刻,心里面就有了答案。
为什么?因为董家输不起一回了!
京都城内的其他勋贵还是藏在背后的那些魑魅魍魉他们都有得退,因为藏得好没有证据。而董家却截然不同。因为先太子而起的“漆盒旧案”是董家在他们面前的失败,是鲜血淋漓的前例!若不是长辈们背水一战,壮士断腕,祖父未必能活,甚至到如今地步——状告亲人,以求自保。
八个字说得好像轻飘飘,可无论是哪一方谈说起来,都会觉得冷的,冷得骨头缝里都疼!光是听着就让人胆寒的这个法子,别说那个时候的祖父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想来也是在家族庇护下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一夕巨变,却要踩着亲人们的尸首身骨……董杪春没有开口。
六爷瞧见她,目光微滞。
“元年过后没多久就败了不是变了,我曾想过许多回老是想,说不着就搁在心里想想得多琢磨了一个理由,不是他们和我都变了,是那个让我们一起的东西它没了,为了那样东西聚在一起的那群人,终究还是会因为那件东西的消没而散场。我试过,但为了保护那些我更看中的人,我不敢赌……”他的声音低沉,讲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说的凌乱:“我等了大半辈子,一直到现在,可往后呢?往后它要怎么办啊?!”
那辆行驶着仿佛永不停歇的马车今时依旧。
奔向不知名的远方。
董杪春不知道。
他说的这些她都没法感同身受,她又没经历过。这是最大的实话。可他是最尊贵的那个人,直到现在都是。
她低头。乌黑的头发静静垂落在身后。她的身躯很瘦弱,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还有恶意的随心所欲的作息,她的身体脉案早就在他们的面前一清二楚——不是一个健康的女娘。至少不是一个合格的。
如果董杪春能够看到自己真实的脉案,听他们的真话,或许她就能告诉他们,把系着玉珠的匕首划破他们的嘴舌。什么时候她们的价值是他们可以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虚伪决定得了的?沧海桑田,各有春秋。
六爷直觉敏锐的让他发现了就是她,这个一开始被藏在前头名声更大的姐姐哥哥的遮掩下,看起来还是好突破的那一个。谁又能想到她会是拿棋的那个人?!她是那样沉住气。
曾经他想过师兄他会不会也像世俗那般将东西交给孙子?这个想法出现合理,可他总觉得不得劲哪里都感觉不得劲,后来在安排下见过师兄的那位孙子以后他明白,不会的师兄不会把那样东西交给这样的一个孩子他的。现在,董杪春她的眼睛里深处她是惧的,又可以说是敬着他,却又难免的流露出一种寂寞的敷衍之感。这种感觉,这种态度,可能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得出来,也或许只是更不在意,她没有这份功夫去更好的粉饰这份异样。
“你的祖父是疯狂的。”六爷今日来是正事。他终于有时间还有心力去见见过去的那些老朋友们,在他们跟前,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孩子……”他并非挑拨离间,“为什么他会选择你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在他问出去问题的时候,答案也有了回来。
董杪春听到了,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老了,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一个事实,伴随着时间我一天天的老去……”他的话总是像在引诱的坏蛇,吐着迷人冰冷的蛇信,董杪春说不上来,她总有许多话想说想想又没有必要说出来干嘛呢,算了,不说了。
“你是觉得我与你这样好言,是因为要拉着你家里人去送死,做靶子,目的不纯,是在害你们。董家的地位忒合适了,无论成与不成,都不算什么承受不起的地步。”
董杪春没有沉默:“您的算术很好。祖父说,他们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您的算术就是最好的那一个,硬生生的打断了别人的脊梁骨,还能让人对你怀有善意。”具体的往事祖父不愿意说,不过董杪春自己后来打听到了。
“初元年间,董家出事,祖父入狱出狱。”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本来就是这些事情祖父自己都不在意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悲伤秋月,“而后为了留存血脉,董家当时的当家人族长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也改变了许多在局里的人一生!”祖父因此变得……执着!董杪春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直来直往的还是更喜欢些。董杪春装不了多久的每回都是这样,不过这么说好像显得高深莫测的有些云里雾里,董杪春记得的这位是谁,她的诚意从来都很明显,“也许那个时候在那个当下时刻,我相信他对几位长辈是有真心在的。”
只是不过他们的这点良心,值得几个子?若是易地而处,要是那位族长还在的话,族学至少应该够了。她面无表情。
董杪春的最后一句话,成功的让面前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家伙,领悟了真正想说这句话给他听的那个人的话中意。曾经那个在冷宫里长大朝不保夕三餐难继的倒霉皇子,不对那个时候他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其他的,就是个在冷宫眼不见心不烦的存在。若不是他那位早登极乐的爹认为杀子有碍他的圣名,即便这样换个名目法子便是了。
他能活下去,在还没有登基的时候,算起来他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两位董国公了那时便是,年长和善的老者打起人来手劲儿疼得人想跳起来大骂一声,可这样的想法再见到那位董国公五大三粗的身材,鹤立鸡群的身高时……他那个时候是真惨,就是回想回去也得说声惨啊。他们看到了顺手就帮了,那个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得到。
这位皇子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董家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若仅仅只是这样还好,天长日久,董家会用实力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证明董家的,绝非草包。这样就够了,毕竟人才谁不想要!但还有人算不如天算,也或许本就是人祸只是扯块遮羞布——董家与废太子有所亲密往来,在董家外院的书房一道暗墙里,那里堆满了东宫印记的宝贝金银种种,看到的人不少。
他们知道董家是保不住了。
所以他们跑了!
“……祖父从前最喜欢说的就是落子无悔!”董杪春听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何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一模一样的白色衣服,还有手中折扇,她的反应并不对劲,六爷抬手端起茶盏,屏风后面心领神会。
董杪春转移话题一般说起去年刚过去没两个月,“去年的大雪下塌了黄林关的房屋还有不少人都因为是在晚上睡着,所以根本没有出来,就留在了那夜里。”她说起这些时的时候,祖父说过她缺乏感情,就像是写好的字一样这些年也没有收折,“朝中知道以后,立刻拨下救灾物资,说是有米和被褥,那么大的雪家没了……人在面对天灾的时候往往都是很难,他们使得上完全的力气,最后又是如何?!”她忘不了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回直面到死人——这么可怕的,为什么她会好像更想吐了!
六爷被这一问,这也不算是问他的,但这件事还真跟他怎么的都脱不了干系!
董杪春放低声音,接着又说了一些奇怪的,不过好在结果是她想问的都已经说了出来,再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插手得了的了。还是乖乖的待着吧?!董杪春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怎么能不算这些事情积少成多,都是平日里无知导致的,现在看情况这些情况还有随着什么的一切往后增加的份——没有完全的水清,可黑暗成墨也不能。
她的一万两。
那个时候人啊天真傻乎乎的真拿了私房的银子去捐,整整一万两的,现在想想越想越气!虽然她二哥帮她揍了一顿那群骗子,可是送出去的那些东西也没了。
董杪春顿了顿,继续说:“诚然。董家没有退路。”她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他似乎认定了一样她是董家特殊的那一个人——拿着雀眼的人。这个对她没坏处她乐意接着。“可也不想走上绝路。”那才是真要命的!祖父带他们都去看过抄家,有机会就带他们去,在京都里的一个不拉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所以他们都认识得到自己的位置。
“陛下,您想要董家成为你的‘刀’,可您又能给董家什么呢?”
“您还能给董家什么?”
她不怕说起来也不算怕,只不过从前那些知道董五小姐的多数人都更乐意轻松只去想自己看到的,其他的算了吧还是下回下回又下回,便是遥遥无期……如今她更是懒得掰扯那些好坏!
只不过,董杪春硬邦邦的僵直着站在原地,就是硬压着下去了些那种翻涌起来的恶心感,硬着头皮跟这位说话时手心攥得死死的让自己清醒再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