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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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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面子就让自己的孩子痛得那样,我想不明白。难道要他就为了让他登封耀祖?”她的话,很轻,“没有吧我想,真心疼爱的那个要他第一个念头,难道不是他好就好惟愿他好……”董杪春想到上一世,干脆说得更多些放下手中的甜水,借着口中的那一丝丝的苦味回忆,“其实怎么选,都不知道怎么办吧。”
董杪春仰头忽而道:“听过一个故事。故事里说的那位女娘,长得那叫一个明眸皓齿,本事也好,兼得骑马打猎样样不在话下……十二岁的时候,她与一位男子定了亲事,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情深之时男子许诺,此生不纳妾蓄婢,只守着她一人。一片情深!”
她夸起人来只有实话。
所以从来动听。
这样的故事才被称为故事。经历过人世沧桑的过来人听到这小女娘口中天真烂漫引人诱惑的故事,皆露出笑容。只是故事吗听起来足够美好就够了!
谁料,话锋一转:“我问过她不后悔吗?”董杪春脸上露出的笑容,看不出多少的欢心,“她说,要是这次她低了一次头,往后再想抬这低下去的头就难了!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她舍不得!”所以她什么都不要,天真得可怕什么都不要了,决绝的碰了南墙,于是她伤痕累累……以命相搏。
可是这样的代价,凭什么?
为什么要承受的人是她?
董杪春接着说:“她瞒着家里卖了嫁妆替男子的家族避祸,上下打点。定亲的那人说的话,她说她相信他是真心的……但真心不容易长久啊!”后知后觉,他们听到这里,像是被打开的箱子底,慢慢的从记忆里找到了一些可能,在她的口中他们的记忆从前也变得清晰些。
这种感觉!
一种奇异的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熟悉而久远的当年时。
“许她不二色的人是他,可伤害她的人也是他!”
那样的伤心她也会有。她只问了他一句话,“只要他的一句实话,哪怕留得一个善妒之名,她也认了……”因为,她是真想,真的想和他有个未来走下去。所以她也是真的敢!
“然后?”六爷开口问下去,后来怎么样了。
小丫头说话遮遮掩掩,可他们想到了是谁,再听起来跟直言无分别。
“还能怎么着。”董杪春不过有感而发,“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便是。难道这世上就那一个好的了?各回各家罢了。”
她这话,这个结束,真实而无情的现实啊!猝不及防的让听到的人皆愣住了,他们不是只是单纯的在听一个故事,而是在看过去的认识的一对故人,他们之间的……
“也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六爷只道。
他没有想到那个年幼在他面前说过想和心上人执手白头的少年人,最后原来也没有和那个心上人在一起。他们分别的这般,匆匆。
“你们这么遗憾做什么?”董杪春不同,她是被身后之人碰过吃了亏之后悉心教养过来的,所以即便是这样微妙的故事她也能寻摸出不同的看法,“他们不是最后同去了北地了吗?那儿远着呢,什么久了都放得下!”
这,他们是在想这个吗?不是在说她说的那个“故事”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安王身上去了!!!严先生的目光落在了一直说不上来是不是在打算些什么的六爷身上,这大半个月他们在董家的田庄上名为休养,可实际上却是冷眼旁观京都城里风云起……这位爷,他伺候多年也看不懂了究竟合他心意的,是怎么样的人?
不过刻不容缓,今年虽然才刚刚开始,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这不是冷漠无情而是现实如此。
严先生又在思索。
有时候,上面的人忒过于厉害,对底下人来说,也是一种难啊。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董杪春见到听到这脚步声的严先生他脸色变都没变一下,恭敬的行礼后便出去了。临走时见到她的目光,还朝她友好的笑了笑,那笑容,从未改变的温和。
“真厉害。”她的声音明亮,就好像在说今天玩了什么好玩的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随便的一件小事便能得到欢喜:“他会怎么做?”
董杪春朝着外面瞧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这位。
她不懂不过没关系,她相信……祖父是不会要她的命的,那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董杪春乖乖的顺着他说的计划,不合时宜却又那么的合适的引出来那些话来,是试探试探谁不重要对她来说不重要,不过为什么要提及这两件事情,它们有什么关联吗?这是她想知道的。
六爷疑问:“你祖父没和你说?”
董杪春摇摇头:“祖父说让我乖乖听话行事,莫要再自作主张了。”言下之意就是前头那事这件做好了,便过去了不与她计较了。
她可听外面送信的管事妈妈说了,府里她二哥董松的腿被打折了!!!天啊这叫什么事啊。她做错了事情倒不是打断腿,但抄写佛经和跪在小佛堂要被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什么都不能做……那是软刀子磨人的。
六爷看着年少的小丫头,眉眼间带着稚气,不过因为年龄上带来的这种纯然,尽是无数不同的人堆积出来的成果。
董家养成这样一个女娘,究竟为何?只是长辈的慈爱吗?他突然有些兴趣了,想要知道。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轻微的走动声音在外面响起。
六爷问她就不怕他做局把她给卖了,毕竟这年月里,一个女娘,一个年少貌美被养得一身姣好的女娘,即便是京都城里头,也不乏心思阴诡之人。
董杪春笑着看他,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祖父不让她了解说知道的越多回头出事更容易牵连到她,她听话。不过她不怕,她告诉他说,他要是卖了她她就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女娘眼睛里,嘴角上,连个色都没变就跟刚才回来路上他顺口说要她帮忙时一样,笑了笑,一脸无辜。
六爷笑话她胡闹,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把生啊死的挂在嘴边的。
董杪春想到这个也乐了,“你说要是真的有天出事的话,是不是得动作快点,不然若是像王家女娘那样吞金不成反而又挨了一刀,受两回罪。还是饮毒吧,这个看着最体面!”她越想越觉得还可以再想想,不过这些事情在家里不能说不然阿娘要治她了。
六爷道:“你是真不知道怕的。”
还是年纪小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再过个几年历了事受了苦头摔跤了,就知道厉害知道怕了。
董杪春不计较这个与他分明。
不过想到他口中的那位“不孝子”,他家既然有这么个儿子在,那他去了北地家里其他的人怎么办?家里他肯定是有其他儿子的他们清白吗?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能在眼皮子底下成了那么多年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办怎么样了?
董杪春脑子里想得乱七八糟的多得很!
也是最近睡得不好,她要是回去问祖父肯定挨骂,不过这个话问外人就没事了,毕竟这说到底还是她家的地盘上呢!
“……他们去那边做什么生意的啊?本钱多吗?现在还在哪吗?我记得,去岁八月有个什么‘神骏’就是从北地那边送进来的,他们能找到商家吗?能不能搭得上汗血马的门路的?其实要是今年的天好,您说您要不要也去北地看看……那里的天,最好的就是亲眼看过才知道……我有点想要出门了,为什么总要待在京都城里呢?董家有那么多人呢!”她说话又快又密,而且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个中心而且话还快,听到人耳朵里就几个字眼,没个前后的。
六爷听她说也没说到什么有用的。
“外头可不太平!你一个女娘,就算带足了人手护卫,身边没个男的在,也不成。”这是实话。
倒不是四分五裂要动刀兵的那种不太平,而是生活得没法子的那种不太平!也不知道当时是惹了哪路的神仙娘娘,自从第六代君王后,但凡国库里有点闲钱,陛下想要修个陵寝,准出事!!!两代人下来,本该最是锱铢必较,水深的户部现在一个个的官员上到尚书大人下到小吏,恨不得去和钦天监的那群人拜上把子,还有内监那边,三方都怕哪天陛下又动起来修缮皇陵地宫的念头——真伤不起!
“别说了!”这语气听得她想笑死,“难道我带个男的出去了有心的人就能因为那个男的不打劫了?还是说我带个男的出去一起,是逢山能开路遇水就有搭桥?真别逗笑了!一个男的真要这样他得多厉害?跟我一道什么身份,他身份不够跟我一起我是谁?再退一步说他一个这样的要么身份贵重我凭什么?本事足够他凭什么?”董杪春的话没有逻辑可言。
六爷察觉出来不太对劲儿,怎的……没等他出声唤来太医,就见到小丫头好端端的跟人抽去脊骨那般失去了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干脆利落得让身旁还有进来的其他人看得心慌!金环吓得脸色煞白,跪趴着抱起董杪春唤她:“小姐!小姐!!甘草去找甘草来快点……来人!”
六爷看着这防备起他们的丫鬟们,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如何,怎么就倒下了呢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才说了几句话啊。早上还好好的一起出门呢,现在就倒下了?
——倒在他的面前!
在屋里学习的董梧春心神不宁了快一天了,听到前来报信的丫鬟说的,脸都白了,赶紧跑过去!看到对立在院子里两边的人马时,她倒吸一口气。
旁人不知道她知道的啊,里头这位就是……董家也只能受着。这是以下犯上。
她忙吩咐下去想让他们还有那群妹妹带来的人手下去,赶紧出去不然闹大了就完了,什么都完了。慧心赶紧去找那位金夫人不敢耽搁。董梧春则是赶紧进屋去,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丫鬟们来报就只说了正院这里出事了。可出了什么事情,丫鬟们不敢凑近。
可进门,董梧春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