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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而是 ...

  •   他没有。

      “你姐姐的婚事……还有人吗?”

      女娘的婚事到了年纪,便不由得想不想了,六爷是过来人,知道如他们这般人家,这样突发情况,外人都道杨家不厚道,这般耽误女娘大好年华。

      “嗯。”董杪春没说有还是没有。

      她也不知道大姐姐的姻缘究竟落在何处?

      上一世她成婚和离归家,大姐姐仍未落定只是传闻,若非二哥哥成婚后单出府去过,朝中又不甚太平,外人知道只叹一声运气不佳,好好佳人偏偏遇到了这般要命的时候。不然不知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去。

      可实际上,高门贵女,只要家里得力,即便不婚嫁,一生也是无忧旁人断不能逼迫。

      六爷明白了,小丫头还是知道点心眼儿的,不愿意把家里的事情与外人说道。不过……他就没办法知道了?!

      一老一少没有再往前走,看了看时辰不早了,便在护卫丫鬟们的保护下回了庄上。

      董梧春看着平安回来的小妹还有那位尊客,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不必过于担心。”严先生回到庄子上,就看见了这位为他们伪装身份掩护的董家女娘,她很像她的母亲,一样的聪明善良爱护家人。

      所以他多说了些,就当是点了当年的那个朋友,故人难再见再见。

      曾经宫城里的师徒,今日的故人之后,严先生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相见,时间真的太久太久了,而他们走了不同的路。

      董梧春行礼,“先生。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知道,但放不下又是另一回事。

      “她自出生时身体便不甚康健,幼年家里又无法给予她富足生活,就连父母的陪伴都不能。时至今日爹爹他仍然不敢多看她。”董梧春眉眼黯淡。

      当年广平之战中,有探子带走了当时藏在医馆之中的妹妹,威胁爹爹阿娘他们,后来小小的一个人硬生生的躺在榻上快一年,她那么小还是个小孩子,可过府的大夫和尚道士见过她的人都没法子。祖父那口寿材就摆在隔屋。

      家里一片阴云!

      那种险些要窒息的感觉,董梧春怎么都忘不了。

      这个他知道,宫中的太医还是他亲自护送过去的。严先生在心里想,这真是生死大事。

      董梧春的视线没有过多关注回来的两人身上,她知道分寸。她只是不放心担心小妹这般莽撞的撞进来,是不是家里又反悔了?

      董家的人由不得自己,可不是能换点什么剩下的吗?

      “回去吧。就当做客一样。”严先生笑着劝说,“福祸相依,董家在,你们这些小辈们只管做你们的事便是,往后的还轮不到你们呢。”

      说完,他看着随行回来的护卫们,道:“先回去吧。”

      他得去再交代一些事。

      董梧春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转身朝庄上她住的地方走了。

      董杪春要是不动脑子,一般人真发现不了只会觉得她既然有董家在身后,那么性情恣意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

      六爷瞧着精力旺盛,好像不会累得她,被烧热的水气挡住了的双眼,似乎没在看但又在看着她那边。

      天这会儿飘了小雪,董杪春刚在椅子上安分还没等到第三回茶,就掀了帘子跑出去了。小丫头还有礼貌,见到严先生还打了个招呼:“严先生……好!”

      陆逸顿住了,董杪春身着一件酡红色的短袄,手腕叮当,带着丫鬟们不知在说什么。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到,这样的她,活着的……

      严先生瞧着,“怎么了认识?”看向他。

      陆逸点头。

      严先生忽然就懂了什么。没说什么带着人进去拜见。

      董杪春看到他们离去,停顿片刻,这个人的背影他们是不是在哪儿看过:“奇怪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难道我又不记得了吗?”她的喃喃自语,旁边的丫鬟们没听到。就是听到了也不懂的。

      金环瞧着董杪春,用绽着两朵梅花的树枝递给她面前看:“五小姐,这枝条怎么样?”

      她们在选能插瓶入画的。

      董杪春回神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热闹让她又很快的抛诸脑后,看了看回答她的问:“可以啊,不过其他的可以再要长些的,不然养不长。”

      金环看了看手里这枝,先放到一边再选合眼的。反正不着急,天儿还长呢慢慢选就是。

      董杪春就这样和她们一道玩到了下午的时辰。中午的那一顿吃得潦草,她不愿意停手,把这个事当做个事来做,就要做到好了。

      冬天的天冷,风吹得凉寒,她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董梧春被从屋子里叫出来的时候,过来看才知道这丫头不知道厉害的,竟然把斗篷脱了又穿穿上没一会儿又嫌弃的脱下来,说什么都不松口硬生生的压着人在屋子里待着,不许出去了。

      又请了帮忙让大夫瞧瞧,开了两方药来。

      这下好了,谁也出不了门,一人捧着一个药碗到了时辰,一起共苦。

      董杪春怕了。

      她最怕的受不了的就是这股药味,到嘴里光是闻起来就忍不住的想吐。

      “良药苦口,小病要是不医生成大病才是要命呢!”六爷就没见过这样怕苦逃药的人。往常那些哪个不是乖巧的,就算有一二,也不过三两句话便也乖乖的了。

      可他看这两个一个哄一个听话就是手里的那碗药啊,怎么都喝不下去似的,非要分几顿不知失了药性。

      董杪春喝了药,嘴巴里正苦呢,她又不喜欢吃糖,抿着蜂蜜泡的水去苦味说:“这不一样。我这又不是生病,就灌药还是这么苦的。简直没道理!”她这说句话都感觉那股苦味还在嗓子里折腾。

      不行。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来。

      “你家里不喝养身方?”富贵人家里贵人都会喝些养身的汤药,强身健体增强,聊胜于无。还有一些滋补进食。年年都是些老花样。

      怎么他看这丫头这么怕?!瞧着也不像。

      “不喝我家不喝药进补,好端端又没病没痛的。我阿娘说这种就叫做没事找事,纯属是溜人玩的折腾。”董杪春蹙起眉,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冷:“没事找事的,真有个病痛的吃药也就吃了,纯折腾人那就是脑子有病!要说起来,心狠些的加点东西进去,药是你自己的也是你自己要喝的,真出了什么事情也怨不到谁头上去。”

      说到这个,董杪春坐在桌旁,手里摩挲着茶杯的杯身,好像只是说了一些孩子气的话似的不走心。

      六爷和严先生朝她看过去。

      准确说,六爷看着这个小丫头改了想法,这句话,从她一个还未及笄在他从前和这两天的印象里一个性情天真的女娘的口中说出来如此的话语,并且她的语气里那种冷眼旁观隔岸观火的态度忒过于明显不过,让人很难不怀疑她是真的。

      董家?!

      不愧是,一向如此。

      他又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下的女娘都是这样的?六爷忽然笑了。

      严先生眼观鼻鼻观心,低着脑袋,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这五小姐是戳中了六爷的心结上了啊.

      这也……是福是祸?

      “昨日家里来信。”六爷想了须臾,才开口,声音低沉,又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屋子里静得可怕。

      “……”

      董杪春:“??”

      她听得这一段,短短说起来也不过是一口人口中他说出来连一炷香的功夫都绰绰有余,可他的话明明白白的她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刀慢慢吞吞的往那块最软的地方磨蹭着。董杪春还没反应,氤氲的眼泪先说了出口,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儿,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如同最普通不过的眨眼间一颗颗划过落下来。

      她听着他嘴里说的“年轻的时候”,她不信虽然她不知道其他人可她觉得不是,他说的八成九的把握就是他自己家的。那个离开的少年人,或许就是……董杪春一时又觉得不要插手旁人,又觉得这叫什么?心里头突然堵上了一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一团气:“后来呢?现在的那个人在哪儿?”她抬头,看向他。

      “去了北地。”算来也有十几年了未曾见过他们。

      北地?董杪春想了想,最初的时候她想过去边关那些地方,可是终究没去成。她后来选的那个小镇虽然靠近边关,可若是真起了战火,她随时可退,这是她家给的底气,所以董杪春没怎么受罪,去那座小镇上沙漠里,就连最珍惜的水她都不缺,看落日落下沙漠无边,星子点点夜空长浩。董杪春每回回想起想到的不会是风沙漫天,食物少缺,民风彪安,还有那些有意无意碰上的麻烦。

      而是。

      “北地的落日,只要见过一次,此生便再也忘不了了。”董杪春念叨着。

      严先生听到这句时,真的被吓着狠了怎么又是这句话?想到往前的几十年前,也有一个人也是这样意思的一句话,也是当着他们的面用这样感叹的语气。他几乎是这么多年养气的功夫都用来克制,稳住自己身躯继续安静地待着。

      八娘啊八娘,你这女儿怎的比你还出人意料呢?!

      这可如何是好?

      六爷听到却笑了,他看着安静仿佛乖巧没边的小丫头人,“哦,这么说,你也想去了?”

      “为何不想?”

      董杪春并不在乎,她歪着头,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如何她出生活命至今,所见过的很多也很少不过方寸,如果她没有见过那些世间景,她想放得开和放得下永远都是两回事的。这个道理她最懂得!他们听见她的声音,声音很冷,就好像一感觉她又变了一副样子一种高高在上似乎与之前不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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