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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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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日。京都一片红火,辞旧迎新的喜气喧嚣得整个京都之中。
夜晚降临,才是真正要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董杪春早早的就在香楼定好了雅间,边听着大堂下面为着今日搭建的戏台上离合婉转,一边坐等着晚上烟火升空。
“小姐,陆公子也在。”喜鹊从马车里拿过家里她们自己晾做出来的果干。
回来路过前面雅间的时候。瞥见了。
“嗯。”董杪春看向台下的目光动也没动一下,问道:“楼里的,现在还有谁没到?”一会儿事发,最好的证人就是亲眼见证的人证。她特意选的好日子!
“都到了,刚刚松儿带话回来,二皇子他们也在过来的路上。”喜鹊凑近些,将荷包里包裹得好好的果子干油纸包递给董杪春。
接过油纸包着果子干,董杪春拆开来,捻起一条塞到嘴巴里慢慢地嚼着,听着。
喜鹊的目光微闪。
她心跳感觉现在还跳得厉害。
小姐她竟然要掺和顾王世子的事里!说起来这位世子爷也是个倒霉人,好好下值后回府便是偏偏路上遇到了报案的罪人,偏偏的那么大个证据的认罪书听说立刻就被塞到了他手里面。陛下在宫里听闻后,当场钦点他负责此案处理……一个“黑锅”直接砸在头上!
京中谁人不知,那位世子爷是个纨绔,交友广泛三教九流都有,虽也算不上什么拖后腿。可他人虽是顾王嫡子,但且先不说顾王早早封王被派往封地去了,只顾王府里侧妃妾室无名分的侍妾还有庶出一样不少,偏偏当初只他一个被留下来。外头都说顾王若是,身侧早已没了这个儿子的地位了。留他在京中,说到底也不过还是那点作用。
人尽皆知。只是不当着人面说。
想到这里,喜鹊扭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吃茶听着戏的董杪春,今辰元日,她梳了精致的发髻,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珍珠排簪一一点缀其间,抬手拿起茶盏时,耳上的珍珠随动作轻晃,衬得人面如画上描摹出来的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适才出门前,夫人瞧见她今日这般费了心思的打扮,还委实欣慰的模样历历在目,她要是知道,这么费心打扮是为了显眼引人帮她做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往后就该这样多打扮打扮才是”的话?
幸好不知道。
不然真是要了命了阿弥陀佛。不管哪路神仙赶紧把这事过去吧!早点闹起来,她们还能快些走回去过除夕阿弥陀佛。
董杪春:“……”
她是有多吓着她了啊?平日里做坏事的时候也没见到她怕成这样子,怎么着,换一个人来就又紧张害怕了?董杪春笑了笑,抬手状似整理一下腰间的绦带子,眼神又落回去那下面的戏台子上。
“今日,朱雀街那边是有衙门的人在,其他人根本不敢轻易靠近,除了是身份尊贵的或者是他们自己人……”
喜鹊默默深呼吸,瞧见进来的这人。
虽然知道小姐说顾王世子九成是不会走寻常路与她们见到,做好容易吓到的准备!可是知道不走寻常是一回事,突然一下子眼皮子底下冒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猝不及防这一下子,她告诉自己,绷住千万不能躲怯,不能慌乱丢了小姐的脸面。
顾王世子:“……”
眼瞅这主仆二人,看起来一个都没被吓到。站着的那个,脸色还严肃着跟宫里他见过的嬷嬷一个样子。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娘,怎么学这个作派啊?没意思。“都不害怕?我好歹也算是个外男啊。这么淡定名声不要啦?!”他说这话时,根本没想到最开始约见他,来造成现在他翻窗进来的“元首”,就是他刚刚要吓到的人儿。
董杪春闻言,眼底浮出一层浅淡的笑意。好端端多出来这么个翻窗进来的,她不惊讶自然是因为早知道了啊。或者,如果他是正大光明的老实从门口进来,她才会觉得惊讶他怎么了。“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不怕这个。”她反应稍微比平常人在一些方面缓慢些,不影响,目前也没发现太大的坏处。
顾王世子听到她说这个,想起来了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她这什么毛病啊反应慢还能刻意挑捡反应慢的方面的?!这是反应慢吗?心底忍不住升起来个疑问。
“奴婢就在门外。”
董杪春让喜鹊先出去守着,她们接下来说的话不适合现在让她知道,不然只怕睡不好觉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祁淑转头看她。
前几次他派人询问时机她一直说还不到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他听话。今日本来他都准备进宫赴宴了,谁知突然临出门又接到她的消息,时机已到。他匆匆忙忙“告病”回府又特意找了个探子多的一块儿地方,翻墙出来,避开眼线赶过来这里。
董杪春伸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接着与他掰开来说这台上,意有所指:“这出戏是楼里新摆排的,今日是第二回登台演。我给世子爷讲讲。”
祁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作洗耳恭听。她也没给他拒绝机会。
“这戏说的是家业。说家里老人花甲年迈,膝下有数个儿女,他要择其一交付家业未来却不知道选谁,所以就设下了个考验。”祁淑听这第一句就没了笑容,眼前的女娘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还有些稚嫩,可说话怎么就奔着吓死人去的。“……说,谁能查清家里失踪的那批金银来龙去脉,寻回来,他就把家业往后托付给谁!”这说的应该是兵部之前被卷宗淆视认为是失踪了的那批军械武器。
此前护送这批军械的队伍不知所踪,朝中都以为它们是被埋藏在漫天黄沙里了,是天灾。可不日前,先是黑市忽然流出这批军械里有在兵部登记在册的记号。
然后,就是麻烦找上来他的那份“棘手的”。
“世子爷猜猜,老人家膝下究竟有几个孩子会去碰这块难啃的呢?”她说着,话锋一转问他。
祁淑回神来刚刚走神想远了去,没听到她说的后面。不过听到她问的这个,祁淑真给了个答案给她:“几个去啃我不知道。不过排老大的那个肯定舍不得看着这么大块肉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的。”
他话的意思很明显。
董杪春心想,你就这么卖了亲爹?都不装得犹豫一下的就告诉她了。
原来更早的时候你是这样的祁淑啊!
祁淑见她表情微妙,既像是你怎么就说了又好像写着你居然就这么说了,看着有点像被吓着一下的董杪春,他笑了笑容张扬灿烂:“你知道我为何会名‘淑’吗?”皇家的孩子他们这一辈属水,他出身明明有那么多的好字尽可与他为名,可最后他却是个淑字。
顾王他那个好父王,这是明晃晃地在告诉旁人,他这个孩子,非他所属意所以他不在乎。即便他是王妃所生是他的嫡子也好,他也没有目光希望都不会投注在他身上的。不会……
“他希望我安分守己。牢记自己的本分。”虽然不知道为何在母妃去世后,他没有死,但他既然活了下来,没死还成了世子,凭着幼年那些好时光,他从来没打算让他如意心愿。
董杪春再听一遍,还是骂了人:“贱人。”活脱脱的贱人!真不愧是一家人。两个王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就是无耻,一个比较无耻,都很无耻。
祁淑:“……”
他没听错吧她骂了什么那句话是在骂吗是的吧他没有听岔,对吧?!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董杪春素来最恨的就是这种拿女娘做垫脚石还要狠狠的事后得了好处,义正言辞清白无瑕地去踩上一脚,装得一手好无辜清白的贱人,“当初是谁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们娶亲的吗?陛……有那么多的孩子呢,又不是个个都是娶的家世显赫的女娘回去做夫人,寒门小户怎么了,真不乐意你倒是不要啊!既要又要的不是贱人难道还是好贱人?”
董杪春这会儿是越想越生气越不值,要不是指代性不能太强,她都想直接骂贱男人的!不然一口一个贱人指代,指向性太不明显了。容易误伤到。
这个想法……
祁淑觉得现在她就很有勇气,他这么多年都只敢在屋子里骂骂那个老东西,经常给那老东西上上眼药什么的。其他她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显,听到的谁听不出来呢?
他静了片刻,“你这安全吗?”这些话要是不安全的话,你应该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吧?!
要是被人抓到他们一起聊这个话,那一状告去大理寺少不得挨顿板子!还有最主要的就是,老东西巴不得这会儿找到借口能让他请旨允他回京呢。他要是出了事,一举二得!借口现成的还不用他动手多好。
董杪春看他笑道:“前后都有人守着呢。屋里来的时候也都检查过了没人,我不是说了吗时机到了,既然知道有事我还不让人守着我自己,万一牵扯到我自己身上怎么办?”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可不能这么做。
祁淑听到她的话,“我刚才上来,巷子堆的那些货箱子?”他刚刚来的时候从酒楼后巷看到的那些堆放杂乱的货箱,都占了小半条巷子深了。不会是?
董杪春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子。
台下的戏了了。
祁淑听着下面一楼外头传来嘈杂的热闹声,闭了闭眼……今晚上,这个时机它真的是可行的吗?!他怎么感觉好像她的计划也不是很稳的觉得,心底蓦然才涌起一股不大放心,但是没办法了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