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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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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国公府小佛堂内的香火,青烟连绵。
跪在地上虔诚祷告着的双亲在这座小佛堂里,一下又一下求菩萨神佛,求吾儿平安。
事关儿女的事上,再聪明果决的父母也会忍不住希望神明的!
何况他们的孩子还是……
董杪春恢复意识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
这一天天日子被她过得一日恍如隔日,渐渐的都有些分不清了。
这天,一家人又坐下来一块儿吃早食。
国公府的早食从来都是很丰富的。府上的主子们少,但喜欢的食物都不大一样,所以厨娘们各自擅长的手艺也都不一。
“……看我作,甚?”好端端吃饭看她干嘛她脸上还是身上怎么了吗?董杪春吃下一个素包子,面上愣是稳得起来,端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清白无辜问道。
“县主回去了。”这话不是疑问。
董杪春点头嗯了声。
董国公夫人温和地开口,定下调来:“也好。齐王府如今也有一堆事儿,回去正好也可以帮忙安排一些。”齐王妃身旁的那个嬷嬷不止是来接祁琪回去的。那位大公子人也一道来了。
见孩子们年少不知的模样,董国公夫人笑了笑给他们每个人都夹了一块八珍糕,殷殷叮嘱,让他们都多吃些天气越来越寒更要注意身体。
董杪春默默地吃完八珍糕,继续用着自己面前的米粥,不过肉眼可见地她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
董梧春想了想,用公筷给小妹她也夹了一筷子的鸡蛋,示意她吃。她也是女儿小辈,两头儿的长辈,这会儿还是乖乖地吃东西吧,别开口。
董松:“……”
他,也要夹吗?
怎么最近母亲还有大姐姐小妹之间怪怪的,爹爹说这是后宅之事让他不要多问家里。不过他知道爹一定是知道原因的,祖父说爹从小就这样,看破不说破,任何事情只要没有到他觉得不能容忍的那个点上,他都可以宽容一点。其中尤其更是面对家人方面……
算了不想了,日后大不了他多回来些,多陪陪母亲和姐妹们就是了。
“才说既然都过了除岁宴。我还以为能留在京都过这个年呢。没想到,现在就要走。”吃完饭散去,董国公夫人今日要去宫中寺庙祈福还愿,董国公一起陪同着。董梧春拉着小妹回去的路上,慢悠悠地散步走着路,顺便叮嘱她两句老生常谈的话儿:“过年就又要长大一岁了,家里有些事阿松瞒着不知道我们,你也是有感觉的吧。知道了也别说别问,好好地做自己份内的事情,其余的都是大人他们的事情。”
董杪春没听没做声。
她在想自己的想法。眼下外头的情况看似风平浪静,可光是从爹爹回到家中显得愈加沉默的脸色里,她们就知道情况并不是看起来那样的宁静!
陛下的身体,宫中的护卫,还有齐王出京,昔日东宫太子妃的回京祭拜……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处,董杪春不尽信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可她毕竟又真知道,不做更多,也领先许多人一大步去了,可知道归知道知道了要怎么做做成功又是另外的难题。
“什么时候能回来?”董杪春问。
若只是避避流言,明年夏前算算时间就差不多了。
几个月的时间,不短不长正好。
董梧春转过头,看向园子里的假山奇石,“一两个月吧,这事是杨家那边理亏祖父不会让我在外太久的。”
这倒是,若是董梧春在外待久了不出现在京都之中的聚会上,外头的人只怕就要没由来的揣测两下。人性如此。人心如此。
想通这一点,董杪春嘴角勾出来笑容来。
既是这样,左右几个月的时间,出去也好省得遇到不长眼的就算不疼也膈应。倒不如出去清静一段时日再回来。
又过去了五六日,京都的天气说变就变,正值大雪纷飞。
董杪春在屋内瞧着外头的大雪,禁不住担心:“也不知道大姐姐现下人到哪儿了?”
几日前说的要走,收拾好启程不过一天的功夫,天就开始下起大雪来,她看着满府落了的白茫茫,京都这一片皆身处一片雪白的世界,心里着实担忧惦记着,也不知道路上她们怎么样了?
虽然明知道母亲为大姐姐安排了得力的武婢们还有护卫,二哥亲自带人护送大姐姐归乡名义上是代为祭祖的名头,可知道是知道,担心还是免不得的总想着。
喜鹊盯着她的表情便知她又在想大小姐她们了:“小姐,大小姐和二公子他们算算脚程,都过去两天了,现在没准已经到了老宅。”董家的老宅距离京都这边不远,快马的话,两天的功夫足够一个来回了。不过这回儿大小姐她们一行带的行李马车多,一行人出行就算耽误些,三四天时间也足够了。
“我知道,但他们的平安信一日我看不到,总觉得不大安心。”董杪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人歪在临窗烧热的炕上,身后靠着两个青色的大迎枕上,兀地余光扫到一旁屋子里的花瓶,短暂地陷入恍神。
那笔银子已给了出去,没有回音,这反倒她觉得是好消息。
董家退亲的事也传遍京都之中的勋贵人家,本应该是能引起一阵议论的八卦,偏偏齐王离京前,宫中赐下的礼物之中有一对显眼的青白玉瓶,两相对比起来,还是更大的那个能引起讨论。
青白的玉瓶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疑心总觉得那对瓶子的意思不对劲儿,可真要有能说得出口的实际证据也没有。天家的事从来神秘,有些东西你以为是冰山一角做了聪明,殊不知尽是管中窥豹的一丁点。
“喜鹊,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定亲呢?”董杪春忽然开口,也是在问她自个儿。
若是大姐姐她没有定亲,那今日她们一定是一起的,甭管做什么!就是因为定亲退亲这么一遭回来,即便错不在她们不在董家,她们也得为了各种方面的考虑,为了董家,而不得不退让在某些地步上——大姐姐说这是避免不了的,毕竟董杨两家往前的情谊在那儿,现下只是儿女不适合成双小事,又不是旁的大是的事。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大姐姐点她说她现在人小心小,等过两年她及笄了也有了亲事,慢慢的就知道了这些。
可她又不是真的小人。却还是懵懂为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嫁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夫家相夫教子操劳一生?好坏从此都不由自己。
喜鹊听到这话,坐在那儿的董杪春今日穿着一身柘黄色圆领短袄,同色的马面裙裙裾上暗缀细碎的珍珠,头戴珍珠卷钗,耳佩南珠,通身恰如花朵一般儿美丽动人。董家的小姐都是美人。
只是不一样的美。
喜鹊对董杪春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清楚。在她的记忆里女子从来都是要嫁人的,除非招赘在家可那也有些地方要吃亏的,比如招赘的夫婿可能不是那么的好,略有些其他次一等地方。她娘就是招赘的生了她和姐姐还有大哥他们。
不是什么好事儿。
喜鹊想了想,悄悄地对董杪春道:“小姐,要是不喜欢,不如和老爷夫人们说一声,往后寻离得近家世稍微也可以不用比国公府一个肩膀的人家呢。”嫁到不如国公府家世的人家里去,凭着董国公夫人的手段眼光,必定是精挑细选的和善人家。
董杪春对喜鹊这个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
想法很好,就是不行。她也想过不过这个想法的实行起来,简直是跟高嫁的赌博程度不相上下。同样都是嫁人,高嫁低嫁她都见过比过,董家本家这一代子嗣不丰,可出嫁的姑奶奶们多啊,七七八八的年龄跨度可能最大的那个孩子都有了,上一辈母亲的姐妹里还有适龄的姐妹刚刚定下亲事出嫁呢……
董杪春越想,越觉得怎么选都不对怎么不对就越不知道怎么办。
私心里,她也想过要不然再嫁给陆逸算了?!一则家世门第合适,不用她费心想多那些过去,这个人选她若是提出来母亲那边是过得去的,便是要论个等级必也是个甲等的!二来是他人她不讨厌,虽然这么说反复无常,可是她自己知道真假她不讨厌他。
即便是他们见面没有什么好脸色,针锋相对,她说起实话也是——不讨厌。
实话就是不讨厌!
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真正地触碰到她的那个点上去。
他们婚姻走向破裂,归根究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家家里选择的不一样!她亦不想来日尽夹在夫家娘家之间费尽心力去周全妥协,索性不如早早放手,一拍两散,到时候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好过之后真有一日那些酸唧唧的质问言语,一了百了的干净不留后路。
她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日后不放手继续走下去了,真的到了那么一天,她或许怎么样都会留住那个人……不论手段生死不计。绝对不会罢休平淡地接受所谓的一个好结果的。
可这样是不是太可怕了些?所以她给出了选择,将他推到要作选择的地步。她给出了选择他也做了选择,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杪春自知性格中的多疑敏感,她担忧许多事情哪怕那些事情还未发生。说好听是未雨绸缪,不然就是杞人忧天,胡思乱想。
她习惯了并不觉得累,反倒乐在其中。
这个念头起过,董杪春想了想,暂且走一步试试。
故而她并不排斥于陆逸的见面。
大不了就是再归家就是!
她可不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