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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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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化京的守将袁将军病故,空出来的主将位置……”他的声音平淡。
不过不待他说完话,董杪春放下茶杯的动作刻意放大打断,出声说道:“这些事情不用和我说。”这些事情她不能多听。
至于为什么不能多听,理由很多。
屋子里一片寂静。
陆逸有些惊讶和疑惑,董家五小姐插手其中竟然是不伸手的吗?他耳边响起外祖父的话,老人家像是家常话说:“……董家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从前吃过大苦头的人重新立得起来,就不能光看从前的那些。这次既然有机会,你也到了年纪就借着这个机会多看多学学,这些东西里头都是有门道的。”
外祖父的话,陆逸在想。
再晚些,董杪春乘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她想到的很多很少。
“小姐,陆公子是……”喜鹊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没事自己小姐的脸色不会是这样的,“是铺子里拿不出来那些银子吗?”她小声犹犹豫豫地问出声,低低的好像害怕被听到,“差,很多吗?”她觑看董杪春的面色。
这段时间一下子出了好多事。
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所以小姐才总是睡不好的?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可身上透出来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像国公夫人在面对国公府里外一大堆的事情时。都是这样。
董杪春没说话。
她在想。
董家一下子提前和李家牵扯。不,不对不应该说提前有了牵扯,也不对应该说她提前知道了自己家里居然和李家有所联系。而上一世,这些事情,她不知道,她以为是因为她嫁给了陆逸,才有了后来那些的。
原来不是啊。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事一下都冒了出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她才知道。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层潮湿的细布缠裹着她的呼吸周围,不受大罪,只是不好受的感觉得。到底应该这是怎么一回事?
董杪春轻轻地靠在车内壁上。
目光愣愣地落在马车里的坐垫上,脸上带着无法言说的疲倦之态。
眼下的京中,简直跟一锅即将烧开的滚水无疑。每个人好像都在盯着那只“加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开了,或许就是还是同样的一只手。
真是应了那句——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的事末一朝算。嗯?这两句哪凑来的算了。董杪春道:“等回府后,不必把今天的事与母亲说。”说了也不过是多个人多叹口气。“一会儿,明天吧你去一趟铺子里,让你姐姐把那只镯子挂个好价钱卖了吧。”现在最先的是得把该给的银子结清。
可三千两,这笔钱一时半会儿的又能动哪里的呢?府里肯定是不能的,若是往回要钱,祁琪那儿的事就摆到了明面上,祖父与母亲二人皆暗中属意押注齐王,然爹爹与齐王府旧怨在前,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她若是拿走了爹爹他怎么着都会问一声来龙去脉,不能回家去拿。
那就只能从旁处打“主意”了。
“小姐……”喜鹊听到董杪春竟然要把那只镯子卖了下意识地想要劝。那翠玉镯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大师傅都说了它往后就是自留着做嫁妆都使得的。当初为了这块料子,董杪春可挨了好一顿的罚,如今就这样舍得卖了?
她想说什么董杪春都知道。
若是从前董五肯定舍不得的。镯子本身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它是她赢的胜利品!京中富贵人家如云,勋贵人家也不在少数,皇族也是。这么一批人三三两两,呼朋引伴地聚在一处,京都里来来回回地得意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免不了会碰上,既然碰上年少意气谁家还没有个身份。那只镯子当初是外面一个走商献上来的,为着什么她们不在乎,只有它的样子实在美丽。一群人掐着到了最后,董杪春也来了火气直接下手加了一倍,拿下这只镯子顺带着也赢了一直看不顺眼的那几个,却也被家里头知道以后罚跪祠堂反省,为了一只镯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年幼的女娘就敢说出千两之数,这这如何了得?
她挨了罚,家里要拿走她的镯子,怎么可能愿意。又哭又闹地最后还是祖父出面,对外说这银子是他出给她作了那年的生辰礼。虽然浪费了些可好歹事出有名了,御史们才作罢没再继续弹劾爹爹奢靡浪费。
如今,最合适不出错的就是它了!
“卖了吧。这样往后不管谁来问,咱们都能理直气壮地说没钱,不然怎么会把镯子都给卖了呢!”董杪春现在倒不是很注重这些身外之物,“再和你姐姐说声要紧的收好。”喜鹊的姐姐年纪到了正好合适在铺子里管这个。当然,明面上这个管账的人选跟她可没关系的。所以刚刚对陆逸说的铺子归谁的问题上,她是真有底气,只不能和他分明的说。
马车到了董国公府外停下来。
回了府她才觉得不对,怎么她都回来了,前头走的祁琪人呢?招来个廊下洒扫的丫鬟问一声,才知道就在她回来前一刻钟的功夫,齐王妃的奶嬷嬷亲自上门来,齐王府大公子也在,接了人回去了。
这样式,效果只比齐王妃亲自来略输一筹。
董杪春原以为是母亲不知道她晚归,现在看,莫不是母亲以为她晚归是商量好的刻意为之?这是歪打正着?!等回去芳菲苑,关上门,她们又点了一遍床头暗格里收着的金银,那些首饰不能动,只有金子银子了。
外头守夜的仆妇们瞧着屋里的烛火一晚上都不熄,低声细细地交谈两句羡慕,这一晚上得是多少烛火钱啊。
董杪春大概知道自己有银钱的,具体就有些含糊了。也是她先前立过规矩,除非她喊人不然她这屋子里不留人,守夜不要。喜鹊知道暗格在哪儿怎么开,但她也不知道董杪春顺手就能塞到哪儿去啊?银票银子这些东西说实话也不是不容易放得起来的。一晚上,两个人是看屋子里哪儿都觉得可能,翻箱倒柜,别说还真不负这番功夫,真又给她们翻出来三四百两的票子银两来。
喜鹊看董杪春的眼神到后头,都有些不对。
她是知道自家五小姐富贵能做生意有银子是一回事,可是这丢三落四虽然是在自己屋子里面吧,幸好平时那些丫鬟不怎么进来伺候,不然……往后还是得勤快些,她得都捡起来收起来,都是钱啊。
一夜过去,董杪春让她傍晚再去正好在家住一晚上再回来。
人躺在床上,裹着柔软的被子,沉沉地进入了梦中。
梦里。
她不知怎么的,-跑到了一处花树篱笆前。她怎么在这儿?左看右看,这是谁家的院子里面还挺好看的。
她想。
一个转身的功夫,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来。
站在廊下,鹅黄色的湘裙撒在地上,她也有一件。她就好像一直在那儿瞧着她一直,不曾离开视线。
近在咫尺,董杪春主动地走近,瞧着好像在照镜子一样的。
如果这个时候她说话她会张口吗,还是说是会和她不一样,如果这样的话那应该很有意思吧?
她瞧着。
“其实我不想管这些事情了。”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要想想了又要想得更多!烦!”她清楚这是做梦。
“……先还钱,然后慢慢地把铺子里其他人赶出去,祁琪不会再管了,不过齐王府不合适她,要怎么说呢?这些事我说了会不会以为我病得疯了……”
董杪春睡得并不安稳,额间沁出细细的汗珠子。
再过一段时间,最后的赢家不是祖父和母亲押注的齐王。
这个结果,她知道但不能说。
齐王。
私心里她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们都说他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往后陛下是他如何如何云云,那些话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不喜欢。她也知道她的喜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从来不说。
她就是不喜欢。
这份不喜欢在祁琪面前,她也小心着。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子不言父之过,虽然她说但她就不说了吧。
这和齐王妃的做法不一样的。
说出来不好。
她讨厌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很幼稚,那就是情情之一事。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齐王妃当年嫁入齐王府如何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是祁琪和她哥哥受的委屈,甚至有些还是她亲眼见证的,多少是因为齐王这个父亲。她说他拎不清,既要又要,自觉骂得一点没错!若不是他如此,怎么会造成往后还有那么多的意外。
若非他……
或许,董杪春想到齐王府里那张面孔。
他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骨子里文人的气质,如果不刻意说,看到他的人第一眼便会以为他是个读书的文人,而不会将他一下子和齐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爷联系上。
上一世,他就死在了自己父王的算计里。不是谋杀。
她仔细地借此回忆了一番其中种种,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终究是外人,而且天长日久她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是七七。时间是最好的利用好坏都能无情地磨灭。董杪春又想到自己手里面,还有母亲提前分给她们姐妹的一抬她的嫁妆,里面的东西还有……
想得有的没的,睡得更不安生,心里头反倒是越明白了些。
既然那些不能说,她没办法,那有办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