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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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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这个想法,想起吓人,做得出来,做成更是一重一重惊!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她想也许就是那天她的琵琶被她抱出来,抚摸着她的琴身,就像是再见一位老朋友,又见到了。
“我想寻个真心待我的俊俏些的。”少时的闺中,一起吃荷花酥时大姐姐就要出嫁,姐妹闲话提及她没什么不敢说的,就这么说。“瞧瞧这还有个有主意的,那你说说要找个俊俏的,那什么样的算俊俏啊?”隔房的堂姐打趣她,让她想想。
“大姐姐!”她说不过她就找大姐姐帮。
她也在笑。
那个时候她看着笑得欢的她们心想,往后长大定要找个俊俏好看的,其他的都可以稍后些,最好是一眼一眼,只要是提起来说起来这个人她的夫婿,只一个样貌上一定要让她们说不出个不好来。或许时过境迁,她再回头看发现那个小姑娘的愿望实现了。
她真的找到了一个样貌如她所愿的夫婿。
虽说门楣有些参差,但她就觉得这个人就是好,能让她欢喜见着就喜欢。
春回万物,莺歌燕舞,董杪春站在从前姐姐们出嫁前站到的地方,族里辈分高的长辈们赶来一一为她祝福添喜。看到仪式最后抬下去的那一担担箱子,日光照进来铺在她面前的台阶前空地上,就似铺了一层浅淡的金纱。她垂首看去,红了眼眶,此刻仿佛她整个人儿和心才飘啊飘地落到了地上。她真的要嫁了!
往后要去另一个的生活里活过。
担心发愁却也免不了期待那里又会是怎么样?嫁人后的日子她身边有很多,大姑母嫁人后就是像她自己教给她们的一样,相夫教子,打理庶务,偶尔回来和娘亲一起抄经念佛或者是说家长里短话题总也绕不开的还有小辈们如何,同样绕不开的还有她作为妻子主母的身份。这是一个嫁人的日子。娘亲嫁给爹爹的日子痛快些比较而言,虽然和大姑母一样她要打理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可爹爹爱好风雅书本,对于银钱之事祖父母在他幼时便培养他这方面的能力,因为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尤其是他们吃过没钱的苦头。是以这又是一番嫁人的日子。
至于其他几位姑母各有缘法,好像她们的生活也有不是如意的地方,可是她们每个人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问了便又是“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的老话,她真不明白,长大就这么灵验不成比庙里的菩萨佛祖还管用,总是说而且瞧着每个人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董杪春一顿。
长大的不是长大是每一个说长大以后的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彼时他官途亨通,前程似锦正是良时。两姓联姻,古往今来,从来不只是两个儿女小辈之间的私事,是以她有了那般不适宜的念头,瞒不过身边人。她也没想到。
手里正在合的香有了瑕疵,听到他的声音后她放下调香,抬眼看着他走进来的模样,突然坚定了心底那点生出的谬念——和离她要离开。“陆逸。”他的名字自她口出脱口而出,他并未出言,只是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他的妻子并无过错,他也没有,或者说是有他不知道的原因。因为知道往后想要到那个位置,他舍了许多其他的。
□□耀从来都是他们一起的啊,夫荣妻贵莫不如是。
他不明白。
“你是这样想的啊……”董杪春彼时才听到丈夫诚恳冰冷的真心,她笑了。
胸腔中那颗滚热的心,甚至能够最直接的感受到它猝然急促的跳动,牵引着缘分的靠近。
漂亮体面的那些话她不会说,因为她觉得这样的话有的时候很伤人心,真的。当初家里人见她小便将她留在了一位族中守了望门寡的姑婆膝下,算起来那位姑婆还是她们爷爷辈的妹妹,只是年幼时运道差了两分,定亲的那户人家有了差池因而家里长辈让她守了望门寡,留在家中,董杪春记得她很多很多时候。
她说:“命这个东西老天爷定六分,你自个儿得争气去抢那剩下的四分,抢到了才是生活!”
那时她并不懂这位姑婆有时候不大能让她听懂的那些高深莫测,她吃完桂花糕就去放风筝玩。姑婆年纪大了喜欢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她就自己找新鲜的玩,一日一日编头发包指甲转着圈圈看裙摆花,不然就带着伺候的丫鬟仆妇们一块儿跟有手艺傍身的嬷嬷学做胭脂口脂,反正就算她做不好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同她计较这个,只要她高兴。
那时无忧无虑尚不知一切都是命里早已安排好的,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悄地那么轻轻推了一把儿她,董杪春感觉自己就像是跨过了一道拱门,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可怎么样都好又难缠得紧偏要怎么样又是怎么的样子,让你啊折腾来折腾去,非要她说出个丁子卯丑来。
他不明白她。没事,因为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丢脸,所以他不明白最好,这样她还可以欺骗自己自作多情,自作自受而已,虽然他绝情了些没有爱上她,可是好歹也没有旁人知晓这个,一贯名声在外清高高高在上的五小姐此刻依然不改冷冷地开口:“你我当初说好的时候,我便与你提过,往后若有一日情分没了,不必纠缠妥协。离开未尝不是一种圆满。”董杪春说这话纯粹就是瞎说八道。
谁家姑娘人家好好成婚说这个不吉利,合着跟期待自己婚姻不遂似的。当初的话里包含的意思绝不是如今的这个意思,不过也不妨碍她如今借来一用解当下的这个困。她在他的面前端坐得笔直,很安静,至少他才发现好似这位妻子,从来她的脊背都是挺直得宁折不弯吗。所以,是因为没了情分所以觉得好聚好散便是?
这个猜测,不在他从前数十年所学习的教育里留存过痕迹。
或说这位妻子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董五这个人就好像是就是要出现好在他面前,哪里不行不是不行是她不是他也不行,总之就是是她是他他们才是,陆逸看着她沉声开口说道:“你这打算我可以随你一同解释清楚。”
他就当没发生过。
往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生活。
董杪春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拒绝了。
她谢谢他的这份好意,但不用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就不想当它不存在过,就这样吧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机会。
她想到了曾经她们住的宅子里那棵据说是姑婆她的祖父祖母婚后一起种下的桂花树,人不在树却一年一年盛开繁茂,每年秋临,桂子如雨落。看花的人来来往往总有聚散。她也会。
姑婆说她小小的年纪,怎么跟有心事的一样。
其实她说对了,不过她恐怕想破脑袋打死她都不会想到的是她这样看起来小小的年纪,居然年纪七七八八的垒在一块儿算起来比较她也差不了十来岁。“她”就悄悄的躲在深处,看着那个稚嫩的女孩慢慢地长成成一位妙龄少女,然后理所应当出嫁成家,从来没有多意外的意外叫她偏离这样的方向上。直到旧人再来。现在想来,也许就是记忆这种东西即便容易被人遗忘可是身体深处依然会有残留的作祟,“她”即便沉睡,到底还是忍不住帮忙留下保命,趋利避害也是一种生活的本能呢!
“和离吧!”她依然还是这一句话,“陆逸我是嫁给了你但我不是卖给了你。我依然是我自己的,你们做的事情我不懂也许很多年后你们会证明来路,但是我知道老师是好人。”
“就因为这个?”陆逸没想到她还记得。
“救命之恩不敢忘,老师即便不提,难道我就心安理得的就作糊涂了吗?”董杪春静静地就好像只是在说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任谁来看,都大概想不到此刻二人谈论起的恰是曾经的帝师——李阁老。不久前被打落牵扯进江南盐税案中流放千里,如今的禁忌。这样的麻烦,她却还记着他的恩情,即便不能为他翻案上达天听,甚至在他的结局上,未必没有他们家族的手段。
这些她都知道。
对他,那时的阁老大人而言不过是随口一句小事,吩咐下去自有大把的人乐意上赶着出力,务必尽善尽美十全十美。可她不过一个闺中的女儿家即便有钱和人手,面对着比她……董杪春忽然笑出了声,陆逸不解看她。
她摇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他那位老师,威仪赫赫也会回到少年发狂她是说这位阁老大人……竟然当场迷惑一位女童,当街碰瓷少年喊人家叫爹,路人围观纷纷当真,更有甚者当街当起了“京兆尹”判劝告哄“武艺”竟出。
真是……让她,大开眼见!真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破局的办法,虽然但是,确实是最快的看起来,就是有点子的那么……不道德。
董杪春觉得,当一切那些外界加注或者其他各种原因奔赴而来种种垒积下来,轰然倒塌也好还是屹立不倒风吹雨打不毁,那些都是过去未来的事情,她只能看到当下的。
所以只有当下。
故事中再想到过往种种,还有最新的最久的最远的……董杪春笑了。
不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