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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一个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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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琪和董杪春说的东西多,旁人即便是听了也不清楚其中细节,但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码归一码,董五你这账可算得清楚。”祁琪瞧着案几上摊开的账簿,好半晌说:“前头你不是还说过对于咱们那些一道的人里,不多这一折‘柴火’的事,怎么今天这账就给算上了?”
“之前是不算的。不过这个月前,我生病病得起不来的时候,可没人记你我这份好心。”董杪春说:“不管她们几个怎么想的,我只瞧见做了什么。她们做了什么。”
“难道你那边也递不进一句话了?”董杪春合上那本套着书壳的账簿,屋里点着明亮的烛火,一盏一盏,“不是一路的就尽早断了吧,免得回头麻烦。况且,”她的声音停在这里一下。
“等你父王出京,”她的意思祁琪突然懂了为何她这次怎么这么舍得,她的声音很轻,“阿琪,去年的时候你把咱们账上的银子都添进去王府里,里里外外,两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跟你吵的时候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觉得齐王府是你家它有难处你是肯定要帮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前世今生,董杪春都不觉得那个王府值得她拼上自己一切奉献。
“今年账上没有那么的钱了。”
换而言之,齐王府里那些见不到光的打点需要的银钱,账上给不出了。她们都知道,一个偌大王府那么多人何至于让一个闺阁中的女娘拿银子出来,她的那些银子又是哪里来的?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她们关系好一起做些买卖,不是什么难打听的。齐王府不知道吗?他们都知道,只是各有各的心思盘算着。
“阿琪你不是大家长。”她还是那句话。“那么一大家子人,你总觉得你多分担些亲人能松快些,可是你自己呢?你哥那天说要娶我姐做我姐夫,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第一下想到的是什么吗?我想的是董家的兵权,齐王府现下差得最需要的只有这个了吧。”董杪春把账簿放回塞到书架上,背过身面对她,面无表情,说:“国公府这么多年几代人经营下来的家业,说从来没站过队骗鬼呢!祖父说,你当不了齐王府的家,如今到这儿谁能说出你的错来?”
董杪春说:“你可以慢慢想。”
在其位谋其事,这个老话说得是有道理在的,不是说全然不管,只是不能全管了去。
祁琪往后一靠,说:“你害怕我竹篮子打水落场空?”她偏过头去,看着关好的窗户,道:“我父王从前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他与我母妃不过面子情,当年他需要外祖父舅舅他们在文人里的影响力,所以娶了母妃。而外祖父他们呢想要权势,一拍即合。于是母妃嫁了进来……日子久了有了我大哥和我就这么过下来了。”她从前也曾想过,若是母妃没有嫁进齐王府这个地方,或者说就像嬷嬷吃醉酒说的那样,在老爷的学生里寻一个好的招赘。这个说不得。
屋子里静谧无声,橘黄的火烛燃烧着,照得灯下的两人安静着。
晚些时候,她们躺下,祁琪却没有睡着,脑子里一会儿是父王抱着她逛灯会的场景,那年京都的灯会她五岁,她不想走路他就那么真的抱着她逛完了两条街的热闹。一会又是母妃的落寞,外祖母说,让她帮母妃些,等过几年再要个哥儿,只有一个哥儿,还是不够。
遇见杪春,一瘸一拐地她们打了一架,女学里的师傅们本来说要关上她们禁闭的,结果她不听在小佛堂里还冲外头赶来的董国公笑,董国公夫人也在,他们都来了。王府的管事嬷嬷见着他们,赔了无数小心,面上喜笑颜开,说得一箩筐的好话。董杪春那个时候问她,管事嬷嬷都是这样的吗?跟她见过的不一样好客气啊。
祁琪没有告诉她过她们所谓不打不相识,实际上全是她父王的算计。父王知道董家这一代里因为漆盒旧案最舍不得的就是早产有了不足的这个女儿孙女儿,况且她们年岁相仿,董杪春又是个大方的,接下来就像是做梦,她们居然做成了朋友。
“阿琪你不是大家长。”
“你觉得你是在为了家里人她们付出,可是她们领你的情吗?别说不用真不用你为什么哭了?”
“阿琪!”
祁琪抬手覆上眼眸顺手的事擦去脸颊上的水,脑袋里的那些就像绵密的细针让她心寒,一根根,不容忽视。祁琪想为什么?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她一个正确答案。
齐王府。
她支起翻过些身子去看,昏黄的光晕透进来,正好够清楚的瞧见她眼下青黑明显。她便知道临了睡前她喝下的那碗并不好闻的汤药是什么效果。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在一天天长大,祁琪知道父王对董家看重尤其是她和杪春的关系,去岁,杪春留宿齐王府时母妃开玩笑和徐侧妃说起的话,还有她以为那些因为她们交好而顺带的照顾,实则不是都是因利而生。
她望着董杪春,“杪姐儿……”
想的有些没的想着想着人就睡着过去了。
第二天,昨日晚上睡前她们出去时候瞧着还姐俩儿好的两人,起来一个比一个不惯着。脸色差的跟吵了一夜的架输了一个倒霉样子。董杪春坐在床榻边上,吃着早食,一言不发。这吃着东西呢不说话也正常,喜鹊转脸又看了看坐在梳妆台前的县主,看到铜镜里瞧见,心说,明明昨天出去还是好好好的高兴模样,怎么着这是怎么了?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个个不敢抬头,生怕被点成两个主子破冰的由头——都是人精谁乐意做这个人情又没说给银子。
祁琪收拾妥当,一身海棠红的鲜亮衣裳,璎珞项圈,东珠的耳坠子,脚上走动时隐隐露出明珠的鞋尖儿……花哨。董杪春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容易过去了。
她就是不给她台阶,咳了一声把手里还没吃完已经吃饱了的梅粥递给旁边的丫鬟,看也不看那边,口中说道:“梳妆!”她要梳妆了,梳妆完她就出去找薛玲买首饰去逛街,她今天不和她一道玩,叫她昨天不信她!什么人啊难道她不可信吗?属木头的这么厉害别和她一块儿玩啊。哼!
丫鬟们被她支使得满屋子里团团转。不是在找蜀锦的那件裙就是团花纹的那件,再有就是翠玉的镯子是不是还没取回来赶紧去梧桐苑问问,珊瑚串红宝石戒指呢在不在再去,还有那件松花的小袄在哪儿呢问问等等,她要是存心折腾能折腾得海了去了,祁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瞧她把这一屋子的丫鬟支使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理直气壮……再瞧一眼,低下头吃口茶,再看一下。旁边两个年长的嬷嬷别过脸去眼不见。
这俩闹别扭插进去遭罪的一定不是闹别扭的两个。
梳妆打扮看着慢,可真做起来也不觉得时间过去得快。拢共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趁着梳洗打扮的时间里,芳菲苑里几个小丫头挨个儿四处跟府上的主子禀告了一遍,晚些五小姐和县主不在府里用了,出去玩。临了出门时,董杪春眼眸微闪,好悬想起来正事来,装模作样咳嗽一声,小声地说道:“走不?”
就这样。
祁琪犹豫一秒从善如流地给了台阶就下了,“去哪儿?”
“先去薛家找薛玲一道。我生病就算了,你俩也当撒手掌柜了?首饰铺都马上要亏到家了怎么说?”董杪春只要觉得和钱扯上关系的,就觉得事小不得。撇去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账,当初借着薛家的铺子她俩投了银子进去的首饰铺,上面送来的账她都不用细看,半页的赤字,心疼得她都知道这银子是怎么从嘴边溜走的?今天她非得问问钱呢。
祁琪一愣。
和身后跟着的嬷嬷对视一眼。让机灵的赶紧跑去通个信儿,别让她真的跑上人家门上去了。这个事她不知道她知道薛家的那个铺子现在已经不在薛玲的名下了——这个事不好说也不好办。薛家自己家里面听说才闹过一场大的来,这个时候过去提这个铺子来,真是吓人的。
“……”
董杪春不傻。
她就是故意的。
她们的铺子表面上看起来只有她们自己,可实则背后全是各家的关系,一块儿做个生意开个铺子什么的,你来我往,都是处出来的交情。这个才是要紧紧要的。
“通风报信啊?”马车上,她问。
祁琪干笑一声,看着面前前方微微摇晃着的马车帘,没说话。
“去珍宝阁!”董杪春扬声跟外面赶车的车夫婆子说,叹了口气,对祁琪道:“你觉得我过去会怎么样?这么吓着。”
“你们不说我也猜出来了。她那个继母自己虽然没有姐儿,可薛伯父后院里有好几个庶女呢,她们的姨娘个个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女儿打算,有一个两个求到她那个夫人跟前名正言顺,况且庶女的婚事,她这个夫人也是做得主的。顺便还能恶心一下玲姐儿,她乐意坏了吧!”董杪春自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直接登门给薛家好大一个没脸。这事说起来也不好说,只能是算作一笔糊涂账。
薛玲自己愿意,薛家自己的铺子,她们就算使了银子又算什么?前世她登门去说了,薛伯父一个好大的没面子,可她说不愿意换人一起,她们上门给的理由充分。薛家确实也只有薛玲一个嫡女身份合适,说上去也不算是大过错。是以转了一圈儿那铺子又回到了薛玲的名下。后来薛玲出嫁之后虽然这铺子生意早就分了,和她们生疏了连带着家里那边也疏远起来。
一直到她和离偶然听说过她的消息,贤良的名声在外她听了这个就再没理过,偶尔想起幼年的那段上学日子,记忆里的人也不过一个少女模样,更多只有那点家长里短的八卦。
谁知道后来竟然能闹出棉布案那么大的事来!
她听到时打听了半天知道简直吓一跳,这是薛玲?
从那之后她就记着了——人不可貌相。
“等会儿问清楚。不然就撒手换个生意,京都里适合的铺子又不是只有薛家的有。”董杪春道:“现在就算亏些银子好歹是在可控范围的正常损耗,可以说。要是再接着亏下去,咱俩明年买头面的银子就够呛了。”她提醒她布庄和脂粉铺子账上都“没钱”了。
祁琪:“……”
得点她呢一棒子打着两下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