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贺绿汀

17、第 17 章 说不好

　　董杪春知道自己弱点在哪，不过那又如何？她同样也清楚得很只要她不做威胁到董家的事来，那祖父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他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个董家殚精竭虑。她那些姑姑们叔叔有一个算一个的，全被他安排得，和棋盘上下棋子一样。往后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放手。

　　董杪春小跑到寿山堂，找着人正喝茶晒着太阳，听到动静见是她来了，董老太爷笑道：“醒了。”

　　“嗯。”董杪春目光落在还在晃动的流苏坠子，很快，“祖父，年后大姐姐会去一起去福县吗？”她就要要这一个答案。

　　董老太爷看着她，“怎么急匆匆地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本来不是想问这个的，可刚刚跑过来的路上突然先想到这个，就先问您了。”董杪春犹豫片刻，说：“……还有一个，为什么是他？”

　　董老太爷瞧着这个小孙女。

　　想听听她想的什么，遂也问了她觉得呢。

　　“我说不好。”董杪春没打马虎眼，和家里人说起话来她素来直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我要求的人选。而且还经过您老人家那关，我看起来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是我见过他的面与他说过话，您别觉得我梦着了，或许是冥冥之中总是觉得来日长不得，可他又确实是，我想要的要求……”她说得乱糟糟的，可董老太爷听懂了她是什么意思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如今外面的局势就像是他们跟前的这一片塘水，放眼望去结了冰层面上也是瞧不出来什么，可若是往下深了去，下头的东西养活得可多着呢东西！

　　“陆家……”董老太爷的话才起了个头，董杪春就看向旁处，摆明了一副不想听的姿态。是好是坏的她都不想这个时候操心这些。况且这个事情，董国公府既然要的人选从来不是小辈选择定下来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做法，那她没办法只能选择不管这个，静待花开。

　　她又说起第一个问题的事：“还是快把杨家的事跟大姐姐摘干净吧，既然选了陆家，那就不好迟迟不表明态度，得跟他们提醒一下。不然也挺让人担忧的。”

　　杨家摆明了是要以身入局，断尾求来日，明面上董国公府和杨家现是未来的亲家姻亲一道上的。可实际上，董国公府的选择可不是杨家的，同样杨家选了也没提前和董国公府通过气，东窗事发，这和两家往日可没什么关联，那点情分可不值什么。

　　“回头等你爹回来，这两天准备准备就一起把这事了了吧。你的意思也对。夜长也梦多。”董老太爷瞧着半大孩子模样稚嫩的董杪春，转了手上玉扳指，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道：“前几日赵家的老王妃还跟你娘说起要给咱家保个媒，说是老实的孩子，只是一点，那孩子的生母过得早……”

　　“老实孩子？”董杪春听到这个形容就有些反感，冷呵一声，“要是真是老实的，能让赵老太妃出面保媒？反正我是不信的，弯弯绕绕，背后指不定拐了多少门道出去了！”话说到这个，董杪春还有一个话想说，“昨日阿琪跟我说，她父王不日就要出京去，有且一段时日不在京都。说是开禁的事……我想起来之前回来路过福县那边和人说好买了两个山头，还没来得及过契呢。正好了现在，我打算让人正式去衙门过契书摁下来，留着那两块地方，回头再好好布置个庄子出来……”

　　她看中那地方在于底下埋着的温泉水。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建好了庄子，附近远些的田地可以分分租给可信的人家。

　　这样就算日后不提嫁人之后，只说最近两年里，有了这庄子的话，到时候她和大姐姐去了那儿，门一关上，离得京都也不远，能避开麻烦去。

　　她虽然记性不好使，可是要紧的不敢忘的。再有两三年，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她们说得了的。

　　董国公府是她的家，这是天注定的谁也改不了的。董杪春不知道注视着哪里，说话的声音喃喃自语：“薛玲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明日我打算拉着县主一块去找她出门去买首饰。”

　　“其实，我都有些快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薛家伯父上回来书院的时候还说下回来，给我们带各自喜欢吃的。这马上都要一年过去了，虽然这一年我不怎么在那儿，可阿琪在啊，他也没过去。薛玲也是。”董杪春说：“其实说起来，还有一个好笑的呢。祖父听不听？”

　　薛家，户部尚书府的那一家，家里头虽说也有个爵位在，不过他记着那是一家的文官。除了现在做了户部尚书的薛大人，其他薛家人二代之前多在御史台那地方打转着效力。初元前些年的时候薛家尚了陛下的四公主，本朝没有那些驸马不能入朝的规矩，是以，薛家和皇族近些年的关系，小辈往来的比较好。

　　她口中薛家的那个小女娘，算算应该就是四公主的孙女儿了。

　　“说说看。”董老太爷想着，听听看这小丫头葫芦里买的是什么玄机。

　　“她和我们说起过，说她家当家的是继母，幼年的时候继母对她也算不错，什么都记着些操着心思，连带着她读书的事情也帮了不少。”董杪春轻轻地说话，“后来那位夫人有了自己的长子，一个很讨喜的男孩，比她小七岁还是八岁我忘了，有了那个孩子阿玲就渐渐地感觉到了不适应，她说不是对她不好，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吃一顿夹生饭你拒绝不了说好又说不出来，不好又觉得算什么……”

　　“薛伯父来书院接她回去，她很高兴高兴得晚上拉着我们哭了一宿没睡觉，说她继母本来想拿她婚事做文章，结果被大理寺彻查烟花爆炸案给查出她娘家兄弟的错来，求到薛大人这个姐夫面前，结果被公主知道了，那位继夫人挨了训斥还被罚了……”

　　董老太子喝着茶听着。

　　小辈们之间往往也有意想不到的。

　　烟花爆炸案这个他门清里面是什么门道，牵连的人家看似没关系，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因为一场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话题——立储。一群不清楚的不知道是不是冤枉就被带着竟然敢在酒楼宴席上公然谈说陛下东宫百年之事，他们不死谁去死。

　　“我是想骂她的，因为她什么也没要就傻乎乎的跟着薛伯父回去了。”董杪春说着，“她应该要。不然往后那个继母再怎么闹腾，只要等到她那个弟弟长大，薛家除了她母亲带去的嫁妆留给她还有什么？一点公中的添妆吗？或许连她母亲的嫁妆也说不好里面东西来来去去还有几件留的下来给她带走的……我们劝她说，别那么好哄，就是亲爹来了，也不能那么听话。”

　　“听话可不会让她在继母管家时手里的日子痛快。”董杪春说到这儿，说的有些多了，不说了。

　　薛家就好像是被带累出现的，另一个相似的，“官司”。

　　谁说不是没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到底不是真是，董杪春想到就说给祖父听听，这事还是那句话，轮不到她来挑这个大梁呢。

　　反正，比起家里或者更多的不确定，反正既然他不是她极恶之人，而且除了日后那点乱七八糟的家事，陆逸这个人是真排得上前列的，就算冲着他那张脸也是佼佼。

　　董杪春劝自己先不想这个。

　　到了晚些，天儿越来越冷起来，隐隐约约还刮起了冷风，到人的身上凉的很。

　　董杪春回去，刚走到花厅就看到里面等着的两个人四只眼睛。

　　猝不及防她们在这，董杪春一惊，说：“在这儿坐着干嘛啊？马上天要黑了。”

　　这是什么新乐趣吗？

　　董梧春看着她，刚刚她们跟着一道跑快跑到跟前时候，看着她进去自然也看到了守着寿山堂的那些个嬷嬷，堪堪回了神。她们这一股脑都跑进去算怎么回事？但就要离开回去等，又不放心，只好盘在离得不近不远的花厅这儿，瞧着万一要是有什么动静，赶紧请救兵来。祁琪想的也是甚至必要她可以闯进去拖延时间，在董家，老爷子说一不二，可她是小辈是别家的，总不好不顾及府上颜面吧，她面前。

　　两个人是坐立不安等到现在。

　　好不容易瞧见了人出来，四只眼睛四只手拿着她的胳膊前后左看右看，上下看了一圈儿，确认了没有伤和挨罚，才放下心来。“……吓我，我们一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要是被逮着，或者说你祖父要罚你，就是爹董国公和董国公夫人一起帮你求情，你也得逃不了一顿打。”祁琪知道厉害，免不了见她如此为她担心不止。

　　若真挨了打是没地方说去的这个。

　　她受过，自然不想让她知道这种不好受说不出来的滋味，没有必要。也是。

　　“本来也没什么。”董杪春不提这个，看她们问：“晚膳在哪儿吃啊？这么久，有些饿了。”

　　这个话突兀且突然。

　　不过却也正好，现下天色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准备晚膳用了。

　　“你们吃吧这半天，我院里还有事呢，就不和你们吃了。”董梧春接她的话不提其他，笑着说先回去了，“这两天难得你们两个碰面，好好玩，需要什么只管让丫鬟来梧桐苑取。我这儿没有家里也有呢。”她叮嘱了两句话不敢说更多怕惹反作用。她们要说什么自己回去关上门说去吧，她是没力气知道的更多了，自己还有一堆事缠着呢！

　　董杪春和祁琪不觉得大姐姐她是特意，留给她们单独说话的意思。因为都没有这个觉得，而且她们说话单独说的也不是单独就能说听着的，总之两个人都没理解她的心思，却奇异地手挽着手回去。既然不一起吃，那就她们自己吃了。

　　回到老地方芳菲苑，那儿早已经被嬷嬷带人收拾妥当。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晚膳布置好，有客来访，厨房早就得了消息准备了许多，就是为了不费时间事。现下正好用上了。

　　她们让伺候的丫鬟都出去，喜鹊和玛瑙也被她们赶去吃饭去了。屋子里就她们用着晚膳，边说话分享……

　　幸亏大姐姐不在不然她们就不是互相说话？这属实想多了。想想，董梧春要在的话……那是要好好的给女学的前辈分享一下她们的……

　　保证各有各的开眼！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