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知道 ...
-
隔日午后,董杪春睁开眼来,趴在枕头上还有些没醒过来呢,愣了半刻,才爬起来坐在床上,她倒不是醒了就忘的品。也算是奇怪若说吃醉了酒应该大多都是不记得的,偏偏她不是,即便是看来她醉了,可她自己清楚她心里清楚的。
昨日那一遭,也是那屋子里闷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吃些凉的反倒是痛快许多,不知不觉就上来了后劲儿——饮得多了。
掀开床帐子,董杪春打量了一圈屋子里,她不喜欢旁人,因此屋里许多东西都是她自己上手归置的,现在看也不觉得记不清的,书案那边少了两个笔筒,高几上的花瓶换了一对,还有地上铺着的毡毯也换了颜色,倒是那青烟袅袅的香炉还是原先的那个没动。
喜鹊捧着洗漱的物件进来,将细软的毛刷和牙粉递给董杪春,趁着她洗漱的功夫汇报说:“昨日小姐你睡下后,大小姐来瞧过,见小姐你叫不醒就带着县主先去用晚膳了。回来小姐你还没醒,大小姐就邀县主先去梧桐苑歇息一晚。”
董杪春面不改色的听着,继续刷着自己的牙,心想着我那哪是睡下着的,八成是酒醉了得晕过去着的。吐了口中的水,董杪春接过喜鹊递过来的浓茶,漱干净口,问她们呢:“还说早些起和阿琪她一道去外头铺子里买东西呢,这下好了,都这个时候了。人呢?”
“这个时候人自然都在外面。”喜鹊说到这里,想了想低声些与董杪春说道:“早上那会儿,齐王府的嬷嬷来了一趟,说想请县主回去,府上事忙离不开她,统共不过那些场面的话,被夫人给挡了回去。松儿说那嬷嬷的脸色可不好看,还说什么‘如何是好’的话,不敢靠近怕被发现了。”
董杪春听到这话,这个时候突然来请她就一个念,那就是没好事儿。虽然齐王妃是亲娘不假,可是这个亲娘也是可气的这个也不是假的。
昨日齐王跟前才放她们回来,今日便要阿琪回去……董杪春拿起台上的戒指挨个儿戴好在手指上,打发了外间要进去收拾的丫鬟们,“不用。先去找我姐她们。”
董杪春突然想起来件事,昨日还说要归家问的,谁知道她醉了睡过去,幸好没睡上一整日,不然耽误了。
喜鹊早就让小丫鬟们注意着,知道这会儿大小姐和县主人都在一处呢,赶忙一边让小厨房的人重新去备一份餐食跟着,一边跟着董杪春一起寻去。
董国公府地方大,又有董国公夫人这般雷霆手腕的主母在,再没有不妥的,上下规矩分明,各司其职。即便闹了早上那出,也没有影响到祁琪和她带来的那些丫鬟妈妈们该干嘛干嘛。吃早食的时候,董老爷子也在瞧见出现在饭桌上的祁琪时,老爷子丝毫不意外地和煦地问了两句话,接着就把姐妹俩中间的那座院子说给她住着想住多久都行。
老爷子一说,她们就当一听。不过这几日既然老爷子这么说了,也不好不去看看。是而吃完早膳以后,董梧春陪着祁琪去认了一回门,跟她们姐妹一样的院子布局。只是这院子久不住人,虽然时常打扫也不免显得没有什么人气。祁琪带来的丫鬟婆子们自然知道董国公府的这位在在她们主子心里的份量,再没有不麻利勤快的跟国公府的丫鬟们抢着干活儿,就连清尘领东西物件啥的也一并跟着帮手,毫不躲懒客气。
恍惚的就跟一家的。
董杪春走入这院中,祁琪和董梧春早就听丫鬟们说五小姐来了,出来接她。在院子里说了两句话,赶上喜鹊让人送来的餐食来,几个人进了屋子里,虽然许久这屋不住人了,可是该有的摆设桌椅一样也都不少的,丫鬟们人多手脚麻利地已经擦洗过两遍了,喜鹊瞧瞧把餐食摆在了屋子里的月牙桌上,董杪春坐到桌子旁,端起一碗梅粥来,吃了一口,邀她们一起再吃些。
这会儿午后都过去多久了
董梧春和祁琪见着摆出来这一桌的“荟萃”,——梅粥红腐乳芙蓉鸡片烧天鹅八珍糕松子糖狮子头鹌鹑馉饳,十分佩服。都笑了。
祁琪说:“你这算是哪顿饭的啊?早饭肯定没戏了,午食晚膳你这个时辰食算哪顿里的啊?”
“都不算。”董杪春不上她的“笑”,道:“我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辰吃就怎么吃,又不是外头,自己家里我爹娘他们不管这个。”
董梧春听到这句,戳穿她道:“是不管吗?”与祁琪说道:“是管不了。前段日子爹和祖父见着她都要睡下了还说着要吃城东那家的馉饳,累了十几个人起来给她弄回来吃两口就放下了说她,要正正她的陋习,结果你猜怎么着?”
祁琪好奇,问:“怎么了?莫不是被罚了?”这个可能最大。老一辈的人甭管自个儿年轻那会怎么人模狗样儿,到了孩子辈这里,总是端出个高大人样来的。
“她可没听话,请了外头十好几个个好手艺的厨娘定了她们七天的时间,顿顿不挨着食辰,有时候还挑着要睡着的时间里,那香味,飘到我院子里,我都想起来揍她。”董梧春说:“后来我娘回来了,摁着她要往祖父跟前领罚,她说啊……”
“我说,娘冤枉啊,是祖父自己说的‘往后杪姐儿想什么时辰起来就什么时辰起来,想什么时候用膳就什么时候吃,他不管了’你说说,我错了吗?”董杪春笑道:“祖父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孙女的也不好驳他面子吧。”她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琪瞪大了眼睛,说:“……还是你!”
她祖父那话分明是反话,谁知道董杪春直接的就当个话听着,拿着鸡毛当令箭。董国公和董国公夫人这两个也揣着明白装,一家子里能做主制得住她的几人都没话了,那怎么样还不是她这个“猴子”说了算的一言堂了。
董梧春无奈一笑,看着吃得慢吞的小妹,可不是她说了算吗。
挽袖提起桌子中央端上来的茶壶,自个儿动手替她们斟茶。祁琪道了声谢谢。董杪春递了块桂花糕给她,被拒了也不觉得如何,把那糕点塞给了自己吃了。
“对了,”吃到一半,董杪春想起来了,问:“我昨日遇见陆家那位了,他说什么定礼避开的那些话,大姐姐你知道吗?”
“他找到你说的?”董梧春皱了眉有些气恼,他竟然直接寻了小妹跟前去。
“真下定了?”董杪春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怎么不和她问一下呢?真……不对,好像也问不了,她这回来也是够呛前后断断续续地一直在生病,不是不能出门就是烧得人身上都带着烫得厉害,怎么都唤不起来,躺在床上听得见醒不过来,听她娘后来跟她念叨说好不容易睁开眼了嘴里还念着听不清的胡话。真是能要了她命去了!
“也不算,不算是。”董梧春对这事具体到哪儿了也不大清楚。
只大概明白此事和她之前还有杨家牵扯的那家背后的人都少不得关系,牵扯与她复杂,爹娘那边也就不和她说多这个,至于知道的那个更不着调这段时间跑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派人悄悄去请了三四回人来,都没得空回来看的一眼,线索自然也就断了不清楚了。
“所以这事其实还只是两家在相看?根本没定下呢?”祁琪听着,想到外头听说的那些有些不安地与她们说道:“外头传的可不是你们两家相看的话,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提起说了,国公府上和李阁老的外孙定了亲又看了日子,说是等到陆逸出仕两家就完婚的,还说了大姐姐你和杨家的婚约是要毁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言之凿凿。”祁琪只随了也唤董梧春作大姐姐,是知道什么什么都说了。
屋子里,董梧春董杪春一愣。
消息露得这么迅速的吗?
这退婚的事也就罢了,本来国公府就在造势等待时机一到便“动手”就是了,可是,董杪春嚼完手里那块桂花糕,“董陆两家定下的这个话,阿琪你好好想想,最开始你是听谁说到的?”
“谁?谁说的?”祁琪被她这么一问,也不由得回想过去,半晌几人换了地方,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好像最开始是一个女学里的一个丫鬟说讨了喜钱。你学舍伺候的。然后那天正好我们刚刚下骑射课,就多问了那小丫鬟几句话,说国公府上来人分喜钱。府上有喜事。她得了二百,还说了其他的姐姐嬷嬷们更多,每个人都有晚些还有好菜赏!”
这话,她们中间许多人都听见瞧着了,晚些时候,国公府又确实差人送去了席面,这个消息就更真了。
即便后来听说董杪春又病了,她们也没有觉得这个消息为假,不然姓何的那几个至于背后嚼舌根被她逮到收拾一顿!
董杪春:“……”
破案了。第一这八成不是她亲娘的手笔,因为她娘知道她不是省油的,不会做得这样有恃无恐。第二好消息好像她也知道是谁了,董杪春气得笑了。
她说呢怎么前头那会儿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不守规矩,合着是在这儿给她等着个“大招”来了。
——先斩后奏?
不对不对。
这应该是——自行其是,固执己见,独断专行,这才是一言啊。
董梧春和祁琪看着冷笑一声,旋即一溜烟跑了出去的董杪春,暗叫不好东窗事发,赶紧也顾不上其他跟着一道追了出去。俩人跟着祈着,这个小姑奶奶,可别真拆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