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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耳光 “姐姐可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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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天蓬动作干脆地抽回被她把着脉的手,没在一呼一吸之间把够五十动,凭她多年看诊的经验,她还是看出了问题。
他的脉跳快而有力,如洪水波涛,她手指所触的手腕皮肤,烫得灼人,比她先前以手试他额头的温度还要灼热,显然才一会儿之间,他的病症更重了,他也并未喝太多酒,不会是因酒而起。
他们武将向来豪气,喝起酒来也比一般人要豪气,嫦娥在天界的时候听闻,他们武将在酒宴上拼酒,不是一杯一杯地拼,是按坛算的,今日她约天蓬饮酒,配的杯子是玉高足杯,杯口仅有半截拇指宽,这其中有一些她自己的小心思在里头。
她怕喝不过他,提前醉倒了,会很丢人,毕竟是她做的东,故而特意换的小杯子。
这样的杯子,他堪堪才喝了四杯,便说醉倒了,让她难以置信。
天蓬身边没个贴心的人,他的左膀右臂陈宋和林义又是五大三粗的男人,还都是单身,办事够细心,可日常生活总归有些照顾不来,每个人都会有些个头疼脑热的不舒服,想来也是以为自己身子骨强壮,熬一熬就过去了。
既然她在这里,她就不会让他就这样把病熬过去,她的广寒宫是制药之地,关于医药方面,她还是懂得的。
嫦娥奔月,她飞到广寒宫之后,面对漫长的时光,和偌大的广寒宫,她作为已经飞升不能再回到人间的仙子,自然要有些作为,不辜负后羿对她的一番期许。
她在人间几乎没有什么庙宇,而她的姓名却是天下皆知,这样大的影响力她自己也没想到,这般强大的愿力,她想到,拿来炼化成药,治病救人最好。
于是她开始鼓捣医药方面的事情,不过她也没忘记八月十五这个重要的日子,她的药品厂隔壁,还建了一个月饼厂,八月一号准时准点开工,八月十五按时派发给各个订了她月饼的神仙们,一年就忙一个月,收益远高过药品厂,但是她还是想做药。
她感觉到天蓬不舒服,当然要去看看了。
临了天蓬所住客舍的门前,她轻轻敲门,里面半天未见回应。
难道睡着了?
不行呀,他体热成这样,烧起来半夜没人照顾,烧坏脑子可怎么办呀?
她又用力敲了敲门房,唯恐他听不见,还大声呼他的姓名:“天蓬——天蓬你在里面吗?天蓬——”
嫦娥在外头站着,等待他将门打开。
她又碰了碰耳坠子,给天蓬发个讯息,让他快些回复。
可发出去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嫦娥在门外快急死了,他再不开门,她便要施法将门撞开了。
嫦娥:“天蓬!你有没有事?你再不开门,我便要将门破开了!”
嘭哐一声,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天蓬赤着上半身,站在门前。
天蓬眼睛泛着微微倦意,头发湿漉漉的,鬓边有两捋湿法垂坠在脸颊旁,水珠顺着发丝从他的颊边坠落,落在他胸前紧实的肌肉上,一路顺着他的皮肤纹理向下滑落,最终滴落在嫦娥的鞋头。
“姐姐有何事?”他倦着一双眼,似是醉酒未醒。
两人身体近得连呼吸扫来的温热都可闻。
在天蓬没开门之前,嫦娥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她向前走得太近,以至于他一开门,她险些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嫦娥被他一问,倏尔后退,脸上露出冒犯了对方的不好意思的脸红。
“你……你没事吧?”嫦娥不好意思地问。
天蓬垂眸看来,神色沉得晦暗:“无事。”
他周身都是生人勿进的气质,他平日里办公事时便是这幅生人难近的威严,赫然沉着脸色看她,嫦娥以为他是不爽她的打扰。
嫦娥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发怵,下意识想走,又怕他是不想麻烦她,要把病给生生熬过去,那样对身体不好。
“给我瞧瞧你的脉。”嫦娥忍住心里的怵,温声说道。
天蓬一手叉在腰上,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他倾身过来,目视着她的眼,像是要把她深深地看到心里:“我真的没事。”
她本还想继续说说一二,谁知他下一句话拐了个直角弯,他低头凝视着她:“与其帮我摸脉,不如帮我探探我的心口,姐姐,我这里……跳得很快……”
他慢慢把手覆在她伸出来将要给他搭脉的手,见她不拒绝,便把她的手放在他湿漉漉的胸口上。
“嫦娥姐姐,这样的心跳,算是正常的心跳吗?”
他眉头微皱,似是很不舒服,瞧着她时,又收敛了一身如狼似虎的骇人模样,可他人高,到底倾身过来,还是带着压迫感,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罩住了。
嫦娥绵软细腻的手掌之下,滚烫的皮肤,怦咚快跳的心跳无一不再提醒着她,他的身子确实不太正常。
嫦娥软下心气,踮起脚尖,用手去试他额头的热,转而又碰了碰他脖颈侧边的温度,天蓬老实地站着,任她的手去触碰他的身体。
“发热了,却不知是何原因,让我再仔细瞧瞧。”
天蓬心里很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才会发热。玉兔那一碗七情药,把他灌得快要被嫦娥迷得七荤八素了,那可是足足一整瓶七情药。
他任她触碰他的皮肤。
嫦娥清润微凉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之时,如饮解药,仿佛体内的燥热都安息长眠而去了,当她微凉的手离开时,那股子燥热又如火山爆发一样暴烈地涌上来,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这一瞬间,不得不无奈地缴械投降。
英雄难过美人关,嫦娥这一关,他是过不了,他也不想过,不如就沉溺在此,沉溺下去……
嫦娥一心为他查找病因,没顾忌男女大防,拉过他手腕的时候,她还抬眸去看他的神色,瞧进她眼里的是一副可怜兮兮又眼神晦暗的眼,她不知怎的,觉得他这眸中,隐隐有着克制的欲色。
她不敢多看,专心为他把脉找病因,用法术在他身体的经脉里探查,又用了治疗的法术试试,结果检查出来,他的身体十分健康,并没有生病。
那是因为什么?
“姐姐可查出我生的是何病了?”
嫦娥心头一跳,却不是因为他问的话,是因为想到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状况。
嫦娥不敢回答这句话。
神思转悠半天,说:“没有。”
天蓬却说:“我知道我是因何生病。”
嫦娥呼吸一滞,下意识会后退半步,腰身猛然被人手臂一揽,揽入他湿漉而灼热的怀中,后背轻薄的布料洇湿了一片,随之身子向前一倾,胸前的柔软尽数扑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她的脚有片刻离地,接着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客房内烛火昏黑,嫦娥被他抵在门背之上,他的灼息在她耳边一呼一吸地滚烫,吹热她的耳廓,他臂膀宽大,全然把她圈在怀里。
进了房间门,嫦娥下意识往门外跑,天蓬眼疾手快,拉她向前,两个人换了个身位,他的身体全然将门口堵住了,她根本出不去。
突然而来的亲密接触,令嫦娥措手不及,她呼吸凌乱,嫦娥强行稳住自己,反手就给他打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便听门外陈宋呵斥:“大胆狐妖,你非但不感谢天蓬元帅的不杀之恩,反而逃窜出狱,刺杀本将,今日我不将你捉拿归狱,我就不姓陈!”
呼吸之间,客房房门上被一重物砰咚撞上,冒出一声闷响,窗纸上飞溅出一道血痕。
那重物应该就是先前祸害周家的狐妖,她撞上的地方,正是嫦娥刚才站在的地方,原来天蓬是想护住她,才冒犯地把她拉进房中。
她还打了他一耳光……
他与她换身位,将她堵在门内不让她出去是害怕外头的狐妖会伤害到她,而不是去行些冒犯之举。
嫦娥的脸倏地涨红起来,太尴尬了,她找话道:“那个……你要不要出去帮陈宋把她给抓了……”
“不必去,陈宋若是一只狐妖也搞不定,那他这副将也不必当了。”天蓬淡定不已,全然没有被女人打巴掌之后的窘迫,似乎是意料之中他会挨这一巴掌。
他不出去,她就只能面对着他,方才她还想着,如果他出去了,两人之间这暧昧和尴尬的氛围便由此散了去,道歉的事回头再说,送礼或者躲着不见,怎么都好,哪里知道他根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
空气中散着淡淡的木质香,还有澡豆混着水汽的香气,淡淡的血腥气从他的身后传来,他一身干净地站在她面前,澡豆的水汽香将血腥气推出去,他身上清新的气息蔓延过来,让人闻着踏实安心。
嫦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色泛红道:“对……对不起。”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直接告诉我便好,免得我心里恐慌……疼,疼吗?你的脸。”
“疼也值得。”他轻笑,将方才嫦娥的一掌之过尽数释之。
这是她之过,她内心不能放过自己,她拉开与他的距离,偏开直视他的脸:“又说浑话。”
天蓬循循善诱:“知道我是为什么这样说吗?嫦娥……姐姐——”他看向她,咬重“姐姐”二字,如戏谑一般叫着这两个字,好像很久之前就不想再叫她姐姐了,神情尽是试探。
门外陈宋在与狐妖打斗,门内她的内心也在打斗,天蓬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嫦娥踟躇半晌,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