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瞧》不Ming

9、天使 榭椿言是天

　　榭椿言和杨栖喃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下一个星期。
　　严格来说，两人也没什么可“冷”的，本来就说不上多熟悉热络。
　　只是具体表现为杨栖喃讲三句榭椿言看他一眼，变成了杨栖喃再不说话榭椿言更是不瞧他一眼，好像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生活，互相把对方当空气。
　　观察力敏锐的纪澜早早发觉到，多次热心组局想要让两人破冰重圆，可惜只会徒增两人的尴尬。

　　周三早读，李宇在班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从这周开始，高一年级正式开始周末“自愿”留校自习，尤其针对重点班的学生，基本不接受一切请假，施行单休。
　　对于这个自愿原则，李宇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接受不了的同学，我的建议是直接换个组合，趁早了解一下物化政物化地之类的……或者历政地。”
　　一班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杨栖喃却松了口气，悄悄庆幸了一下——不仅可以少看父母脸色，还能和喜欢的人多相处一会儿。
　　想到这，杨栖喃又偷偷瞄了眼身旁坐着的人。
　　他的喜欢并没有因为冷战减少半分，纠结而痛苦的心反而为感情添上了更浓厚的色彩。
　　他害怕榭椿言知道他是同性恋而疏远他，又期待着天福来临，榭椿言或许能够接受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得到那种结果，也不敢试探，唯恐是最坏的那一个。
　　于是选择保持现状，悬崖勒马也好过粉身碎骨的代价。
　　可怜往往祸不单行，李宇又带来了一则消息。
　　“下个月，班上的位置要换一换——你们这群人，就是坐的越久话越多……怎么换，就按照你们上个学期期末联考成绩，按顺序选，不准男女同坐。”
　　班上又是一阵喧哗，杨栖喃的心却一下跌落至谷底。
　　侥幸得来的美梦要结束了，榭椿言没理由会选他当同桌，他们大概率会分开，以榭椿言的性格想必更不会主动来找他多交流什么。
　　杨栖喃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以后的结局——临近毕业的一天，杨栖喃颤颤巍巍地拿着一张同学录走到榭椿言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学，你能给我写一张同学录吗，留个纪念。”
　　榭椿言或许不会拒绝，潦草写完之后就还给了杨栖喃——从此，杨栖喃将守着这一张同学录度过往后余生。
　　THE BAD ENDING.
　　幻想完，杨栖喃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就像一块湿抹布盖在头顶，捂得死死的。
　　班上的人也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甚至已经开始拉帮结派地找自己的朋友预留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哎，到时候你选哪里，我选你旁边可以不？”
　　“行啊，那我让他们到时候都别选我旁边，留给你。”
　　……
　　这些话就像扎在杨栖喃心上的刺——要是他也可以跟榭椿言这么说话就好了。
　　可惜杨栖喃只是榭椿言世界里一只小小的蚂蚁，哪天下场小雨就有可能会被淹死。
　　他也想做榭椿言生命中那颗特别的星星，可惜他这只蚂蚁无法攀越一整个天空。
　　杨栖喃要抑郁了。

　　大课间，今天天气不太好，外头在下雨，学校就没让学生做操了。
　　刚下课不久，就有几个外班的学生来找榭椿言。
　　“榭椿言，有人找。”坐门口的一个同学喊了一声。
　　榭椿言正趴在臂弯里睡觉，闻言，眯着眼懵懂地抬起头。
　　杨栖喃的眼睛跟开了自瞄似的，一有时间余光就盯着榭椿言，都舍不得眨眼。
　　榭椿言慢悠悠地走到门口，跟门外的几个学生会和。
　　那几个学生站在门口边缘的地方，杨栖喃只能看到他们时不时露出来的衣袖——校服的手臂处挂着个红色的袖章。
　　任何一个中国学生对这个东西都不会太陌生——学生会。
　　“榭椿言，今天大课间要查违禁，你忘了？”一个学长朝榭椿言打趣道。
　　榭椿言不好意思道：“抱歉。”
　　瞧他一板一眼的老实样子，学长也不好多说什么，招呼他们去一楼找教导处主任一起集合。
　　转眼一班教室，榭椿言走了没多久，杨栖喃又被叫了出去。
　　“杨栖喃——出来打球——”
　　杨栖喃往窗外看去——是他上个学期的同班同学。
　　刚好，榭椿言不在他一个呆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便答应了下来，跟他们一起去球场打球散心了。
　　临走时，杨栖喃把衣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放进了课桌里面。
　　校服口袋很浅，带出去一个不小心就掉出来了，还不如放在教室，反正一中也不怎么查。
　　不过很明显，杨栖喃同学今天是非常倒霉的。
　　等他酣畅淋漓地打完球回到教室时，教导主任已经带着学生会来偷家了。
　　杨栖喃一上楼，看到教导主任拍着个啤酒肚杵在他们班门口时，心里一个激灵——完蛋了。
　　他赶紧往教室里面看去，只见几个学生会的人手一个金属探测器，低头就在教室里扫雷。
　　“我去，出金了。”不知道哪个人喊了一声。
　　杨栖喃赶紧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扫雷队队员正给教导主任正在给教导主任上供。
　　他站的远，看不清手机长什么样，只是颜色跟自己的一模一样——是黑色的。
　　杨栖喃心里不由得捏了把汗。
　　“我去，牛掰啊还是IPhone17。”那个讲话很大声的同学又喊了一声。
　　杨栖喃松了口气——可以的，他手机没这么好。
　　只是突然——一声凤鸣长啸。
　　“啊——不要啊——”好熟悉的声音。
　　整个楼层的同学都被下一跳，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投以“关爱”的目光。
　　只瞧见纪澜跪在地上，孙铭在他身后抱着，把他捞起来，才没让纪澜给教导主任当场拜个晚年。
　　纪澜目呲欲裂：“我的IPhone——”
　　教导主任拿着手机就当搬砖照着他脑袋敲了一下：“什么爱疯，没收了，等下查完了来我办公室。”
　　纪澜已泪目。
　　除了纪澜，后面又陆陆续续地搜出几个手机或者其他违禁品，杨栖喃他们坐的比较靠后，搜得又慢，杨栖喃站在窗户口焦急地等了半天。
　　说来也巧，搜他们这一组的竟然是榭椿言。
　　其实杨栖喃并不觉得榭椿言会包庇自己，但心里还是会期待一下。
　　手机会不会被没收和榭椿言会不会包庇他这两个事看似是一件事，对杨栖喃来说却是根本不同的两个概念。
　　难以言叙，这种感觉只有深深迷恋着榭椿言的杨栖喃才能懂。
　　等到榭椿言摸索到他课桌里时，杨栖喃的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榭椿言先用金属探测器扫了一遍——“叮叮叮叮”。
　　果不其然，探测器老兄很给力地发出一阵警报，敬业地让杨栖喃痛心疾首。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看向榭椿言那。
　　这下逃不掉了。
　　榭椿言放下金属探测器，蹲下身把手伸进课桌，不一会儿便掏出——一把钥匙。
　　杨栖喃：“……”
　　围观群众：“……”
　　天杀的敢耍我。
　　榭椿言把那把钥匙放在桌面上，转身去搜下一个人的课桌。
　　杨栖喃心里一阵激动：“……这是躲过了吧。”
　　……是榭椿言包庇了他吗。
　　周围的人看向杨栖喃，想朝他打趣一下这场乌龙拉进一下关系，却看见杨栖喃摆着一副死人脸站在窗口，目光如有实质好像要把玻璃烧穿。
　　……惹不起惹不起。
　　不愧是一中二草，Bking双子。
　　然而杨栖喃身体僵硬地站在那，心里面却已经开始狂冒粉色泡泡了。
　　好幸福……
　　等到所有人都查完了，教导主任又摸着个肚子，在教室里面巡视起来。
　　灭绝师太随手拿了个金属探测器，又开始在教室扫了起来。
　　杨栖喃：……怎么还有第二关。
　　站在教室门口的榭椿言：……
　　两张死人脸摆的更黑了。
　　“叮叮叮”，扫到杨栖喃课桌里又是一阵劲爆的铃声。
　　“哦——”教导主任饶有兴致地往课桌里一掏——出金了。
　　新鲜的智能手机，高端产品，Made in China。
　　“你们这届学生会搜得也不仔细嘛。”教导主任打趣道。
　　榭椿言无地自容，冰山臭脸制冷到零下273摄氏度。
　　学生会的成员看着榭椿言这张脸，估计他也不是故意的——在他们眼里，榭椿言就不是这种人。
　　“……哈哈哈，有障眼法。”扫雷队队员找补道。
　　教导主任肯定道：“那就请这位善于障眼的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
　　杨栖喃也泪目了。
　　到了办公室，这灭绝师太也没说什么，就是教育了他们这一堆人，在重点班享受着这么好的师资就应该认真读书云云。
　　当然，手机嘛……周末放假了让父母写申请来学校亲自交上来才能拿走。
　　杨栖喃已经麻木了，他开始盘算新手机买哪款比较好。
　　今日大凶，杨栖喃心情很是低迷，回到教室后也是一言不发，一副萎靡不振深受打击的样子，甚至一直维持到中午午休。
　　纪澜正在寝室里鬼哭狼嚎：“啊——我的手机——我的心肝，爸爸怎么能够失去你——”
　　孙铭深受其烦，骂道：“我特么叫你带身上，来查了就带出教室找个地方随便藏一下就好，你自己偏要赌一把。”
　　纪澜欲哭无泪：“……我再也不□□了。”
　　不过纪澜还是一直吵个不停，没到熄灯，室友们也都不介意，还一起安慰了他好一阵。
　　孙铭看不下去，往身上一掏把自己的手机丢到纪澜床上。
　　“别哭了，你先玩我的行不，周末再去找你爸妈。”
　　纪澜破涕为笑：“感谢孙铭大哥——”
　　孙铭没理他。
　　得到了安慰，纪澜这才想起除了自己好像也有人被收了手机需要关心一下。
　　“哎，杨栖喃，你手机是不是也被收了？”
　　杨栖喃：“……”
　　这高情商孩子。
　　杨栖喃回了声：“嗯。”
　　纪澜也安慰了他一下：“兄弟你也惨惨的。”
　　这场尬聊并没有持续多久，纪澜哭了半天估计是哭累了，抱着孙铭的手机就睡着了。
　　寝室再次回归安静，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杨栖喃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木板，好像要把床板盯穿让榭椿言掉下来陪他一起睡。
　　杨栖喃突然格外想念榭椿言。
　　即使榭椿言就在他的身边，他也还是想他。
　　他再次把手放在榭椿言的床板下，张开手掌抵着
　　过了很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下午，正常上课吃饭，杨栖喃郁郁寡欢的一天即将结束。
　　吃晚饭没什么事，他便早点来到教室开始自习。
　　很不巧，今天榭椿言竟罕见地没有早来。
　　杨栖喃也不再多奢求什么，坐在位置上准备自习。
　　他坐下来，一掏课桌，想把书拿出来的时候，突然碰到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
　　杨栖喃疑惑地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的手机。
　　他心里一阵狂喜。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是手机认主了自己跑回来的？
　　或者说……是有人给他要回来了。
　　杨栖喃心中隐隐有了个答案。
　　他珍惜地把手机放回自己衣服口袋，却不曾想又碰到一个冷硬的物件，
　　他拿出来一看——是他的钥匙。
　　杨栖喃这才如梦初醒。
　　他的钥匙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啊。
　　那今天上午，榭椿言搜出来的那把钥匙，是怎么回事？
　　从办公室回来后，杨栖喃心情太差，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把被搜出来的的钥匙并没有放在他桌上。
　　杨栖喃心中的疑惑多了起来，可他并不是全然猜不出来，只是他需要确认。
　　这个答案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晚自习打铃，榭椿言这才回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一坐下就学习，倒是让杨栖喃没有问话的时机。
　　高中作业量可不是一般的恐怖，杨栖喃不想去打扰榭椿言，不然自己也写不完作业，只好暂且憋着。
　　一直憋到晚自习放学，杨栖喃破天荒的坐在座位上学习了很久，直到快熄灯，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榭椿言两个人。
　　杨栖喃正纠结怎么跟榭椿言开口说这件事，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榭椿言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榭椿言……”
　　杨栖喃突然叫了他一声。
　　榭椿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你找不出任何破绽。
　　杨栖喃又有些犹豫了，但大脑太过紧张反而适得其反，一眨眼、再次对上那目光时，话已经脱口而出：“我的手机…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这试探的问题显然有些奇怪，榭椿言却出声回答了：“歉礼。”
　　杨栖喃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意思？”
　　“…那天偷听你打电话，不是故意的。”
　　“你的秘密，我也会保守下去。”
　　“抱歉。”
　　杨栖喃脑袋要炸了，他哆嗦着说：“…你不介意我…”
　　最后那个词他没能说出口。
　　榭椿言歪了歪脑袋，踌躇着说：“我为什么会介意？”
　　榭椿言的双眼比教室窗外的夜色还要澄澈，他这样看过来，给人一种天使降临的幻觉。
　　杨栖喃要晕厥了。

作者有话说

　　此乃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