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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 榭椿言知道 ...

  •   榭椿言最近感觉他的同桌有点不对劲,总是缠着他。
      倒不是说嫌弃他,只是榭椿言对杨栖喃的主动感到意外。
      从前想要接近榭椿言的人,一开始总是带着试探的,他们想要知道自己和榭椿言有没有希望长期在一起。
      可榭椿言有意让自己跟其他人减少交际,话都不愿意说几句,端着一副冷漠的样子,除了宋韫筠这个近水楼台,没有一个人熬得过榭椿言。
      而杨栖喃,他们并没有认识多久,对方却可以轻车熟路地跟在榭椿言身旁,包容榭椿言所有的无情。
      榭椿言见到杨栖喃的第一眼时,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并不是这种老好人——杨栖喃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金贵的气息,那种养尊处优带来的优越感,让生来就在泥垢里的榭椿言几乎抬不起头。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榭椿言原以为自己和杨栖喃不会有过多的交际,正如白鸽和麻雀不会栖息在同一棵树上。
      可杨栖喃扇扇翅膀便要来到他的天空。
      榭椿言找不到理由把他赶走。
      ……
      至于刚来一中的宋韫筠,榭椿言觉得她也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宋韫筠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像个历尽沧桑的慈母,尤其是杨栖喃过来的时候。
      榭椿言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因于即将到来的月考。
      看来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普遍不好,太容易受到影响。
      这么想着,榭椿言也给自己多加了几套卷子,信心十足地准备一举拿下月考第一,抱得奖学金而归。
      而杨栖喃则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中:一边要很努力地学习,想要跟上榭椿言的步伐,可一想到榭椿言又忍不住开始焦虑,一焦虑又要去想榭椿言;一旦想要放松,负罪感便喷涌而出,让他不得不加紧步伐,又妄想着,自己能否在榭椿言身上讨要到慰籍。
      周四的傍晚,榭椿言刚从食堂吃完饭,在操场上悠哉地散着步。
      三月中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变暖,一中校园的风景很好,天空中覆盖着一层浓郁的云霞,学生们稚嫩的喧哗声为这场美景又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哎,榭椿言。”宋韫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跑到榭椿言身旁。
      “晚上好。”榭椿言今天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跟宋韫筠打了声招呼。
      宋韫筠打趣道:“哟,言哥今天心情这么好,还有闲心散步。”
      榭椿言这回没搭理她,开始一边走一边发呆,把身体交给肌肉记忆,放松大脑。
      也不知道旁边的宋韫筠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些什么,榭椿言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榭椿言,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榭椿言缓缓回过神来。
      他没有回答,宋韫筠也好像在等他,没有再开口。
      一时间,世界变得空白。
      喜欢。爱。
      这些词都只会让榭椿言想起来——男人的拳头落在身上有多痛,想起女人悲痛欲绝的哭泣,想起从前的自己,在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眼泪浸湿了被单,凉凉的,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却感觉心都在颤抖着悲鸣。
      “我不想喜欢上任何人。”榭椿言给出了他的回答。
      宋韫筠也没料到这个答案,她愣了一下,可仔细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她只好尴尬地笑笑:“不愧是言哥,看来爱情只会影响你提笔的速度。”
      “……”
      “可是榭椿言,一个人也会很累不是吗?”
      宋韫筠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了句。
      宋韫筠见过榭椿言很多模样。
      很多年前,八九岁的榭椿言一身青紫的深痕,人就那么小小一点,蜷缩在夜幕下的墙角。
      一直到几天前,十六岁送外卖的榭椿言,凌晨三点还奔波在大街小巷,眼里全是红血丝,那么冷的天却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衣服,身上全是汗。
      榭椿言没说话。
      他们两个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明明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对自己了解最深的人,却都不约而同的不去过多过问对方的苦难,只给予少量的帮助。
      怕拖累,怕亏欠,怕越界。
      而宋韫筠,她今天却开始想要打破这样的平衡。
      “再说吧,我还这么年轻,什么都说不准。”榭椿言只能这样含糊地回答她。
      ……
      溜达完之后,榭椿言回了宿舍。
      本来是想拿点东西的,走到门口却意外听见了杨栖喃的声音,应该是在和谁打电话。
      “我说了,妈,那些东西根本没有用,也不会有用,同性恋是天生的,不是能治好的病。”
      榭椿言刚想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
      “够了,不要再每天给我打这种无聊的电话,我不会再接了。”
      随后,杨栖喃没有理会手机里传来的谩骂,直接挂断了电话,并给手机摁了关机。
      原本他是不会在宿舍里接电话的,尽管室友不在,被宿管发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而曾佳嘉今天不知道要干什么,一个劲地给他打,杨栖喃被烦的没办法,只好接通。
      谁知道一接听就是曾佳嘉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才开始说正事。
      杨栖喃同性恋刚被发现的时候,曾佳嘉和杨致儒不知道从哪里听的,同性恋是病,可以治,喝药就好了。
      于是两人带着杨栖喃去了一个神经兮兮的诊所,那诊所里的医生装模作样地给杨栖喃检查了一下,便开了几包药。
      杨栖喃被压着喝了一段时间,他不愿意向父母低头,跟他们吵了好几天,跟他们说药没有用,想让他们放弃“治病”。
      结果没过多久,那两人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道士,开了一个药方,跟杨父杨母说一直给他吃这个药,不能断,吃个几年驱邪就好了;于是杨父杨母开始天天给他熬中药,一直到现在。
      杨栖喃现在看见药就犯生理性恶心,在家就偷偷把药倒掉,在学校就扔掉。
      结果上周忘记把药丢掉了,带回了家,结果这周又忘记带来学校,被曾佳嘉发现了。
      杨栖喃不明白,他的父母为何回如此固执,如此自以为是,轻而易举地认为同性恋是喝药就能治好的病。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一转身就看见站在宿舍门口来不及躲起来的榭椿言。
      杨栖喃:“……”
      榭椿言:“……”
      一中宿舍门的中间有一个窗户口,是给平时查寝用的,结果榭椿言现在就刚好站到窗户口那里,把杨栖喃吓一跳。
      榭椿言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索性推开门进了屋。
      杨栖喃还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榭椿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榭椿言听没听到他打电话,又听到了多少。
      他很想问榭椿言,却又不敢,说不出口。
      他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被榭椿言看见了他肮脏的真面目,害怕自己会被榭椿言反感、讨厌。
      榭椿言,你听见了吗,你知道我是同性恋了吗?
      杨栖喃在心里质问道。
      榭椿言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杨栖喃只好推开宿舍门默默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寝室里只剩下榭椿言一个人。
      榭椿言站在他和杨栖喃的床旁边,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显得有些呆愣。
      榭椿言的大脑却很活跃,正在整理刚刚听到的对话。
      他当然听到了,也知道了。
      杨栖喃这一生,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带着旖旎的心事,在他钟情已久的人面前被血淋淋地揭开。
      杨栖喃想,自己的暗恋的计划可能要不了了之了。
      晚自习,杨栖喃和榭椿言没有相互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榭椿言在想什么,杨栖喃什么也没听见。
      两个人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宿舍,甚至因为太别扭,另外六个人今晚也格外安静。
      “哎,孙铭,言哥和小喃今天是不是吵架了?这么看起来都不高兴。”纪澜在榭椿言对面的那个床,他正坐着,找旁边孙铭讲悄悄话。
      他们宿舍之前聊过——关于每个人的生日,杨栖喃最小,是七月份的;而榭椿言比杨栖喃大半岁多,是十二月的。
      孙铭摇摇头,道:“我哪清楚,他们两个能吵些什么。”
      纪澜点点头,附和道:“好像也是,言哥就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
      但是他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呢,或许旁人都不会明白。
      包括榭椿言自己,也没想通。
      熄灯几十分后,榭椿言依然没有睡着。
      他睁着个眼睛,对着天花板呆呆地望着,周围传来室友们陆陆续续入睡的呼吸声。
      榭椿言还是睡不着。
      榭椿言有个毛病,他很容易胡思乱想,这是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在班上看似老实认真,实际上经常走神。
      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只有“发呆”,他可以保持很久。
      夜色已经很沉了,榭椿言突然动了一下——他摸索着,从自己床垫下掏了个东西出来。
      是条有线耳机。
      榭椿言轻轻把耳机线梳理好,掏出手机插上,随便在软件里点开一首歌。
      歌声舒缓平静,令人安心,榭椿言希望自己能快些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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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25:我真服了 我平板和我手机上的文档不同步,昨天晚上太急了没看直接传了,又传错了,刚刚改过来了 手感好差QWQ我连更还断了,唉 二编:16章剧情和后面有点割裂,增添了一小段可看可不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