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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太能装 她心悦于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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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宁小姐,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阿婻双手递上一个囊袋。鄯池宁接过,打开,从里拈出了一张字条。
——“春满楼八字号房,不见不散。”
“你可知是何人送的?”鄯池宁收紧字条,抬头看向阿婻。
“回小姐,这是门口的阿羌交给我的。”她摇摇头,目光清澈,“阿婻也不知,不过听说是一个姑娘。”
“那你可知这春满楼在何处?”
阿婻笑道:“阿婻在暨阳生活十多年,自是知晓。”
鄯池宁陷入沉默。
唤她去春满楼之人不知为谁,又不明企图。池宁犹豫片刻,她在暨阳相识的人并不多,屈指数去也就那寥寥几人。
前夜她巧然发现,那伙人似乎很是惧怕沈星婪。而碧萱表姊也同她说过,沈氏家族财大势大,尤他父亲沈裘,乃当朝令尹,更是得皇上器重,无人敢在其头上撒野。想必就是这个原因,才令他等心生忌惮,不敢与之当面抗衡。
想到这儿,池宁又突然忆起,她告知碧萱表姊,那名姓司马的女子是殷云澈未过门的妻子时,陶碧萱满脸震惊:“原来传闻是真的,瑞盈公主竟真的爱慕殷世子,还私下与他定了亲?”
她心头忽而一滞,但很快又把思绪拉回正事上。
东骊律令中有一条:凡是外境之人,无有要事急务,不得私自踏入东骊国土。一旦发现,杀无赦!
她倒是仗着有陶府作垫,毫发无损。但阿卜杜凯依木等人乃鄯乌国王身边的心腹之臣,若是被捉住了,报到大骊城首,骊鄯两国,必然少不了腥风血雨。
那夜她告知了沈星婪一件事,作为回报,沈星婪亦答应派人暗中保护她,她倒也非担心会碰上那伙人。只是……
池宁把心思又转回到那张字条上,起身踟蹰。
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春满楼置地于东街中巷,来往行人并不多。一进屋,便听见掌柜的吆喝:“女郎这是吃食还是住宿?”
“八字号房在哪儿?”鄯池宁直奔主题。
那掌柜的一听,急忙恭敬迎了上来:“呀,原来是云公子的贵客,请随我来。”
公子?
居然是个男的!
池宁蹙眉。她在暨阳认识的男子,除了两位表哥,似乎也只有殷云澈和沈星婪了。
掌柜的将人领到八字号房门前,谄笑道:“公子已经在包间等候女郎多时了,小的先行告退。”
鄯池宁睨了一眼阿婻:“你在外边候着。”说罢,直接推门而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大颀长的白色背影。那背影听见了动静,悠然转过身来。
“你来了。”
面前之人正是殷云澈。
鄯池宁看着他的脸,即便生得再好看,心中仍莫名心生一股厌烦之意。她语气很不耐烦:“你叫我来,可是有何事?”
“如此不耐烦?”他步履轻盈地走近她,“鄯女郎就这般没有耐心?”
鄯池宁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殷执听后一笑,凑的反而更近了:“是吗?”
看着那张逐渐放大的俊颜,池宁心脏竟不自觉砰砰乱跳起来。
此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含笑,眉宇间难掩英气与不羁,站在那里便如芝兰玉树,自带清贵之气。
也难怪那瑞盈公主会对他袒爱不已,生怕别人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只是,光靠一张好看的脸,真能一劳久逸吗?若只是个色厉内荏、银样镴枪头之徒,倒不若弗取。
她垂眸敛目,避开了他的视线。殷执却在这时开口:“那日你来我宅中,是否有事相求?”
鄯池宁闻言愣了愣,可很快又发出一声哂笑:“有事无事,此刻都与你无关了。”
殷执费解:“此话何意?”
“你既有原定之姻,何故要出来招蜂引蝶?”
见她眸中嫌恶之意满满,殷执目光落回她脸上,眸色微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下,却反问:“什么原定之姻,你在说什么?我何时招蜂引蝶了?”
少女冷眼相待:“事到如今,你还想装蒜。”
殷执不明所以:“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池宁一时语塞,甚至懒得同他废话,“我不与人渣相与言。”
言毕,正要转身推门。殷执忽然低笑一声,伸手将她腰间的玉珏勾起,将人拽回,那样子像是气极反笑:“我究竟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他弓下身子,那光恰好照进他眼底,里面藏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鄯池宁望着他凑近的笑颜,愈发不解。她虽未有明说,可态度已然摆明,殷云澈毫无理由装作不知晓。
可他方才的眼神,分明又不是敷衍。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来。
池宁低头望了眼他勾住她腰间佩物的大手,目光却不由得被他身上另一只白色阴阳鱼玉佩诱了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
实在是太能装了!
她想将人推开,男人却先一步捕获了她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牢牢桎梏在怀中。勾着玉珏那只手,此时正抬着她的下颌。她怒目而视,那人倒先传来了声音。
“你与沈星婪呢,是何关系?”
“干你何事?”
殷执视线如钩,牢牢锁在她身上:“这么说,你先前不愿接受我的心意,是心悦于他?”
“莫名其妙。”
一听这话,池宁更加来气。什么心悦不心悦的。这两个男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前一个问完后一个问。她心悦于谁,不心悦于谁,有那么重要吗?
鄯池宁嗤之以鼻,紧接着又道:“你如此欲壑难填,贪得无厌,只会徒增人鄙弃。”
殷执脸色一惊。她方才是在骂他贪得无厌,既要又要不懂知足?
“你再说一遍。”
池宁忽然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眼底的怒意像淬了火的针。
心尖不禁抖了下,她愠气上来:“你再不放开,我便不客气了。”
殷执眯了眯眼,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名堂。
不料下一刻,脚背骤然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那女人正不知死活地踩在他脚上。他吃痛蹙眉,只得放开了她。
刹那间,鄯池宁推门而出,背影急匆匆的。殷执一愣,又赶忙追了上去。
“你若有事相求于我,不妨说来听听?”
“没有,你离我远点。”鄯池宁斜睨了一眼身后的‘鱼鳔胶’,甩也甩不掉,步子愈发紧促。
阿婻见状,从速跟了上去。
正要下楼之际,梯口正对的屋门猝尔打开了。
耳边传来沈星婪低磁的声音:“池宁姑娘。”
她回头,瞧见沈星婪与司马明霓一前一后从里屋走了出来。而殷云澈亦停住脚步,四个人就这么面面厮觑,不发一言。
司马明霓神色暗了暗,俨然未料到殷云澈居然也在此,而且,看上去仿佛是和眼前这个女人刚吵了架般。她沉默片刻,倏而开口:“云澈,我来此即是与沈少城主打探市井民生之百态,顺便添置些百姓用得上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尾扫过一旁的鄯池宁。而池宁听她这话的意思,貌似是想解释她与沈星婪来此的目的,不愿让殷云澈误会。
司马明霓继续道:“你来此,是……啊!”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小巧的弩箭划破风声,从鄯池宁耳边快速划过,耳垂上的耳坠乍然破裂,坠饰重重砸落在地上。
同一时刻,司马明霓被殷云澈迅疾扯入怀中,幸运躲开了这一箭。
鄯池宁还未回过神来,抬眸对上殷云澈的眼睛。他怀里抱着的女人颤抖不止,而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惊慌、有惧色、还有…不知所措。
身子颤得再厉害,心绪却更为难受。
沈星婪急忙将她拉过,护在身后:“刺客是冲着公主而来。”
然那所谓的刺客,现下早已消失不见。
司马明霓从殷云澈怀里离开,仰首时眼眶布满泪水,看上去楚楚动人。
“云澈,我怕。”
殷云澈只得严密护紧她。他们此刻都心知肚明,这刺客应该是从何处得知了公主提前来到暨阳的消息,想置其死地。至于为何刺杀,就不得而知了。
沈星婪未习拳脚,不谙武技,今日为公主东巡之事作陪,想来不会引人注目,出门应当未带多少随从,公主交给他,实有不妥。殷云澈只得揽下这个差事。
他盯着鄯池宁,眼神凝固了几瞬。而少女低头盯着地板,像是忽焉走神了。
殷执深吸一口气:“我先护送你回去。”
这话是对司马明霓说的,目光却是落在鄯池宁身上。
司马明霓哽咽地吸了吸鼻子,颤着音色吐出一个哀怜的“好”字。
待人走后,只余池宁三人。
沈星婪看了眼身旁呆若木鸡的女人,那只叮啷的耳坠摇摇欲落,而她面色苍白,看样子像是被吓坏了。
“别怕,已经无事了。”他低声安慰,语气却透着戏谑,手指拂过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软肉,动作落拓不羁。
鄯池宁抖了抖,一把抓住他即将缩回的大手:“你带我走吧。”
沈星婪挑眉。
这女人声音沙哑,要哭不哭的,怪可怜的。
阿婻见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垂首时,唇角勾起一抹窃笑。
鄯池宁和沈星婪坐在马车上,沈星婪紧紧盯着她,目不转睛。这张脸,实在令他太过熟悉。
但他不敢确定。
他卒然想起前宵两人的交易。鄯池宁告诉了他,她的姓氏。还有,她与那个人的故事——
“我不知我的姓氏为何会对公子有这么大吸引力。”鄯池宁笑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姓鄯。”
那夜他得知池宁的确姓鄯,内心雀跃不已。早先,他实则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而他也曾派人调查过她的底细,却只查出她是陶氏的远房亲戚,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
所以他一直不敢有所作为,只能静观其变。若是让北蛮人抓住把柄,以为他有逾矩之想,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若他的猜测印证成功,那他将不必再受制于人。
鄯池宁还告诉他,在她很小的时候,曾在西境居所过一段日子。那时候她不受父母喜爱,又恰好母辈中有鄯乌亲眷,于是乎便将她寄养到鄯乌。而她之所以姓鄯,也是因为父亲嫌她是个女孩,不愿接纳她,之后才从了母姓。
很奇怪的是,他当时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唤“月”的公主。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便颔首坦承了。
她说,她在鄯乌结识了一个名叫“月妊”的公主妹妹,两人关系如胶似漆、情同姐妹。只不过后来母亲那亲眷也逝世了,父母只好又不情不愿地将她重新接回身边。
可接回了又如何,还不是嫌弃她是扫把星,权衡利弊下,竟还想将她嫁与那耄耋之人。
所以她才潜逃至此,只为逃脱那婚嫁的魔窟。
沈星婪盯着少女,微眯了眯眼。
这女人,竟还以此作为条件,让他派人暗中保护她,不被家里人抓回去。
不过,他对鄯池宁的话并非全信。他依然在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