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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接近 “你接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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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池宁漫无目的地走着,手背轻触到腰间的玉珏,脑海中又瞬间想起那对阴阳鱼玉佩。
她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刚刚,竟然还心存冀望让那位女郎……
啊,应该唤殷云澈未过门的妻子,竟妄想让她带自己离开暨阳,果真是自讨没趣。
想到这儿,她眸色不禁黯淡下来。
如此一来,她要逃往苏州的计划恐怕是要落空了。若欲除此事根蒂,须行一事,令那群人自弃追拿之意才行。
思绪万千中,她竟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萧凉的空地。
鄯池宁正想转身往回走,不料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蓦地闯进她眼中。
又是他们!
她悄然后退两步,心想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屏息凝神间,转身就往刚刚前进的方向继续跑去。阿卜杜凯依木等人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看身后之人紧追不舍,鄯池宁的心砰砰砰惊跳个不停。
这两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像鱼鳔胶一样甩都甩不掉,着实头疼。她回头瞟了眼身后,见两人大跨着步子,一副势必不捉住她决不罢休的样子,紧张与不安在心底交斥。
知秋湖很大,一岸灯火阑珊,来此放花灯祈福者络绎不绝。而另一岸,则寂然无声,只有月白的形态倒映在其中。
沈星婪静静伫立在湖岸边,看对岸那群庸人自·慰的愚昧行为,心中不屑髢也。圆月透过树隙,稀稀落落地洒在他身上,而他眼底,却满是鄙夷之意。
若一盏花灯便可求来富贵安康,那这世间岂不是再无贫苦忧患?如此天真的想法,实乃可笑至极。
风祁悦站于他身后,等候发落。
自打上回信函被盗去了一半,攻城之策便一直耽搁。先前一举拿下邺城,叫北蛮人吃到了甜头,他们就想借此乘胜追击,击溃二城。本想为了不东窗事发,这信函需得延后再传。
只是,这才延迟几日,那北蛮人便按耐不住骚动,催促不休,迫切想要知晓下一处攻略地点。
须臾,男人才懒懒开口:“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那便如他们所愿。”他稍稍偏首,语气幽凉,对风祁悦道,“无论如何,你务必要在两日内将信函送出去。若是再有差池……”
他声音倏地停下,敏锐地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奔来。眼睛危险地眯起,侧头往右看去。
风祁悦也听到了动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抹黑影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来。虽看不清样貌,但光瞧那身形与姿态,能确定是个女人。
“少主,需要处理掉吗?”
鄯池宁气喘吁吁地往湖畔后的小道跑去,正转头观察身后的动静,一个玄色劲装,手按腰间佩剑,眼神冷厉的男人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她头皮发麻。
这地方幽深静谧,显然是寻常人不得靠近的地方,可此刻她哪里顾得上这些,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若被捉住……
那剑猝然横空劈来,鄯池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余光却瞥见他身后,立着个白衣男子,正垂眸看着湖水,仿佛周遭的混乱皆与他无关。
千钧一发之际,追上来的两人也冲到了近前,看到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要撤逃。
风祁悦的注意力瞬间被二人吸引,登时上前与两人扭打在一起。
剑锋转向的刹那,鄯池宁正好踉跄着扑到白衣男子身旁。她满脑子都是“不能被抓住”的想法,根本没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只觉得这是个能借力的“障碍物”,情急之下伸手就往旁边拽。
沈星婪眉头一皱,面上满是嫌弃厌恶,侧身躲开了她的拉扯。
只不过,鄯池宁却被这股冲力径直带往前,差点滑落湖中。她随手一抓,竟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腰带,身体已经面朝湖水仰了下去。
沈星婪波澜不惊的面色立时转变为震惊。
然而,此女力气太大,竟把他也一并拽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湖水溅起巨大的水浪,声音惊得所有人都停住了。
两人双双从湖中露面,鄯池宁手还保持着拽腰带的姿势,呆呆凝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子。
见其墨发散开,沾了水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而那张漂亮中掺杂着一丝邪气的俊脸上,出现了错愕与……显而易见的怒意。
湖边,风祁悦和两个壮汉面面相觑,一时竟忘了动手。
塞尔达木见状,乘其不备将他一脚踢开,随后仓猝逃离了。
沈星婪从未有过这般狼狈之态,今日,竟拜此女所赐。他容色染上怒意,抬头,却见她那明亮的眸。
是她!
厢房内,鄯池宁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衣,正掀帘从里屋走出。不料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抵在了柱子上。
她抬眸,与沈星婪的眼神对视上:“公子这是干嘛?”
“池宁姑娘真是好本事,三番两头在我眼前晃悠,今夜竟还将我拉下水。”说到这儿,他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些。
感受到面前的人儿暗暗挣扎,他冷笑一声,凑近她的耳畔:“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若非那夜暗侍见她匆促奔进殷宅,他才得以知晓,原来她已殷云澈早已相识。此番接近于他,想来定是与殷云澈关系匪浅,想帮那人在自己身上寻找些什么有利线索。
鄯池宁一愣:“加之今夜,我与公子不过才两面之缘,只不过萍水相逢,何来接近一说?”
“哦?是吗?”沈星婪笑了笑,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玩味,“ 一个月前的马车上……”他顿了下,见她猛地抬起头睨着自己,脸上笑意更甚,“那位蒙面女子可是说过,来日有缘,定报答搭车之恩。”
他凑近,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庞,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说,你要如何报答这搭车之恩?”
指尖力道渐收,却仍未松开那截纤细的脖颈,指腹碾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沈星婪声线压得极低,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寒意:“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是为了帮苏州那位,在我身上搜寻什么线索么?”
鄯池宁的脸颊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被扼住的滞涩感让她眼前发昏。但她望着男人眼底的猜疑,忽然扯了扯嘴角,竟笑出几分讥诮。
“你说殷云澈?”
沈星婪挑眉,倒是没料到她就这么直白明了的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然片刻后,她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鄙夷:“殷云澈就是个十足的渣滓,明明自己有婚约,却还在外头勾三搭四,一点也不把他未过门的妻子放在眼里,简直就是臭人渣一个!”
闻言,沈星婪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原以为会看到此女惊慌失措的辩解,亦或是强作镇定的掩饰,却没料到会是这样尖锐的谩骂。
池宁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脖颈在他掌心中微微挣动:“他的确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但我与他已无纠葛,更不知你们之间的恩怨是非。池宁…绝无半句虚言。”
沈星婪看着她脖颈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又瞥见她眼底毫不作伪的挚诚,指尖的力道终是一寸寸松了。
她又道:“至于公子所言,我三番五次接近你,我虽不大记得,但绝非有意而为之。”
沈星婪终是松开了她。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她连咳好几声,脸色渐渐由红转白。
“这是你的东西?”
鄯池宁抬眸,见男人手上握着一块精致的锦帕,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的贴身帕子。她当即愣住:“我的帕子怎么会在你那儿?”
“昨日在敬林寺,你冲撞了我,这么快便不记得了?”沈星婪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此话一出,鄯池宁瞬即回忆起来。原来昨日那人,是他啊。
今日出门时,她的确发现帕子未有带在身上,原以为那锦帕是她更衣时,不小心落在了换下的衣物里,便没去管它。现在想来……只怪她太粗心大意,连贴身之物丢弃也未曾察觉到。
苏州。
一轮圆月高悬于天幕,清辉透过亭子两侧的虬枝,在亭台上洒下斑驳的碎影。
殷氏二兄弟对坐在亭子中的石桌旁,桌上呈着一坛开封的陈酿和两只玉瓷酒杯。夜风带着桂花香拂过,将两人的思绪吹回。
“大哥,还记得当年在关外,咱们可不是这样喝的。”殷喆端起酒杯,看上去有些醉了,酒液晃出几滴,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他悠悠望向那明月,眼尾的皱纹里盛着浑浊的光:“那时满脑子想的,就只有策马战四方,踏千重雪、越万座山,不求功名与利禄,只盼着这月光能将我整个东骊大地,照得更亮些。”
殷濯伸手为他添满酒,自己却没动杯。他指尖抚过杯沿的细纹,不禁叹了口气:“可不是么,仲秋夜扎营在荒野,啃着干硬的饼子,倒觉得比现在这桂花酒更加有滋味。”
酒过三巡,两人话渐渐少了。
殷喆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些涩味:“如今陛下将我革职,将夺城之举全数交由大哥负责,明面上虽只让我禁足于这侯府,待邺城失而复得,又继续恢复我常曜二侯之职。但咱们心里啊,都跟明镜似的,陛下此举分明是想将常曜双侯折翼其一,以免树大招风,威胁到他的皇位。眼下叫他逮住了良机,倒是遂了他的愿。说不定哪日啊,一道密令下达,我便无故殒身了。”
他自嘲般笑笑,后又愤慨道:“只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咱们家世世代代皆为忠良,对大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更未出现过逾矩之举,他为何要提防我们这么严谨?”
“人心叵测啊,人不可能始终一成不变。”殷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水,款款道来,“自古以来,功高盖主乃是大忌,你为忠良,可人心长在你自己身上,忠与不忠也只有你自己知晓,他人怎会懂得?”
殷喆没在接话,猛地扬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热,却暖不透胸口那片积攒已久的寒凉。
石桌上的酒坛渐渐空了。殷濯趁机将话题转移:“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云澈怕是都要立室成家了,你当真不愿寻一良配?”
闻言,殷喆怔了怔,随即坚定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大哥,你应当知晓我的决心,就如你,大嫂过世这么多年,你也未曾有过续弦的想法。”
“可我至少还有云澈。”他愣了一瞬,仍想劝劝,“一个人总是孤独的,你……”
“可我有你啊,大哥。”殷喆神情平淡,从容一笑。他深知大哥这话不是在嘲讽,而是在规劝他。
“一个人孤不孤独并不仅仅取决于儿女情长,我有家人,有亲情,孤独这个词,在我看来,离我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