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抓小偷 这张精致明 ...
-
翌日。
鄯池宁以外出采买的理由出了陶宅。她缓步走至隐蔽在拐角的马车,待宅门关闭,这才懈下心来上了马。不过,今日来接她的,竟是余颢。
她愣了愣。
昨日看他那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池宁心想,还是莫要与他多言,以免招惹他不满。快速上了马车、言谢一声后,她便不作任何声响了。
然而她未曾料到的是,余颢接下来会突然问她这么一个问题——
“鄯女郎,你可是心悦我们公子?”
“啊?”鄯池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又“啊”了一声,“你在说什么?”
余颢以为她未听清楚,于是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心悦于我们公子吗?”
不过这次,舆内之人却迟迟未有回应。
不言,便是默认。余颢见她没有回答的想法,只当是女孩子家家的害羞了,怕她窘迫,索性也不再出言。
车舆内,鄯池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他从何看得出她心悦于他们家公子了?眼下她连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去谈情说爱。
不知不觉中,已经抵达陶宅。
余颢将人请下马车,脸色变得异常温和。
鄯池宁早已将方才他所问之事抛之脑后,迅速跟随他进了宅子。
池塘中荷香弥漫,蝉鸣阵阵。
殷云澈独倚栏杆,感受那满池盛荷飘香。偶尔有鱼儿跃出,搅碎了水中破碎的云影。他眼上的绢布被风轻轻吹起,一下两下砸在脸上。
鄯池宁与余颢一进来,便瞧见那抹孤傲不群的白色身影。
“公子。”余颢急忙跑过去,轻手搀扶住他,语气甚是担忧,“你怎么跑出来了?”
“在屋中待久了,想出来透透气。”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悄然对上鄯池宁所站之处。即便他看不见、摸不着。
余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公子,鄯女郎来了,你快进屋让她为你医治吧。”
进屋后,鄯池宁让余颢为她打一盆干净的水来。她站在殷云澈面前,徐徐将他双目上的绢布揭开。那绢布上满是污浊之物,连同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沾染了几分。
殷执静静坐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水来了。”余颢端着个铜盆进来,里面盛满了清水。鄯池宁从身上拿出一块白色的绢帕,蘸水、拧净,慢慢湿敷在殷云澈的眼睛上。
“云执公子,浊物从眼睛里稀释出来,可能有一点点不适的酸涩感,你且忍耐一下。”她温声叮嘱道。
殷执闻言动了动嘴角:“无妨。”
鄯池宁帮他湿敷了三次,来来回回换了三次水,这才作罢。她将湿帕拿下,柔声启唇:“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言,殷执缓缓睁开眼睛,世界在他眼中立马变得明亮起来。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鄯池宁那张动人心弦的脸蛋。
少女嫣然含笑地注目着他,竟让他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久久怔住。
这时,一只碍眼的大手伸在他眼前晃了晃:“公子,你怎么呆呆地看着鄯女郎,能看清楚了吗?”余颢傻愣愣地问他。
殷执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收回视线。他对上余颢的目光,眸中仿佛暗含刀子:“能看清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余颢拍了拍胸脯,丝毫未察觉世子要刀人的眼神。
他转头望向鄯池宁,神情略带歉意道:“昨日我的言语冲撞了女郎,还望女郎不要放在心上。今日助公子恢复视力一事,余颢必当铭记于心。”
鄯池宁展颜微笑:“云执公子也是为了救我才染上眼患,一来二去,也算是互相还清了这份人情,不必劳挂于心。”
……
姜卓从酒栈中出来,步履不停地回了殷宅。昨夜之事,仿佛不存在一样。
回至殷宅后,他马不停歇地将昨夜之事一一告知殷云澈,并奉上争夺途中仅有一半的信笺。
殷执手中握着那封残缺的信纸,一边将其打开,一边问道:“你昨夜的行踪不曾暴露吧?”
姜卓轻言:“回世子,我与潜藏在酒栈里我们的人偷偷交换身份,出行时并未发觉任何异常。”
殷执点了点头,缓缓将信纸铺开。然上面却只有短短七个字——“,直取䊾——此为信二。”
殷执眉头不由得一皱。
姜卓觉察到世子的情绪,低声询问道:“世子,此信有何不妥?”
“难解。”殷执落下二字,又迅疾从匣子中拿出此前夺来的另外一封信笺。
“直取䊾。”
“火·隺䊾占余,悄窃墿。”
姜卓不解:“世子,这……”
殷执盯着那封淡黄的信笺,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我所得的第一封信,实为第三封,你昨夜得来的这封,实为第二封。”
信笺的一角被微微攥皱,他紧抿薄唇,眼神专注又透着困惑,试图从那一行行娟秀的字迹里寻得蛛丝马迹。
“关键词应该就在䊾、火·隺、墿三字上,只要破解了其中含义,便可知晓他们的意图。”他仔细琢磨了一番,释义道,“䊾为绳索之意,火·隺为烧灼,墿为道路,这其中究竟有何关联?”
试图集中精力去思考,可任凭他绞尽脑汁,那信上的文字依旧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
“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利,若将整封信笺带回,想必能大大减轻破解之难。”姜卓愧欠道。
殷执朝他摆摆手:“这不关你的事,只怪敌人心思太过缜密,我等轻易参透不了其间之意。”
鄯池宁让余颢将马车停在一家离陶宅较近的丝织坊,她出府的理由是采买衣物,总不可空手而归吧。
她与余颢说明了情况,下车时感激万分:“有劳余颢公子,采买完我自行回去便可。”
余颢了然:“那在下先行告辞了。”
进入丝织坊,只见一群漂亮女郎络绎不绝地夸夸其谈。
鄯池宁从未外出采买过,不由得被这一景象吸引。她佯装拿起几件花花绿绿的长衫欣赏,实则偷偷侧耳倾听她们在谈论什么。
“唉,你们可听说了,此次东巡,公主殿下也一同出巡了。”
“啊?你说的是哪位公主?”
“自然是瑞盈公主。”
粉衫女一脸震惊:“不是传言瑞盈公主不喜抛头露面吗,今年怎会有如此雅兴?”
另一女言:“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爹告诉我的,不过这都是朝堂之事,皇室微服出巡,也许见到了我们也不相识,你们可千万莫要乱说啊!”灰衫女悄然环顾四周,后压低音量道,“听说是想来找她心仪的情郎……”
几人闻言惊呼起来:“我的天,当真有此事?”
“你们在说什么?”
一清冷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几人面面厮觑,唯唯诺诺地并排站好。
一人小声嘀咕道:“郑女郎来了。”
“公主以高贵之态出巡,彰显着皇室对地方民生的关怀与重视,理应爱戴同庆,岂容尔等在此胡乱非议?”郑蕥覃出言训斥道。
其余人听言,讪讪地散开了。
谁叫此女是暨阳第一美人,郑蕥覃呢。不仅家世不凡,容貌亦为上等,论哪个女郎见了,也只能甘拜下风。
“小姐。”负责丝织坊的老媪急忙迎身而来,“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今日出门,顺道来看看。”她娇俏的小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楚楚动人。
鄯池宁见她着装华丽,一袭蓝衣尽显优雅。容貌温婉柔美,秀丽的眉毛像柳叶一样,眼睛水汪汪的。
“我随意看看,你先去忙吧。”郑蕥覃遣走老媪,随意拿起一匹料子观摩。然不经意间抬眸,正巧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鄯池宁,眸中瞬间染上震色。
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鄯池宁对她好感不错,先行朝她颔首一笑。郑蕥覃隐去眼角的惊讶,也回以一笑。
余光却不时瞟向她。
此女长得惊为天人,好生漂亮!
与此同时,一个布衣男子悄然靠近郑蕥覃,目光死死盯着她腰侧的那块绿玉。见她心不在焉,他瞅准时机一把将那块绿玉扯下,撒腿就往外跑。
感受到腰间的拉扯,郑蕥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玉佩被人偷了去。
她大声惊呼道:“抓贼啊,抓贼啊!”
鄯池宁见状,二话不说就往外追去。
“小姐,发生了何事?”丫鬟抱着几件新做好的衣裳,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郑蕥覃声音带着哭腔,一脸的不知所措:“我…我的玉佩被小偷窃走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小偷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在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
“臭小偷,给我站住!”鄯池宁怒声喝斥,声音清脆,在喧闹的街市上格外响亮。她裙摆一撩,几缕青丝调皮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她那怒目圆睁的双眸。
周围的人很快被这喊声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小偷见身后那女人追得紧,更加慌乱,一头撞在了街边的货摊上。货物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他却顾不上许多,爬起来继续跑。
鄯池宁趁机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他了,却不料那厮竟一脚踢翻了路边的水桶,水溅得到处都是。
池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一脚将木桶踢起,狠狠砸向小偷。
那小偷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她。鄯池宁毫不畏惧,双手叉腰,大声说道:“把玉佩给我,否则我就叫官差了!”
小偷气急败坏,一言不发便朝鄯池宁扑了过来。池宁侧身一闪,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飞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背后。那厮疼得 “哎哟” 一声,摔倒在地。池宁趁机夺回了玉佩,得意地扬了扬头:“臭小偷,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
这时,周围的百姓也围了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美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身着雪色长衫,艳色中透着一袭清绝。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如墨玉般散开,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透红的脸颊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窗幔被风吹起。而这明媚一幕,恰巧被舆内之人尽收眼底。
那人不禁一怔,这张精致明艳的脸庞,竟让他有几分熟悉之感。
䊾mu(四声,音同‘木’)
墿yi(音同‘亦’)tu(音同‘途’)
火·隺(𤌍)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