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77、腰疼 “三天内不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洒进来，在长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别墅里的早晨通常很热闹，尤其是周末——秦野会睡懒觉被江漓拖起来，谢不遇会赖床被裴语踹下床，沈梦会兴奋地跑来跑去喊大家吃饭。
　　陆裁会准时七点出现在餐厅看新闻，沈寂会在厨房准备早餐，林晚和聆会牵着手从院子里散步回来。
　　但今天早上，气氛有点……微妙。
　　最先下来的是陆裁，一如既往地准时七点，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看新闻一边等早餐。
　　接着是沈寂，从厨房端出刚煎好的培根和鸡蛋，还有一锅香气扑鼻的白粥。
　　“小梦，去叫其他人下来吃饭。”沈寂说。
　　“好嘞！”沈梦蹦蹦跳跳地上楼。
　　几分钟后，林晚和聆牵着手从院子里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显然是刚经历了什么温馨时刻。 ^_^
　　“早啊，沈哥，陆裁哥。”林晚打招呼。
　　“早。”沈寂点头。
　　聆微笑:“今天的阳光很好呢。”
　　然后秦野被江漓拎着耳朵拖下来了——秦野还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
　　“江漓……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秦野哀嚎。
　　江漓冷着脸:“再睡赖床就把你扔出去。”
　　“我错了……”
　　接着下来的是……谢不遇和裴语。
　　但这两人下来的方式很特别——谢不遇几乎是半抱着裴语下来的，裴语靠在他身上，走路姿势也有点
　　……别扭。
　　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裴语眉头微皱，脚步明显放慢。
　　“裴老师，慢点慢点……”谢不遇小心翼翼，那紧张劲儿像在保护什么易碎品。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秦野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嘴贱:“哟，老谢，裴哥这是咋了？昨晚做贼去了？”
　　谢不遇瞪他:“闭嘴吃你的。”
　　裴语没说话，只是被谢不遇扶着坐下，动作很轻，坐下后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腰。
　　江漓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毛挑了挑，但没说话。
　　沈寂给每个人都盛了粥，早餐开始。
　　起初一切正常，大家安静地吃饭，只有秦野偶尔抱怨两句“为什么又是白粥”。
　　直到沈梦突然开口，天真无邪地问:
　　“裴语哥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呀？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你在哭诶。”
　　“噗——！！！”
　　谢不遇一口粥全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秦野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江漓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林晚瞪大了眼睛。

　　陆裁推了推眼镜。

　　沈寂盛粥的动作顿住了。

　　而裴语……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从苍白瞬间变成了……爆红。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梦还在继续说:
　　“真的！我听到你在哭，我偷偷听了，好像在说‘不要了’还是‘不行了’什么的……谢不遇哥哥还在哄你，说什么‘最后一次’……”
　　“小梦！！！”
　　谢不遇和裴语同时开口，声音都劈了。
　　谢不遇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沈梦的嘴，冷汗都下来了:“小祖宗！别说了！”
　　裴语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里，耳朵红得能滴血，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秦野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老谢！！！你他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裴哥！！！你昨晚！！！哈哈哈哈！！！不行了！！！老子要笑死了！！！”
　　江漓冷冷地说:“秦野，闭嘴。”
　　但她的嘴角明显在抽搐，显然也在憋笑。
　　林晚脸也红了，小声对聆说:“原来……昨晚……那么激烈啊……”
　　聆扶着下巴微笑:“人类的亲密行为呢……确实会消耗很多体力 ^_^ 。”
　　陆裁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人体工程学，某些姿势确实会对腰部造成较大负担。建议谢不遇以后注意体位调整，避免对裴语造成持续性损伤。”
　　沈寂轻咳一声，试图维持严肃:“小梦，有些事……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沈梦被谢不遇捂着嘴，呜呜呜地想说话，大眼睛里全是困惑——她真的只是关心裴语哥哥啊！
　　谢不遇松开手，但还警惕地盯着沈梦，压低声音:“小梦，昨晚的事……是秘密，懂吗？不能告诉别人。”
　　沈梦眨眨眼:“可是……大家都听到了啊。”
　　谢不遇:“……”
　　秦野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捶桌:“不行了不行了……老谢你昨晚到底对裴哥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啊？！能把裴哥弄哭？！你小子可以啊！”
　　裴语终于抬起头，脸色红得吓人，眼神像要杀人:
　　“秦野……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秦野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谢不遇坐回裴语身边，小声说:“裴老师……对不起……”
　　裴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嗷——！”谢不遇惨叫。
　　江漓终于忍不住了，嘴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活该。”
　　林晚小声问聆:“那个……会很疼吗？”
　　聆想了想，认真回答:“第一次的话，可能会呢。不过人类的身体有自我修复能力，休息几天就好了。”
　　林晚脸更红了:“我……我不是问这个……”
　　早餐在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裴语全程低着头吃饭，谁看他他就瞪谁。
　　谢不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给裴语夹菜，但裴语全拨到一边，碰都不碰。
　　秦野憋笑憋得脸都紫了，被江漓在桌子底下踹了好几脚。
　　沈梦还是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被沈寂用眼神警告“不许再问”，只好乖乖吃饭。
　　陆裁一边吃粥一边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叨:“亲密行为后的心理反应样本……羞耻感指数极高……需要进一步观察……”
　　沈寂扶额:“老陆，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裴语立刻起身想走，但腰疼得他动作一滞，差点没站稳。
　　谢不遇赶紧扶住他:“裴老师我扶你……”
　　“滚。”裴语甩开他的手，但动作太大又扯到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秦野又想笑，但被江漓一个眼神瞪回去。
　　“裴语哥哥，你腰疼吗？”沈梦关心地问，“我房间有膏药，你要不要贴一下？”
　　裴语:“……不用。”
　　他强撑着挺直腰，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背影倔强又……有点可怜。
　　谢不遇想跟上去，但被裴语回头一个眼神杀制止:“别跟来。”
　　谢不遇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裴语上楼，关上门。
　　餐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野终于憋不住了，又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谢！！！你完了！！！裴哥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碰他了！！！”
　　谢不遇哭丧着脸:“我哪知道会这样……裴老师昨晚明明……”
　　他说到一半突然闭嘴，因为所有人都盯着他。
　　江漓冷冷地说:“说啊，昨晚明明什么？”
　　谢不遇:“……没什么。”
　　陆裁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裴语现在处于极度羞耻和愤怒的叠加状态。建议你采取‘诚恳道歉+保持距离+实际行动关怀’的三步策略，否则你们的关系可能会进入为期至少一周的‘冷冻期’。”
　　谢不遇:“……老陆你怎么这么懂？”
　　陆裁:“呃……数据分析。”
　　沈寂轻咳一声:“那个……不遇，你以后……注意点。裴语身体不像你那么结实。”
　　林晚小声说:“其实……可以准备一些缓解腰疼的药……”
　　秦野:“还要准备润喉糖！裴哥昨晚哭那么惨，嗓子肯定哑了！”
　　谢不遇:“……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在餐厅里转圈:
　　“现在怎么办？裴老师肯定气死了……我昨晚是有点过分……但裴老师后来明明也……”
　　他又闭嘴了。
　　江漓站起身，冷冷地说:“自己去道歉。我们要出任务了。”
　　她看向秦野:“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出发。”
　　秦野立刻收起笑容:“是！”
　　沈寂看向谢不遇:“你也别太担心了。裴语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等他气消了，好好道歉就行。”
　　谢不遇苦笑:“希望吧……”
　　上午十点，其他人都出门了——秦野和江漓去汽修店，沈寂和陆裁去委员会总部交接任务，林晚和聆去美院（林晚今天有课，聆陪她去），沈梦去上声纹训练课（雨殇每周六上午来教她）。
　　别墅里只剩下谢不遇，和楼上还在“生气”的裴语。
　　谢不遇在客厅里转了几十圈，终于鼓起勇气上楼。
　　他走到裴语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裴老师……你在吗？”
　　里面没声音。
　　“裴老师……我知道错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还是没声音。
　　谢不遇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裴语在看书，但不想理他。
　　谢不遇想了想，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个托盘再次上楼——托盘上有一碗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裴语最喜欢吃的），一杯温水，两片止痛药，还有一支……药膏。
　　他再次敲门:
　　“裴老师，我做了粥，你趁热吃一点吧？还有药……你腰还疼吗？”
　　门内，翻书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
　　裴语冷着脸站在门后，眼睛还有点红（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气的），头发有点乱，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软。
　　谢不遇的心瞬间化了。
　　“裴老师……”他把托盘递过去，“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我帮你……”
　　“不用。”裴语打断他，接过托盘，“你可以走了。”
　　说完就要关门。
　　谢不遇赶紧用手挡住:“裴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昨晚……是我太急了，没控制住……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啊！”
　　裴语盯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丝……委屈。
　　“谢不遇。”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谢不遇脸色一白:“对不起……我真的……”
　　“你总这样。”裴语打断他，“嘴上说会温柔，会控制，但每次都……失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不是不愿意……但你至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
　　谢不遇看着裴语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裴老师，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如果你不舒服，如果你说停，我一定立刻停。如果我再犯……你就把我踹下床，一个月不准碰你。”
　　裴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
　　“……进来吧。”
　　谢不遇眼睛一亮，赶紧进门。
　　裴语的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摊着一本小说，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到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粥，动作很轻，但腰明显还在疼，坐姿有点僵硬。
　　谢不遇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腰很疼吗？我帮你揉揉？”
　　裴语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谢不遇轻轻把手放在他腰上，开始按摩——手法居然还不错，力道适中，穴位也找得准。
　　裴语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你还会这个？”裴语问。
　　“以前在部队学的，训练受伤是常事，互相按摩是必备技能。”谢不遇说，“裴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裴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也不是……全怪你。”
　　谢不遇一愣。
　　“我昨晚……”裴语耳根又红了，“也……没让你停。”
　　谢不遇的眼睛瞬间亮了:“裴老师你……”
　　“闭嘴。”裴语瞪他，“不许说。”
　　“好，不说。”谢不遇笑得像个傻子，“那裴老师……还生气吗？”
　　裴语低头喝粥，小声说:“……一点点。”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裴语想了想，“今天午饭你来做，做我喜欢吃的。”
　　“没问题！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全做！”
　　“还有。”裴语继续说，“今天晚上……不许碰我。”
　　谢不遇的脸垮了:“啊……一晚都不行？”
　　“三天。”
　　“我错了！一晚就一晚！”
　　裴语嘴角微扬，但很快又压下去:“还有，管好你的嘴，别到处乱说。”
　　“我保证！昨晚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全别墅的人知……”
　　裴语:“……”
　　谢不遇赶紧改口:“我让他们都闭嘴！谁敢提我就揍谁！”
　　裴语看着他，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傻子。”
　　语气很轻，但已经没有了怒气。
　　谢不遇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裴老师，你真好。”
　　裴语抽回手，但没再瞪他。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谢不遇继续帮他按摩，裴语慢慢把粥喝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裴老师。”谢不遇突然说，“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去挑戒指吧？真的钻戒，不是之前那个银的。”
　　裴语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简约的？华丽的？带钻石的？还是……”
　　“简单的就行。”裴语说，“戴在手上，不要太显眼。”
　　“好，那就简单的，但要最好的。”谢不遇咧嘴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老师是我的人。”
　　裴语别过脸，但嘴角是扬着的。
　　又按了一会儿，谢不遇问:“好点了吗？”
　　“嗯。”
　　“那……药膏还要涂吗？”
　　裴语脸又红了:“……我自己来。”
　　“我帮你吧，你自己不方便。”
　　“不用。”
　　“裴老师你别害羞嘛，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
　　“谢不遇！”
　　“我错了！”
　　最后药膏还是裴语自己涂的，但谢不遇死活要待在房间里“帮忙递东西”。
　　涂完药膏，裴语重新躺下休息，谢不遇就坐在床边陪他。
　　“你不用去做任务吗？”裴语问。
　　“今天没任务，休息。”谢不遇说，“而且我要陪裴老师。”
　　“我不用陪。”
　　“我想陪。”
　　裴语看着他，突然说:“谢不遇。”
　　“嗯？”
　　“你要是敢对别人这样……我就杀了你。”
　　谢不遇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不会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有裴老师一个人。”
　　他低头，在裴语额头上轻轻一吻:
　　“睡吧，我在这儿。”
　　裴语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很淡的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