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57、沈哥钢铁意志，秦野吐了 训练先虐一

　　训练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陆裁在地下室搭建了一个维度压力模拟舱——根据概念芯片里的图纸，结合聆提供的参数，制造了一个能模拟概念洋流“精神冲刷”的设备。
　　说白了，就是把人关进一个密闭空间，然后用特定的频率和能量场，模拟穿过维度缝隙时的痛苦。
　　“这玩意儿……安全吗？”谢不遇看着那个像科幻电影里休眠舱的设备，心里发毛。
　　陆裁：“理论上安全。我已经用小白鼠测试过一百次，存活率97%。”
　　谢不遇：“……那3%呢？”
　　“精神崩溃，疯了。”
　　“……”
　　秦野：“我第一个试！老子不怕！”
　　江漓按住他：“轮不到你。我先来。”
　　“江漓你别逞强！”
　　“闭嘴。”
　　江漓躺进模拟舱，舱门关闭。
　　陆裁在控制台操作：“启动，强度30%。”
　　舱内，江漓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不是物理压力，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像有无数根针在刺大脑，像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尖叫，像有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闪过：童年时父亲酗酒打人的记忆、第一次拿纹身针时的紧张、遇到秦野时那种烦躁又心动的感觉……
　　“江漓！坚持住！”秦野在外面拍着舱门，脸色发白。
　　三分钟后，舱门打开。
　　江漓坐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还算清明。
　　“怎么样？”陆裁问。
　　“……还行。”江漓声音有些哑，“就是……有点恶心。”
　　秦野冲过去抱住她：“江漓你吓死我了！”
　　江漓推开他：“死不了。”
　　接下来是谢不遇。
　　他躺进去的时候还嘴硬：“裴老师，要是我疯了，你就去找个更好的……啊不对，你不能找！你得守寡！”
　　裴语：“……你再废话我就把强度调到100%。”
　　“我错了！”
　　谢不遇的测试结果比江漓好一些——他经历过七日乐园的精神折磨，对这种压力有一定抗性。30%的强度，他坚持了五分钟才喊停。
　　“感觉……像被顾寒那傻逼又虐了一遍。”谢不遇出来时脸色也很难看，但还能开玩笑。
　　裴语递给他一杯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心很明显。
　　秦野第二个进去，结果最惨——坚持了两分钟就拍门喊救命，出来时吐了一地。
　　“我操……这他妈……比喝十瓶二锅头还难受……”秦野瘫在地上，有气无力。
　　陆裁记录数据：“秦野的抗压能力最差，需要加练。”
　　秦野：“……老陆你是不是针对我！”
　　“数据不会说谎。”
　　林晚也测试了，但她有聆在旁边用声音引导，反而坚持得最久——七分钟。
　　“声纹能力对精神压力有天然的抗性呢。”聆分析道，“林晚的声音能安抚自己的精神波动。”
　　最后是沈寂。
　　他躺进模拟舱时，陆裁问：“需要调整强度吗？你最近睡眠不足，精神状态不太好。”
　　沈寂摇头：“不用，按标准来。”
　　舱门关闭。
　　强度30%启动。
　　沈寂闭上眼睛。
　　压力袭来——但对他来说，这种压力……反而让他更清醒。
　　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梦在等我。
　　这个念头像锚一样，固定住他所有的精神波动。
　　他看到了妹妹的脸，看到了她被困在遗忘之海深处的样子，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和期待。
　　“哥哥……救我……”
　　“哥哥……”
　　沈寂的手攥紧。
　　十分钟后，舱门自动打开——陆裁设置了安全时限。
　　沈寂坐起来，除了脸色有些白，几乎看不出异常。
　　陆裁震惊：“你……没感觉？”
　　“有感觉。”沈寂说，“但能忍。”
　　谢不遇竖起大拇指：“沈哥牛逼！”
　　秦野：“我靠……沈哥你这意志力……钢铁做的吧？”
　　沈寂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三天后，挪威，特罗姆瑟港。
　　一艘不起眼的货轮缓缓靠岸。
　　沈寂的朋友——一个叫埃里克的金发挪威男人，在码头等着。
　　埃里克四十多岁，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像个老水手，但眼睛很亮，有种贵族的优雅气质。
　　“沈！”他张开双臂拥抱沈寂，“好久不见！”
　　沈寂和他拥抱：“埃里克，谢谢。”
　　“不用谢，你救过我父亲，我欠你的。”埃里克看向沈寂身后的六个人，“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嗯。”
　　埃里克打量了一下这群人——两个看起来像混混的男人（谢不遇和秦野），一个冷艳的女人（江漓），一个戴眼镜的律师（陆裁），一个文静的女孩（林晚），还有一个……银发男人，气质很特别。
　　“你们要去北极干什么？”埃里克问，“科考？探险？还是……别的？”
　　沈寂：“找人。”
　　“在北极找人？”埃里克挑眉，“那里除了冰山和北极熊，什么都没有。”
　　“有我们要找的人。”沈寂没多解释，“潜艇呢？”
　　“在货舱里。”埃里克带他们上船，“跟我来。”
　　货舱里，停着一艘银灰色的潜艇——不大，长约十五米，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某种吸波材料，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这是‘寂静号’，我父亲留下的。”埃里克介绍，“最大下潜深度800米，续航力30天，静音性能极好。按你的要求，我加装了额外的氧气循环系统、防撞装甲、以及……那些奇怪的设备。”
　　他指了指潜艇侧面安装的几台银色仪器——是陆裁提供的维度探测器和防护装置。
　　秦野围着潜艇转了一圈，眼睛放光：“我靠……这玩意儿……帅炸了！”
　　谢不遇：“你能开吗？”
　　秦野：“……不能。”
　　陆裁：“我会。概念芯片里有潜艇操作手册。”
　　埃里克惊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寂：“普通人，想救家人。”
　　埃里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吧，我不多问。潜艇借你们，燃料和补给已经备足。但有个条件——”
　　他表情严肃起来：
　　“活着回来。这艘潜艇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想它沉在北极。”
　　沈寂点头：“一定。”
　　众人开始往潜艇上搬运装备。
　　极地防寒服、食物、武器（虽然对概念体可能没用，但防身用）、医疗包、以及最重要的——维度缝隙稳定锚。
　　林晚和聆最后上船。
　　埃里克看着聆，突然问：“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聆微笑：“应该没有呢，我第一次来挪威。”
　　“是吗……”埃里克皱眉，“但你的眼睛……很特别。像……我父亲收藏的一幅古画里的人物。”
　　聆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点头，然后上了潜艇。
　　所有装备搬运完毕。
　　潜艇舱门关闭。
　　埃里克在码头上挥手：“祝你们好运！”
　　引擎启动，潜艇缓缓驶离港口，潜入冰冷的海水中。
　　舱内，七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潜艇内部比想象中更拥挤——驾驶舱、生活舱、设备舱，加起来不到三十平米。七个人加上装备，几乎转不开身。
　　秦野抱怨：“这他妈比我的面包车还挤！”
　　江漓：“嫌挤你可以游过去。”
　　秦野：“……我不说了。”
　　陆裁坐在驾驶位，操作着控制台。屏幕上的声呐图显示着海底地形，以及……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聆回忆起的维度缝隙坐标。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120海里，预计航行时间8小时。”陆裁说，“所有人检查装备，做好潜航准备。”
　　谢不遇和裴语挤在一个角落，谢不遇非要抱着裴语：“裴老师，怕不怕？”
　　裴语：“怕你掉下去。”
　　“我不会掉！我抱着你呢！”
　　“热，放手。”
　　“不放！”
　　秦野和江漓在另一个角落，秦野想学谢不遇，但被江漓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乖乖坐着。
　　林晚和聆坐在设备舱的折叠椅上，林晚有些紧张，手一直在抖。
　　聆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
　　沈寂站在驾驶舱后，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一言不发。
　　潜艇在深海中安静航行。
　　窗外是漆黑的海水，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像幽灵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小时后，陆裁突然开口：“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屏幕上，代表维度波动的曲线开始剧烈震荡。
　　“是概念洋流的逸散能量。”聆说，“我们接近缝隙了。”
　　秦野：“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两小时吗？”
　　“维度缝隙的位置会漂移。”陆裁调整航向，“坐标更新了，在正前方20海里处。”
　　潜艇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小时，窗外的海水开始出现……诡异的颜色。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泛着淡淡的、像极光一样的七彩光晕。
　　那些光晕在海水中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概念能量渗入现实世界的表现。”聆解释，“缝隙已经很大了。”
　　突然，潜艇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秦野抓住扶手。
　　陆裁盯着控制台：“前方出现……漩涡。不是普通的海底漩涡，是维度能量形成的。”
　　屏幕上，声呐显示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空洞”，直径至少五百米，正在疯狂吞噬海水和一切物体。
　　“能绕过去吗？”沈寂问。
　　“绕不过去，缝隙就在漩涡中心。”陆裁咬牙，“只能冲进去。”
　　谢不遇：“我操！冲进去？这他妈跟跳楼自杀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跳楼必死，冲进去还有一线生机。”陆裁推动操纵杆，“所有人抓紧！准备冲击！”
　　潜艇引擎全开，朝着漩涡中心冲去！
　　舱内警报狂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所有人死死抓住固定物。
　　窗外，海水疯狂旋转，潜艇像一片树叶，被卷入漩涡的深处。
　　“要撞上了——！”秦野大喊。
　　下一秒——
　　砰——！！！
　　不是撞击声，而是一种……撕裂声。
　　像布匹被撕开，像空间被扯碎。
　　窗外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海水。
　　而是……一片浩瀚的、闪烁着亿万光点的星海。
　　遗忘之海，到了。
　　潜艇在概念洋流中疯狂翻滚。
　　舱内，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启动稳定装置！”陆裁大喊。
　　秦野扑到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潜艇侧面弹出四组平衡翼，勉强稳住船身。
　　但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海。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记忆碎片、情感能量、时间片段组成的概念洋流。
　　粉色的初恋悸动，蓝色的童年悲伤，金色的成功喜悦，灰色的失败不甘……亿万种颜色的光点，像银河一样流淌，互相碰撞，发出风铃般的细微响声——那是记忆在“回响”，情感在“低语”。
　　“我操……”谢不遇趴在舷窗上，目瞪口呆，“这他妈……也太……美了？”
　　确实美。
　　美得诡异，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些光点里，能看见无数人的脸，无数个瞬间——一个女孩收到情书时的羞涩，一个男人失去父亲时的痛哭，一个老人回忆青春时的微笑……
　　“不要盯着看太久。”聆警告，“这些记忆碎片会侵蚀你们的精神。”
　　话音刚落，林晚突然捂住头：“我……我听到好多声音……好多人在哭……”
　　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一个老人的声音：“这一生啊，太短了……”
　　“林晚！”聆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哼唱——是林晚之前练习的那种频率。
　　林晚的精神渐渐稳定下来。
　　但其他人也受到了影响。
　　秦野眼睛发红，喃喃自语：“爸……妈……对不起……”
　　江漓紧紧抓着他的手：“秦野！醒醒！”
　　谢不遇脸色苍白，他看到了一些……他不愿意回忆的画面——地下室的黑暗，男人的拳头，母亲的哭声……
　　“谢不遇！”裴语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看着我！”
　　谢不遇猛地回过神，喘着粗气：“裴老师……”
　　“别瞎想。”裴语盯着他的眼睛，“我在。”
　　沈寂的状态最糟糕。
　　因为他看到了……沈梦。
　　一个光点飘到舷窗前，里面是沈梦的脸——十一岁的样子，在哭，在喊：“哥哥……救我……”
　　沈寂伸手想去碰，但被陆裁拉住。
　　“那是记忆碎片！不是真的！”陆裁吼道，“沈寂！清醒点！”
　　沈寂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潜艇在概念洋流中艰难航行。
　　陆裁按照聆提供的坐标，朝着遗忘之海深处前进。
　　但这里的“方向”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只有能量的流向。潜艇必须逆着洋流，才能到达中心区域。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能量消耗太快了！”秦野看着仪表盘，“这么下去，我们撑不到目的地！”
　　陆裁：“启动备用能源。”
　　“已经启动了！还是不够！”
　　聆突然开口：“用声纹。林晚，用你的声音，建立‘坐标锚’，为我们指引方向。”
　　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哼唱。
　　那个能引起维度共振的频率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在概念洋流中传播得更远，更清晰。
　　前方的记忆碎片开始自动分开，像摩西分海一样，为潜艇让出一条路。
　　“有用！”谢不遇惊喜道。
　　潜艇顺着林晚开辟的路径，加速前进。
　　但就在这时——
　　警报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能反应！”陆裁盯着屏幕，“三个……不，四个！正在快速接近！”
　　窗外，四道光芒划破星海，朝着潜艇冲来。
　　一道炽热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一道飘逸的青色，像呼啸的狂风。
　　一道妖异的紫色，像蜿蜒的毒蛇。
　　以及一道……沉静的深灰色，像永恒的阴影。
　　“是织梦者麾下的元素使！”聆脸色一变，“他们发现我们了！”
　　红色光芒最先冲到潜艇前方，凝聚成一个红发男人的身影——炎，编号020，火元素化身。
　　他悬浮在星海中，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声音直接响在所有人的意识里：
　　“哟，偷渡客？胆子不小啊，敢闯遗忘之海。”
　　青色光芒凝聚成凌风（编号019），紫色光芒凝聚成幻姬（编号024）。
　　而那道深灰色光芒，则缓缓凝聚成一个穿着灰袍、左眼漆黑右眼琥珀的男人——幽谷，编号022，遗忘之海的守门人。
　　幽谷睁开眼睛，黑色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潜艇，最后停留在舷窗后的聆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初代记录者大人……您这是要……带头违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