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55、去北极，救妹妹！ 偷渡概念海

　　晚上七点，别墅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菜——今天是江漓下厨，做了八菜一汤，丰盛得像过年。
　　但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凝重。
　　因为陆裁在开饭前说了一句：“吃完饭，所有人到地下室开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谢不遇一边啃鸡腿一边嘟囔：“啥事啊这么严肃？老陆你中彩票了？”
　　秦野：“中彩票也没用，钱都在公共账户里，你又拿不到。”
　　谢不遇：“我可以申请买钻戒！”
　　裴语：“闭嘴，吃饭。”
　　七点四十，所有人吃完，收拾好餐桌，一起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多功能厅——一半是家庭影院，有巨大的投影幕和舒适的沙发；另一半是沈寂的工作区，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资料。
　　陆裁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启动屏蔽装置。
　　“好了。”他走到投影幕前，推了推眼镜，“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涉及概念体、维度空间，以及……沈梦。”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沈寂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半截绿色铅笔，指节发白。
　　陆裁打开投影，调出星图和资料。
　　“首先，根据沈寂的‘看见’能力和概念芯片的分析，我们已经确定了沈梦的位置——遗忘之海深处，被一个名为‘遗忘者091’的概念体囚禁。”
　　林晚捂住嘴：“囚禁……”
　　谢不遇骂了句脏话：“我操！又是概念体！没完了是吧！”
　　秦野：“干他娘的！这次咱们一起去！把沈哥的妹妹救回来！”
　　江漓按住秦野的肩膀，冷冷地说：“先听陆裁说完。”
　　陆裁继续：“遗忘之海是概念世界的禁地，由高阶概念体‘幽谷’看守。要进入那里，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找到维度锚点；第二，获得进入权限；第三，有能在概念洋流中航行的‘渡船’。”
　　他调出下一张图：“锚点我们已经找到，23天后会出现。权限……我们没有，也不可能获得。至于渡船——”
　　他看向聆。
　　所有人都看向聆。
　　聆眨了眨眼：“唔……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没办法召唤概念载具了呢。”
　　“我们知道。”陆裁说，“但你的‘记忆’还在。你曾经是初代记录者，对概念世界的规则和漏洞最了解。我们需要你回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人类在不被授权的情况下，进入遗忘之海。”
　　聆闭上眼睛，银色睫毛微微颤动。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有的呢。”
　　“什么方法？”
　　“偷渡。”聆轻声说，“概念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存在很多‘缝隙’。这些缝隙是维度结构不稳定的产物，通常很小，很不稳定，但……确实可以穿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印象中，遗忘之海边缘就有一条缝隙，是三百年前某次‘维度震爆’留下的。位置……大概在现实世界的‘北极圈’附近，具体坐标我需要时间回忆。”
　　沈寂猛地站起来：“北极？”
　　“是的呢。”聆点头，“但那条缝隙很不稳定，只能容纳极少量的‘存在’通过。而且穿过缝隙的过程……会很痛苦。概念洋流会冲刷你们的意识和身体，稍有不慎就会精神崩溃或□□湮灭。”
　　地下室陷入沉默。
　　秦野第一个开口：“去！必须去！沈哥的妹妹就是咱们的妹妹！哪有妹妹被绑架了哥哥不救的道理！”
　　谢不遇：“我同意！不过……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装备？比如防寒服？北极那地方挺冷的吧？”
　　裴语：“……你现在才想到冷？”
　　谢不遇：“我这不是在思考嘛！”
　　江漓冷冷地说：“装备我来准备。秦野，你负责交通工具。”
　　秦野：“得嘞！我认识一个搞极地探险的朋友，可以租破冰船！”
　　陆裁：“破冰船太显眼了。我们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沈寂开口：“交通工具我来解决。我有一个朋友……在挪威做海洋研究，他有私人潜艇。”
　　所有人：“……？？？”
　　谢不遇：“沈哥你还有这种朋友？！”
　　沈寂：“以前在殡仪馆工作的时候，帮他处理过他父亲的遗体。他欠我一个人情。”
　　秦野：“……这人情也太硬核了！”
　　陆裁推了推眼镜：“潜艇可以，但需要改装。秦野，你懂机械，配合沈寂的朋友进行改装，加装维度探测和防护装置。我来提供技术图纸。”
　　秦野：“没问题！”
　　林晚小声问：“那……我和聆呢？我们能做什么？”
　　陆裁看向她：“林晚，你的‘声纹者’能力，或许能在概念洋流中起到作用——声音是少数能跨越维度的媒介之一。你需要训练，尝试用声音建立‘坐标锚’。”
　　他又看向聆：“聆，你需要尽快回忆起那条缝隙的具体坐标，以及穿过时的注意事项。你的记忆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聆点头：“我会努力的呢。”
　　谢不遇举手：“我呢我呢！我能干啥！”
　　陆裁：“你……继续在密室逃脱上班，赚钱。”
　　谢不遇：“？？？为什么！我也要参与行动！”
　　裴语冷冷地说：“因为你最会作死，去了只能添乱。”
　　谢不遇：“裴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很有用的！我能吓哭NPC！啊不对，我就是NPC……”
　　陆裁：“谢不遇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吸引注意力。”陆裁调出一张地图，“根据芯片信息，织梦者麾下的元素使们——炎、凌风、幻姬——最近在监控遗忘之海周边的维度波动。如果我们大规模行动，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制造一场‘假行动’，把他们引开。”
　　谢不遇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怎么引？放烟花？搞爆炸？还是去概念体家门口泼油漆？”
　　陆裁：“……不必那么夸张。你只需要在锚点出现的前三天，在北极圈另一个位置制造一场‘维度能量爆发’——用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装置，看起来像老式怀表。
　　“这是我从概念芯片里解析出来的‘维度信标’，激活后会释放出类似概念体降临的能量波动。”陆裁解释，“你把它带到指定位置，激活，然后立刻撤离。元素使们检测到波动，会前往调查，这样就能为我们争取至少12小时的时间。”
　　谢不遇接过信标，掂了掂：“简单！交给我了！”
　　裴语皱眉：“太危险了。”
　　谢不遇搂住他的肩膀：“裴老师放心！我跑得快！而且我有经验！之前在声音之间我就跑得挺快的！”
　　裴语：“……那是在逃命。”
　　“这次也是逃命啊！被概念体追着跑，多刺激！”
　　“……白痴。”
　　计划大致确定：
　　沈寂：联系挪威朋友，准备潜艇，继续研究坐标。
　　陆裁：提供技术支援，分析数据，制定详细方案。
　　秦野：负责机械改装和装备准备。
　　江漓：准备极地生存装备和医疗用品。
　　林晚：训练声纹能力，尝试建立坐标锚。
　　聆：回忆缝隙坐标和注意事项。
　　谢不遇：执行诱饵任务。
　　“最后一点。”陆裁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这次行动，生死未卜。遗忘之海不是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副本’，那里是概念体的地盘，规则完全不同。我们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会永远被困在概念洋流里。”
　　他看向每个人：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秦野第一个站起来：“退个屁！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绑架犯！管他是人类还是概念体，绑了咱们的人，就得干他！”
　　江漓站起来，站在秦野身边：“加我一个。”
　　谢不遇搂着裴语：“裴老师，你去吗？”
　　裴语看着他，沉默两秒，然后说：“你去，我就去。”
　　谢不遇咧嘴笑：“那必须去！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林晚握住聆的手：“我也去……沈梦还那么小，不能让她一个人……”
　　聆微笑：“我会保护你的呢。”
　　沈寂站起来，看着所有人，眼睛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是深深鞠躬：
　　“……谢谢。”
　　陆裁合上平板电脑：
　　“那么，行动代号——**
　　‘归途’。”
　　“23天倒计时，开始。”
　　会议结束后，各自回房。
　　谢不遇一进卧室就把裴语按在门上，眼睛亮晶晶的：“裴老师！你刚才说‘你去我就去’！是不是代表你特别爱我！”
　　裴语别过脸：“……放手。”
　　“不放！你先说爱不爱我！”
　　“……爱。”
　　“大声点！”
　　“爱！”
　　“再大声点！”
　　“谢不遇你他妈——”
　　话没说完，被谢不遇吻住。
　　这个吻很急，很用力，像要把人吞下去。
　　裴语挣扎了两下，然后放松下来，回应他。
　　良久，两人分开，都喘着气。
　　谢不遇额头抵着裴语的额头，声音低哑：“裴老师，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裴语：“……先活着回来再说。”
　　“我一定活着回来！我还要给你买大钻戒！办婚礼！生……啊不对，咱们生不了，那就养条狗！叫裴小语！”
　　“你敢给狗取这个名字，我就把你和狗一起扔出去。”
　　“那叫谢小裴？”
　　“……滚。”
　　三楼主卧。
　　秦野正在电脑上查极地装备清单，嘴里念叨：“防寒服、雪地靴、冰镐、绳索、急救包、高热量食物……”
　　江漓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擦着头发：“列完了？”
　　“还没！这清单也太长了！”秦野转头看她，眼睛直了，“江漓……你头发放下来的样子……真好看……”
　　江漓瞥他一眼：“继续列。”
　　“哦……”秦野转回头，但心思已经不在了，“江漓，你说咱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
　　“那……要是回不来，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江漓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秦野：
　　“有。”
　　“什么？”
　　“没早点告诉你……”江漓的声音很轻，“我也爱你。”
　　秦野愣住了。
　　三秒后，他猛地跳起来，扑过去抱住江漓：“江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嘛！就一遍！”
　　“放手。”
　　“不放！你不说我就不放！”
　　“……我爱你。满意了？”
　　“满意！太满意了！”秦野抱着江漓在床上打滚，“江漓我爱死你了！”
　　“闭嘴，睡觉。”
　　“好嘞！”
　　二楼另一间卧室。
　　林晚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速写本，但半天没动笔。
　　聆坐在她对面，轻声问：“在担心吗？”
　　林晚点头：“嗯……我怕我能力不够，帮不上忙……”
　　“不会的呢。”聆微笑，“你的声音……很特别。在概念洋流中，‘真诚’的声音是最坚固的锚。”
　　“真的吗？”
　　“真的呢。”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晚脸红了：“嗯……”
　　阁楼。
　　沈寂站在星图前，手里拿着妹妹的照片。
　　照片上的沈梦十一岁，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梦……”沈寂轻声说，“再等23天。”
　　“哥哥……一定接你回家。”
　　夜色渐深。
　　别墅里，所有人都睡了。
　　而在遥远的北极圈，某座冰川之下。
　　一条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维度缝隙，正在缓缓扩大。
　　缝隙的另一端，是无边无际的、闪烁着亿万记忆碎片的——
　　遗忘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