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153、找工作vs找妹妹 这边甜甜蜜

　　三楼主卧。
　　秦野洗完澡，穿着条裤衩就跳上床：“江漓！床我暖好了！”
　　江漓穿着丝绸睡袍，正在涂护肤品，闻言头也不回：“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准过界。”
　　“啊？咱们都住主卧了还不能一起睡？”秦野委屈。
　　“谁要跟你一起睡。”
　　“那……那我抱着你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江漓涂完脸，转身看他，眼神冷淡：“秦野，我们是什么关系？”
　　秦野一愣：“男……男女朋友啊！”
　　“所以呢？”
　　“所以……男女朋友不就应该一起睡吗！”秦野理直气壮。
　　江漓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是真的、很淡的一个笑。
　　秦野看呆了。
　　然后江漓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关灯。”
　　秦野手忙脚乱关灯，然后小心翼翼躺下，隔着十公分距离，不敢动。
　　黑暗中，江漓的声音响起：
　　“手。”
　　“啊？”
　　“手给我。”
　　秦野愣愣地把手伸过去。
　　江漓握住他的手，然后转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睡觉。”她闭上眼睛。
　　秦野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江漓搂进怀里，心脏狂跳。
　　“江漓……”他小声说。
　　“嗯。”
　　“我……我……爱你。”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踹下去。”
　　“……哦。晚安江漓。”
　　“晚安。”
　　二楼另一间卧室。
　　林晚和聆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有两张单人床，是前任业主给孩子准备的。
　　“聆。”林晚小声说。
　　“嗯？”聆侧过头看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的银色头发上。
　　“你现在……真的不后悔吗？”林晚问，“变成人类……失去所有能力……可能会老，会生病……”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后悔呢。”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我记录了三百年人类，看过无数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但我始终……是个旁观者。现在，我终于可以‘参与’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以体验饥饿，体验困倦，体验疼痛，也体验……爱。”
　　“林晚。”他转头看她，“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真正地‘活着’。”
　　林晚鼻子有点酸。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聆的床边，钻进他的被窝。
　　聆愣住了。
　　“就……就今晚。”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有点冷。”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搂住她。
　　“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呼吸平稳。
　　阁楼。
　　沈寂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手里的绿色铅笔在图纸上标记着一个新的坐标点。
　　手机震动。
　　是陆裁发来的消息：
　　陆裁：还没睡？
　　沈寂：嗯。有新发现。
　　陆裁：需要帮忙吗？
　　沈寂：不用。你早点休息。
　　陆裁：你也别熬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寂：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向星图。
　　坐标点的连线，逐渐指向某个方向——
　　遗忘之海。
　　“小梦。”沈寂轻声说，“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夜色渐深。
　　别墅里所有人都沉入梦乡。
　　而在遥远的维度虚空中。
　　遗忘之海深处，那个银白色的“茧”里。
　　沈梦突然睁开眼睛。
　　她手里的“概念书”自动翻页，显示出新的画面——
　　是沈寂站在星图前的背影。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哥哥……我好像……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触书页上沈寂的背影。
　　眼泪无声滑落。
　　“等我。”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别墅二楼某间卧室里，谢不遇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裴语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到裴语肩膀上了。
　　裴语先醒的——他睡眠一直很浅，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睁开眼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确认那圈冰凉的金属还在，然后才侧头看向枕边人。
　　谢不遇睡得像个死猪，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那张平时总是贱兮兮的脸，在睡梦中居然有种难得的安静和……幼稚。
　　裴语看了他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唔……”谢不遇迷迷糊糊地嘟囔，“裴老师……别打……让我再睡会儿……”
　　“起床。”裴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很冷，“你昨晚说今天要去找工作。”
　　“找工作……下午再去……”谢不遇眼睛都没睁，手臂一收，把裴语搂得更紧，“再睡五分钟……”
　　“现在，立刻，马上。”裴语开始掰他的手指，“你压到我头发了。”
　　“嗷——！”谢不遇吃痛，终于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裴语，“裴老师……你好凶……”
　　“我还可以更凶。”裴语坐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很白，但上面有不少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
　　谢不遇的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眼神暗了暗。
　　他爬起来，从背后抱住裴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还疼吗？”
　　裴语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早不疼了。”
　　“对不起……”谢不遇闷声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白痴。”裴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谢不遇抬起头，语气认真，“以后谁再敢动你，老子跟他拼命！”
　　裴语侧头看他，晨光里，谢不遇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傻子。”裴语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去刷牙洗脸，你嘴巴好臭。”
　　“嘿嘿，那裴老师要不要一起洗？省水！”谢不遇立刻恢复贱兮兮的笑容。
　　“滚。”
　　“好嘞！”
　　谢不遇屁颠屁颠下床，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五音不全的歌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不高嗷~~~”
　　裴语坐在床上，听着那破锣嗓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楼下院子里，秦野已经起来了——这货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在晨跑。穿着条运动短裤，光着膀子，在草坪上呼哧呼哧地跑圈。
　　江漓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野像个傻子一样跑来跑去。
　　“江漓！看我！腹肌！八块！”秦野跑到江漓面前，摆了个健美姿势。
　　江漓瞥了他一眼：“第六块和第七块中间那条线，是你昨晚吃撑了挤出来的赘肉。”
　　秦野：“……江漓你能不能给我点鼓励！”
　　“跑你的。”
　　“哦……”
　　谢不遇洗完澡，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裴语站在窗边，立刻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呢裴老师？”
　　“看傻子。”裴语指了指楼下。
　　“哟呵？秦野这狗东西居然晨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不遇趴在窗台上，朝楼下喊，“野狗！今天吃错药了？！”
　　秦野抬头，看见谢不遇，立刻回喊：“你才吃错药！老子这是健康生活！从今天开始我要练成肌肉猛男！保护我家江漓！”
　　江漓放下咖啡杯，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需要的需要的！”秦野跑回廊下，蹲在江漓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江漓，等我练好了，以后出门我走前面，谁看你我就瞪谁！”
　　“你现在也可以瞪。”
　　“现在不够凶！我要练到一瞪眼就能吓哭小孩那种！”
　　谢不遇在楼上笑到捶窗：“哈哈哈哈秦野你他妈就这点出息！”
　　秦野抬头骂：“你笑屁！你个无业游民！今天不找工作裴老师就把你踹下床！”
　　“放屁！裴老师最爱我了！”
　　“爱你个鬼！裴语！管管你家疯狗！”
　　裴语靠在窗边，淡淡开口：“秦野，你再说一句，我就让江漓把你扔池塘里。”
　　秦野：“……我错了裴哥！”
　　江漓挑眉：“你叫他什么？”
　　秦野：“……裴老师！裴老师！”
　　谢不遇得意地搂住裴语：“看见没！我家裴老师多护着我！”
　　裴语肘击他肋骨：“谁护着你。闭嘴。”
　　“嗷——！”
　　二楼另一间卧室的窗户也打开了。
　　陆裁推着眼镜出现在窗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经换上了白衬衫和西装裤，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各位，早上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是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根据《别墅公共区域噪音管理规定》第七条，早晨七点前禁止在室外大声喧哗。秦野，你的跑步声超过70分贝；谢不遇，你的喊叫声超过85分贝。请立即停止，否则今日早餐配额减半。”
　　秦野：“……陆裁你他妈是人形监控吗？！”
　　谢不遇：“老陆你至于吗？！这才几点！”
　　陆裁：“规定就是规定。另外，谢不遇，你昨晚凌晨一点在厨房偷吃冰淇淋，监控拍到了。按规矩，今日甜品配额取消。”
　　谢不遇：“……我靠！厨房还有监控？！”
　　陆裁：“为了食品安全和公共卫生，我在公共区域安装了三个隐蔽摄像头。放心，卧室没有。”
　　裴语转头看谢不遇：“你半夜偷吃冰淇淋？”
　　谢不遇：“……那个……裴老师你听我解释……”
　　裴语：“解释什么？胃不好还吃冰的。今天早餐你别吃了。”
　　谢不遇：“……裴老师我错了！！！”
　　秦野在楼下幸灾乐祸：“哈哈哈活该！陆裁干得漂亮！”
　　陆裁推了推眼镜：“秦野，你昨晚十一点在车库偷偷改装摩托车排气，噪音超过90分贝，监控也拍到了。今日汽水配额取消。”
　　秦野：“……？？？陆裁你他妈——！”
　　江漓站起来，拎着秦野的耳朵：“你昨晚又去车库了？我说怎么一身汽油味。”
　　“江漓轻点轻点！我错了！我就试试新买的消音器！”
　　“试试？我看你是想把排气改成火箭发射器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阁楼的窗户也打开了。
　　沈寂穿着简单的棉质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还不错。他手里拿着一支绿色铅笔，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闹剧，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沈哥早啊！”秦野抬头喊，“你昨晚又通宵了？”
　　沈寂点头：“有点进展。”
　　林晚和聆的窗户也开了。
　　聆已经起来了，银色长发被林晚编成了整齐的辫子垂在胸前，穿着林晚给他买的浅灰色居家服，看起来像个温润的贵公子——如果不看他那双过于清澈、对什么都好奇的眼睛的话。
　　“大家早上好呢。”聆笑眯眯地说，“人类早晨的互动……很有活力呢。”
　　林晚站在他旁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松松地扎着，手里拿着速写本：“我在画晨间速写……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谢不遇：“林晚你画什么呢？是不是画我帅气的侧脸？”
　　林晚：“……我在画秦野跑步的傻样。”
　　秦野：“？？？我哪里傻了！我这叫英姿飒爽！”
　　江漓：“闭嘴，去洗澡，一身汗臭。”
　　“得嘞！”
　　晨间的闹剧在七点整准时结束——陆裁像个人形闹钟，一到七点就开始挨个敲门叫吃早餐。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培根、吐司、牛奶、果汁，还有一锅白粥和几碟小菜。
　　“谁做的？”谢不遇惊讶。
　　“我。”江漓淡淡地说，“顺手。”
　　秦野立刻拍马屁：“江漓你就是天使！人美心善手艺好！”
　　“吃饭别说话。”
　　“哦……”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谢不遇一边啃吐司一边说：“对了，我今天真得去找工作。裴老师监督我。”
　　裴语喝了口粥，头也不抬：“嗯。”
　　“裴老师你‘嗯’是什么意思？你要陪我去吗？”
　　“不去。”
　　“为什么！”
　　“热。”
　　“我可以给你打伞！买冰水！当人肉风扇！”
　　“不要。”
　　秦野插嘴：“老谢你想找什么工作？游乐园？攀岩馆？还是继续拆弹？”
　　谢不遇：“……拆弹个屁！我现在有裴老师了，惜命！我想找个……安稳点的。”
　　陆裁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去考个保安证，或者去学门手艺。”
　　“手艺？什么手艺？”
　　“比如……厨师？”沈寂突然开口，“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做菜给裴语吃吗？”
　　谢不遇眼睛一亮：“对哦！我可以去学厨！裴老师你喜欢吃什么菜系？川菜？粤菜？日料？我全学！”
　　裴语：“……你先学会煮泡面不糊再说。”
　　“那不一样！这次我认真学！报个新东方！”
　　秦野：“新东方那是学挖掘机的！傻逼！”
　　“你才傻逼！新东方有厨师学校！”
　　“那是蓝翔！”
　　“蓝翔才是挖掘机！”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又开始小学生吵架。
　　江漓放下筷子：“秦野，你今天不是要去汽修店？”
　　秦野：“对哦！我今天约了老王看一批二手配件！差点忘了！”
　　谢不遇：“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秦野：“你去干嘛？你又不懂修车！”
　　“我可以学啊！技多不压身！”
　　“你拉倒吧！上次你帮我拧个螺丝把扳手拧断了！”
　　“那是扳手质量问题！”
　　“放屁！那是你他妈用脚踩的！”
　　“我那是借助杠杆原理！”
　　“杠杆你个头！”
　　裴语放下筷子，冷冷地说：“再吵，你们两个都滚出去吃。”
　　谢不遇和秦野立刻闭嘴，埋头吃饭。
　　餐桌终于恢复安静。
　　陆裁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擦了擦嘴，说：“今天下午三点，我要去法院旁听一个案子。沈寂，你研究的坐标数据，我昨晚用概念芯片分析了一遍，有几个疑点，等你吃完我们讨论一下。”
　　沈寂点头：“好。”
　　林晚小声说：“我今天要去美院交作业……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教授说想见见你。”
　　聆眨眨眼：“见我？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林晚脸红，“我们系最近在画人物肖像，教授说想让你当模特……”
　　谢不遇立刻举手：“我也好看！让我去！我免费！”
　　裴语：“闭嘴。”
　　聆笑眯眯地点头：“好呢，我去。”
　　早餐在吵吵闹闹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