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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分离焦虑 我会一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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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情侣吵架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夫妻吵架恨不得瞒过全世界。虽然荆悒和蔺咎吵架的场所挑的不太对,但他们无疑是拿着情侣的身份秉持夫妻的心态,佛系之余又不太想让人知道。
也可以解释为,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张崇生晚上给荆悒发消息,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劝和,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YI:他在厨房做饭哦,张副有什么事找他?我帮你转达。]
[长山:……蔺委?]
[YI:嗯呢。]
[长山: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俩应该没在吵架了吧,没在吵就好,吵架伤和气,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
[YI:我们已经沟通完了(*^▽^*)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我们没事哦。]
张崇生看着熟悉的名字和头像发出这么可爱的颜文字无端起了身鸡皮疙瘩,心里反复默念对面是蔺委不是荆悒才勉强把“荆悒在卖萌”这个下意识的联想给赶出脑海中。
操碎了心的张老妈子得知两人现在依旧甜蜜蜜,果断告诉群里其它人危机解除。
“奇怪,我们吵架怎么其他人如临大敌的。”蔺咎疑惑地嘟囔一声。
在半开放厨房里煮面的荆悒无奈道:“宝宝,对我们来说确实没什么,但在他们眼里就是‘荆处对线单挑蔺委’,换成我我也害怕。当然,我猜应该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我们之前对彼此都是温温柔柔的态度,没试过像今天这样面红耳赤的争执,他们会担心我们也无可厚非。”
蔺咎轻轻叹了口气,荆悒后知后觉地问:“下午老张说你和小女孩聊了天?”
“我和她一块出来的嘛,就随便聊了两句。”蔺咎捣鼓着荆悒的手机,“她评价了两句我们在幻境里的表现,她很满意,还会来找我们玩。”
荆悒垮脸不满道:“还来?有完没完了?就派个虚影来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连真身都不敢出现,这得是有多怂。”
蔺咎支起腿托脸偏头看他:“那个小女孩只是蒙太奇捏出来解闷的,还是说你想看蒙太奇上门单方面完杀你们。”
“让捏出来的小孩喊自己父亲?蒙太奇父爱这么泛滥啊。”荆悒莫名其妙道,“那确实,以我们的能力一起上,也未必能打得过蒙太奇…话说我们当时在化工厂里遇到的那个骨架也是蒙太奇捏出来的分身吗?什么审美啊,对我的眼睛很不友好。”
蔺咎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嘴角抽搐了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某种意义上,其实那个也算是蒙太奇真身了。”
“???”荆悒惊得差点往面汤里撒下致死量的盐,“真的假的?那和尸体没什么区别吧,虽然我知道蒙太奇罪大恶极,但也不至于被折磨得这么磕碜,看着怪渗人。”
蔺咎对着自己手机上的消息一个数字一个字母地认真仔细的输进荆悒手机里:“那不是实验造成的,是蒙太奇自己对自己的处决。启明研究所只干人体实验的勾当,没兴趣当刽子手凌迟人。”
荆悒回想了下当时那骨架的模样:“那蒙太奇对自己下手也太狠,都不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了。就算是在游戏里,打十层马赛克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审。啧,你这么一说,我对蒙太奇的疯终于能理解是怎么个疯感了。”
这样算疯吗?蔺咎觉得也还好,当初蒙太奇站在他面前拿着刀从胸口开始一片片把肉剜下来的时候,蒙太奇是在哭的,明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泪却蔓延出铺天盖地的悲伤,泪水混着鲜血在地面汇聚,腥味冲得人头脑发晕。
“……你为什么不喊呢?”彼时的蔺咎被捆绑于十字架上,进气多出气少,双眼空洞喃喃着又问了次,“为什么不喊?你不痛吗?不要那么安静……不要一句话都不说。”
蒙太奇把刀锋抵到脸侧,血肉和器官就被那样随意的丢弃在地板上,澄澈的泪水最后变色成血泪,晕得五官都悉数模糊。祂用匕首在下颌骨处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口。随后两根食指伸进去撕扯皮肉,面皮逐渐起来,先是嘴唇,接着是鼻子,最后是眼眶。
蔺咎痛到浑身都被冷汗打湿,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无论是他还是蒙太奇都没发出一点声响,后者是因为已经割裂了声带,前者则是死死咬着牙关。
直到头颅变成荆悒等人曾在监控里看到和化工厂里的模样,蒙太奇才收了手,右眼球已不翼而飞,而尚且还连着的左眼还没有当时他们在化工厂时见到的那么脏污,依稀能看出来浅金的虹膜颜色。
蔺咎冷眼瞧着蒙太奇,断断续续的咳嗽间吐出口极鲜红的血。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饶是声带受了损,也能听出蒙太奇的音色竟清澈得像十几岁的少年,“我恨你,哥哥,变成这样的人本该是你才对!像你这么冷漠的人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宝宝?……蔺咎!”
蔺咎猛的回神,茫然抬头望向对面担忧看着自己的荆悒:“怎么了?”
“走什么神呢?喊你半分钟都没回应。”荆悒用手背贴了贴蔺咎的额头,“你还好吗?”
“唔,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些事情。”蔺咎揉了揉晴明穴,强打起精神继续按着指示完成剩下的步骤。
荆悒看他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放下心来,转身去厨房里把面和三明治端出来放到茶几上,把装着三明治的盘子推向蔺咎。
蔺咎加快了动作,屏幕里的加载界面总算成功跳转到了地图,他刷新了下,确认屏幕里的红点依旧稳定显示在景明路十五号之三,把手机递回给荆悒。
荆悒:“弄好了?”
蔺咎把三明治里夹着的生菜叼出来先吃了:“嗯,到时候你点开这个链接就能查看我定位了。”
荆悒点点头,手机界面退回到桌面,露出蔺咎低头逗猫的高清壁纸。
“其实有没有这个定位区别不大吧。”荆悒吸溜了一大口面,“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能有二十五小时待在一块,如果是你想一个人待着,我也不可能按照这个定位去找你呀。”
蔺咎屈指弹了下荆悒的额头:“总会有需要你来找我的时候。也免得某人因为看不见我又不知道我的去向而化身黑煞,在异调处人为引发海啸把大家统统淹了。”
荆悒从他这语气里读出背后的深意,无奈叹气:“张崇生又和你告状说了我什么。”
“他非常合理有力地向我论证了关于‘荆悒有分离焦虑’的观点,并详细引用了诸多例子来加以佐证,非常成功的说服了我。”
荆悒很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面条:“你说‘明天见,男朋友’,可是这个所谓的‘明天’我却等了十年。我从没想过那么普通的、在我们呆在一块的那三年里都很平平无奇的分离,居然不是像之前那样会很快迎来新的见面。我知道,二十五岁的蔺咎不是十五岁的小蔺,比起小蔺,蔺咎有阅历,有见识,有目标和野心,也有更大的自由和选择的空间。蔺咎是个独立的个体,他不属于任何人,哪怕是荆悒也没权利去限制,掌控,拥有。可是我总会想,万一呢?或许我能凭借那三年获得些许优势,能够让选择天平稍稍偏向我一点,和你分别过后第二天重新见面的概率能多一点,那样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但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既然能见到你,那见面的时间能不能长一点?既然见面的时间能长一点,那见面的次数能多一点,概率能高一点吗?如果以上都做到了,那是不是证明其实在你心里你也像我想和你见面一样急切?”
“人总是因为未知而焦虑,你在我身边那就是已知,是安心,你不在我身边,那就是未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遇到危险而得不到救助,还会不会回来,还愿不愿意见到我。会不会又像1354年7月3日那样说是明天见,其实是要靠3771个昨天才能拼凑出1364年10月30日这个真正的明天。我并不焦虑,只是太怕分离。”
蔺咎很安静的看着他,听着他讲话,等到荆悒讲完,他用带着镯子的右手牵起荆悒的左手,低头虔诚地在无名指上的节限器亲了一下:“我在这里。”
荆悒明白蔺咎选择戴上镯子的那刻起,已经表明了蔺咎自愿让荆悒在他身上留下所属权的证明。
但实在是爱生忧怖更生矛盾,他想让蔺咎永远自由,不会囹圄在谁的身边,内心潜藏的阴暗和偏激又让他每时每刻都想把蔺咎锁起来关起来,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蔺咎只能看着他爱着他,只关心和他有关的一切。
两种想法居高不下,激生无限的焦虑,让他在午夜梦回间辗转难眠。
哪怕是谈了恋爱,订了婚,荆悒还是相当患得患失,怎么也不觉得自己真正抓住了那只风筝。
“我很感谢你如此爱我,亲爱的。”蔺咎把脸贴在荆悒手心,“是你的爱一路支撑着我走到现在,也是你的爱教会了我爱是什么。你的爱让我成为了完整的我,你的爱让一片荒芜苍白的山岗有了生命的色彩。它很伟大,你也是,谢谢你愿意爱我。”
“你在我心里始终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蔺咎垂下眼,摆出极其温顺的姿态:“我都知道,我都愿意,因为是你。”
——“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和两个月前梦中听到的话如出一辙。
荆悒呼吸快了两拍,他抿了抿嘴唇,还是没忍住替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自己寻求一份答案:“以后……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蔺咎偏头亲亲他手心,自下而上投过来的视线专注又着迷:“我会一直看着你,亲爱的。”
荆悒知道,对于蔺咎来说,这便是他的承诺了。
……
“幻象性异能和幻境性异能虽然同属于空间系,但这两者是不一样的。”蔺咎切了张PPT,指着上面的卡通小人解释道,“幻象性异能多以场景为主,通过将人困进一个地方并操纵地方画面的变化,如天灾,人祸,创伤,恐惧等事情来达到致人癫狂或心理防线崩塌的效果,你们可以把它的原理和运作理解成超逼真的裸眼3D;而幻境性异能要比幻象性和幻觉性等级更高,幻境性异能通过封存、植入记忆,改变外貌,异能调整因果线等方法让被施放者按异能者所调整好的世界脉络去切身经历一遍事情,在此过程中,被施放者的主观能动性会与因果力相持平,在不偏离大致走向的前提下,被施放者拥有一定的行动自由权。”
异调处一众成员都刷刷低头写着笔记,蔺咎非常贴心地等了等,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林方茵发问道:“蔺委,幻境性异能的因果线和教科书上提到的法则性异能是同一类吗?”
蔺咎点点头:“是。不过幻境性异能的因果线只对幻境内管用,你可以把幻境理解成小说,异能者是作者,那么因果线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大纲,它不会影响到现实生活。幻境性异能的因果线和法则性异能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幻境性异能只需要设定因和果,中间的会由幻境世界自动补充完善,是整体性的;法则性异能除了设定因果还得设定节点,是从千万种发散的因果可能性搭配中选定异能者想要的那条,是阶段性的。”
毕宇洋好奇问:“难道这不算是法则性异能的命运吗?”
“你要这么问…算从属关系吧,因果是组成命运的一部分。”蔺咎琢磨了下要怎么更好的解释,“举个例子,‘你无论经历什么事情最终都会成为一名警察’和‘你因为某件事情当上警察’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生命的运行讲求一个自然而然,具有原初性,和因果这类能被干预的不一样。何况命运是多宇宙线综合起来才叫命运,因果是单宇宙线,两者本质和运作不是一样的,不过……确实是可以通过干涉因果走向发展从而达到改变命运的效果。”
因着小鱼小女孩的异能而专门召开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蔺咎科普性质的PPT才堪堪放到三分之一,杯里都空了好几次。
“蔺委,我能偏题好奇一个问题吗?”看到蔺咎询问的表情,张崇生接着往下说,“梁装的镜像分身和小女孩这种傀儡分身两者的性质有什么不同?”
“张副问的问题非常好。”蔺咎轻笑,“虽然说所有能够分身和类分身的异能本体和分身是共感的,但是不同的分身异能之间也有很大区别。梁装的镜像分身顾名思义它就是对梁装本体的复刻,梁装有什么外貌性格记忆行为习惯,镜像人就会有什么外貌性格记忆行为习惯,且镜像人遇水就会消失,回到本体身边;但像小鱼那种傀儡分身就不一样了,傀儡分身可以拥有自己的外貌记忆行为习惯,甚至于身体和正常人是无异的,很难辨认出傀儡和正常人的区别。傀儡分身和镜像人最大的不同是镜像人是被操纵的,也只能被操纵。而傀儡分身不仅可以被操纵,还可以被上身。”
异调处成员们下意识:“上什么,上身??”
“现在,宇洋是分身,文有是本体。”蔺咎走到他们身后,一左一右扶着他俩的椅子说道,“如果是镜像,那么文有就可以操纵宇洋做他想让宇洋做的事情。”
秦文有憋笑,相当配合:“来,土豆,喊声爸爸来听听。”
毕宇洋笑骂让他滚。
真是俩活宝。饶是蔺咎也没忍住笑出声,“如果是傀儡,文有不仅能操纵宇洋喊他,文有的意识还能转移到宇洋身上。你们可以理解成,原本‘毕宇洋’是毕宇洋的身体和毕宇洋的意识,转移意识后就变成了毕宇洋的身体和秦文有的意识。”
毕宇洋立刻说:“我是秦文有,毕宇洋是我爸爸。”
秦文有抄起笔记本拍他。
“这种意识转移是可以撤销的,看异能者选择,他可以一直待在某个傀儡的身体里又或者在多个傀儡之间的身体来回切换,而本体陷入睡眠状态。”
蔺咎说着,忽然玩心大起,把白缎隐去,收敛所有来自于“蔺咎”的表情,沉眉压眼,似笑非笑气定神闲中带了几分玩味,抱着手道:“你确定还要抵赖吗?比如说监控里那个不是你,而是你多年素未谋面的哥哥之类的。”说完这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沉声,“我相信大家也能像之前一样成功把犯人抓捕归案,干活吧。”
众人十分默契地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荆悒。
当事人:…………
像,太像了。而且好神奇,明明还是蔺咎的脸,大家感觉到的却是荆悒的气质,真的有种荆悒夺舍了蔺咎的感觉。
荆悒宠溺又无奈地笑笑,鼓起掌来:“蔺委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进军演艺圈拿奖完全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