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幻境二·谬爱(1) 不是你先提 ...
-
白缎重新出现,荆悒版蔺咎摇身一变又变回了蔺咎,颔首谢幕。
一派欢声笑语之际,坐班前台的小何突然推门进来,气都没喘顺:“不、不好了荆处,那小女孩又来了!!还指名点姓要找你和蔺委!”
荆悒和蔺咎对视一眼就往外走,张崇生等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出了会议室。
君丰和戈振分隔两边四只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悠哉悠闲吃棉花糖的小女孩,见到荆蔺二人过来自觉让开位置:“蔺委,荆处。”
荆悒对他俩点点头,蔺咎吁出口热气,上前一步:“小鱼。”
小鱼看到蔺咎喜笑颜开站起身拉住蔺咎的衣角,仰起头来撒娇道:“小蔺哥哥陪小鱼玩!小蔺哥哥陪小鱼玩!父亲说啦,小鱼再找小蔺哥哥玩一次,父亲就不会让小鱼来找小蔺哥哥了,好不好嘛小蔺哥哥,像前天那样,你带着那个哥哥陪小鱼玩好不好?”
陪玩好歹都有上五休二,他俩上七休一。还没从上一个幻境里彻底缓过来,第二个紧接着就来了。
蔺咎微俯身和小鱼平视,用着温温柔柔的表情和语气非常诚恳地问:“你父亲为什么还不去死?”
小鱼听到蔺咎这话,思索了下也很诚恳地回答:“应该快死了,小蔺哥哥你别急。”
荆悒:………………
张崇生等人:………………
虽然时机不对,但真的很想笑。
“行,那我再等等。”蔺咎直起腰来,小鱼从怀里掏出个新的异能球期待的看着他,蔺咎回过头,掌心向上,对着荆悒浅笑道,“走吧?”
荆悒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
…………
……
…
“求助,时隔两年在相亲桌上见到大学时期的前男友,想和好,但发现对方好像变了个人怎么办?”
周栖苦恼地挠了挠头,没从评论区看到有用的东西,做贼一样卡视角看向对面的人:海蓝色的头发在后脑勺扎成个俏皮的小揪揪,看着桌上的草莓慕斯拘谨地推了推黑框眼镜,抿着嘴不敢看周栖,颇有几分心虚的意味在。
周栖放下手机,试探性的想开话题来打破这方天地的尴尬:“你……”
对方应的很快:“我是姜渺之。”
“……”周栖无奈叹气,“我知道,你在十五分钟内已经说了三遍这句话了。”
姜渺之愣了下,悻悻地轻声细语和他道歉。
周栖现在就是无比后悔为什么要为了吓走相亲对象非常狂草的随便穿了身衣服就出来,也没想到他亲爱的母上大人连女生都不给他约,上来就约男生——更没想到来的人是他前男友姜渺之!
鬼都不知道他当时见到姜渺之喷出的那口水有多高。
周栖神色复杂,决定去他妈的:“你怎么会来相亲?”
“替、替朋友来的。”姜渺之把垂下来的那缕刘海别回眼镜架底下,他的头发长度也就是发尾刚过后颈那块骨头,俗称妹妹头,一些碎发和短发扎不起来,“他说两、两个一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与其让他来和你吵架不如让我来劝走你。”
周栖:……我真是谢谢你啊母上大人,居然还考虑到了型号问题。
姜渺之期期艾艾地抬起眼看他,漂亮的金眸里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水雾:“…那你呢?你、你怎么会来相亲,是着急结婚了吗?”
“不不不不渺渺你听我解释。”周栖一着急脱口而出以前的称呼,“是我妈让我来的,她朋友最近在这方面领域发展,想让我来打头阵,做个案例当宣传噱头,不是我主动要来的。”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喊了个什么称呼,和对面的人齐齐僵在原地。
好奇怪。周栖想:不是你先提的分手吗?现在倒像是我是那个辜负了真心的渣男。
姜渺之的脸颊飞起两朵红晕,终于坐不下去打算起身告辞:“我…我要走了。”
“走之前,考虑先把好友加回来吗?”周栖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手机,“前、男、友。”
周栖到现在还没明白当初为什么恋爱谈得好好的,姜渺之会和他分手。
要认真算起来,虽然是在大学谈的恋爱,但周栖和姜渺之是在高三认识的。
那时周栖随着父母工作变动搬来了这座城市,转进了盛华当地的市一中,恰恰好卡在一个熟不起来也没时间熟的尴尬时间点,周围的同学都只顾着埋头苦读圣贤书,就算是空闲时间聊天也不敢跟他社交。
原因很简单,因为周栖看起来又凶又痞,活像个混混一样不好惹。
十七岁的周栖留着只比寸头略长丁点的发型,两颗痣分别落于右边鼻梁侧面和左边颧骨上,总是向下撇的嘴角让他时时刻刻都是臭脸的表情。
当然,此处周栖要为自己正名:虽然他长得帅且气势凶,但真的不是小混混,充其量有些不着调。
周栖的性格比较跳脱,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鬼点子,在一众死气沉沉的学生中格格不入。偏生他们班主任又是个迂腐死板的老头,觉得学生就应该埋头苦读才有学生的样子,每次见到周栖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出来,对这个“坏学生”吹胡子瞪眼。
周栖原本还想挣扎两下学习身边人的学习状态,后来见自己快要被逼到抑郁了遂放弃,就这事还被班主任在班上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不重复阴阳。
一中管的严,却也不是那么没人性。每天下午放学时间,高中部的走读生们可以凭借走读卡出校门吃饭或者购买必需品,不必局限在校内的小超市。
周栖懒得和住宿生去食堂抢饭吃,大多数时候都是去学校对面街口的饭店吃碗馄饨面,吃完了再溜溜达达的回学校。这也就导致了他基本上都是在班上人到得差不多之后才回来,更加惹得秉持“不能浪费一丝一毫学习时间”为原则的班主任不喜欢他。
某个普通的周三晚上,周栖吃完晚饭沿着来路回学校,经过学校旁的小巷口时,听到里头传来哭声。
“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呜呜呜呜,我真的没钱了,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少废话!昨天是不就让你把钱拿够了给我们?我和你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周栖嘴里还叼着颗吃剩一小点的蓝莓糖,听到这两句面不改色地一脚踹翻了巷子口的箱子,东西哗啦啦摔地上的声音果然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
揪着个一中学生的男人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周栖,有条蜈蚣般的疤痕斜跨了他整张脸。
“干什么,小子。”刀疤男松开手,偏头往地上吐了口痰,“想出风头?”
周栖单手插兜把塑料棒吐了,语气轻蔑:“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全部一起上?”
半小时后。
刀疤男被周栖再度一脚踹飞撞上箱子,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当机立断带着小弟们跑了。
周栖“切”了声:“没劲。”
他把从刀疤男兜里摸出来的钱还给贴着墙边瑟瑟发抖的学生:“诺,你看少没少。”
学生抬头看了周栖一眼,红着脸几乎是恭敬地从周栖手上接过钱:“谢、谢谢你!”
“行了,早点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周栖拍了拍他的肩,确认对方坐上公交了才继续往回走。
这么一遭他晚修光荣迟到,看了眼紧闭的铁门,周栖心烦意乱地跑到东边去翻墙。
三下五除二攀上围墙,周栖抬眼就看到有个人正站在下面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那是个很好看的少年——周栖一时之间只能想起这个词——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戴着圆形黑框眼镜,戴着红袖章的他看到周栖明显有些惊讶。
“……”周栖腿动了动,大有原路返回的意思,反正他也迟到了,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你先下来吧,上面很危险,小心摔。”少年推了推眼镜,好声好气的说。
周栖面无表情从墙头跃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本子拿来吧,我签名就是。”
姜渺之眨眨眼,哭笑不得指指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你受伤了。”
他这么一说周栖才感受到手背火辣辣的应该是刚刚揍人的时候不小心刮伤了:“没残,能写字。”
姜渺之的值日生涯中还是头次遇到上赶着在登记本上签名的人,不解地看了周栖一眼,又对他颔了颔首:“你跟我来。”
说罢,他也不管周栖愿不愿意,转身就走。
周栖在原地抉择了几秒,最终不明所以的跟上。
校医室。
姜渺之问校医借了医药箱,坐到周栖对面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这个消毒水会有点疼,你忍忍。”姜渺之控制着力度把蘸了消毒水的棉签摁在伤口上,等泡泡冒得差不多了用纸巾擦掉,再继续消毒,这么件小事硬是被他做得极其优雅。
周栖用完好无损的手抓了抓头,半响出来一句:“你是高三的吗?能帮我请个假吗?”
姜渺之的动作不停,抬眸瞥了眼他,疑惑道:“请假理由?”
“因为我迟到了,不想回去挨班主任阴阳。”周栖看了眼钟表,“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就翘,反正没差。”
“可是你翘课会被阴阳得更厉害吧。”他这话听着好像威胁,姜渺之觉着好笑,“你是高三二班的?”
万万没想到他们班主任的阴阳大法已经人尽皆知了。
周栖点点头。
消完毒,姜渺之给伤口撒上药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翻墙。”
“回来的路上碰到一群小混混勒索学生,我看不下去,就去帮那个学生解围了。”周栖垂下头,“想翻就翻了,没有理由。”
姜渺之了然:“为首的是不是个刀疤男?”
周栖:“你知道?”
“嗯,因为他们总是在学校附近欺负学生,就算被抓进去出来之后也屡教不改。”姜渺之说,“不过你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可以去叫门口的保安叔叔和你一块救人,不要到时候你也被他们欺负了。”
周栖鼓起脸,哼了声:“我学散打的,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没打过我。”
姜渺之温声细语:“他们手里有刀,今天可能只是没带,别拿自己生命去赌这点概率。”
姜渺之实在太和气,又温柔,周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包扎好,姜渺之带着周栖慢慢悠悠走回高三年级所在的综合楼。
姜渺之一看就是深得老师喜欢的那种好学生,校服干净得连袖口都白到反光,几本教辅资料被他双手抱在怀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晚风将姜渺之身上浅淡的香味吹拂到周栖脸上。
无论是姜渺之的长相还是气质,都让周栖联想到了天空高悬的那轮孤月。
行至高三二班门口,班主任果然在班级里阴阳怪气班里唯一一个空座位。周栖对着过来的姜渺之耸了耸肩,那意思是: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姜渺之抬手轻敲了下门,客气笑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石老师。”
石老师看见姜渺之顿时眉开眼笑:“咦,小姜你怎么来了?找老师有事?”
下一秒看到从姜渺之身后走出来的周栖立刻瞪圆了眼睛骂到:“你还知道回来?你自己不学无术就算了不要带坏我们班学生,既然这么不想来你以后就都别来晚修了!还要被小姜领到班门口,你不嫌丢人吗周栖!”
周栖默不做声地听着,姜渺之对他笑笑说你先回座位,才乖巧地点头往里走。
“是这样的,石老师。周同学晚回来的原因是见义勇为,这是件值得表扬的事情。如果只一味为了赶回来晚修而漠视他人的求救,那只能说明这个人适合读书而不适合当人,何况周同学还为此受伤了,是被我带去校医室处理伤口才回来这么晚的。”姜渺之推眼镜,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却字字在理说得石老师面色难看,“其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一早会上主任刚强调完,如果晚修有学生无故消失,要先确认学生去向及安全而不是在班上责怪。当然,我相信石老师也是关心则乱,毕竟谁不想自己的学生学有所成,能够在明年六月得偿所愿前程似锦呢?您说是吧,石老师。”
石老师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那是当然了。”
姜渺之浅浅地笑着:“相信周同学也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我就不打扰老师和同学们上晚修了,石老师再见。”
姜渺之走后,自觉下不来台的石老师轻咳一声丢下句“自己自习吧”也离开了教室。
下课铃响,周栖座位四周头次迎来了人流量高峰期。
“哇,周栖,你是不是和校外那群五人帮打起来了?就这你还只伤了手,牛X厉害。”
“这下老班以后肯定不会对你指指点点了,姜神出手就知有没有。”
周栖若有所思问到:“那个…位同学,是谁啊?”
同桌吃惊:“你不认识他?”
周栖摇头:他才刚转来,上哪认识去。
“那是零班的姜渺之,各科老师的宠儿,著名的‘三好学生’——指性格好,长相好,成绩好。上个月刚给学校拿了个物理竞赛金奖回来,同时还是我们高三学生会的会长兼纪律部部长。”有同学出声说。
周栖:“姜妙之?”
同学:“《赤壁赋》,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哦——”好美的名字,周栖边拉长语调边想,看着手背上的纱布问,“他有那么大的能力能让老班不阴阳?”
隔壁组的女生:“有的,一是老班很喜欢姜同学,他说什么老班基本都会听;二是上个学期姜同学那个数学竞赛一等奖指导老师写了老班的名字,老班为此高兴到三个月都没阴阳过我们,十一月还有个竞赛,他可希望姜同学能来找他;三是零班的班主任很难缠,褒义,非常明事理护犊子,如果姜同学去和他们班主任说的话,零班班主任绝对会为了你去和老班争论,因为这也关系到姜同学的名声。”
盛华一中的零班等同于清北重点培养班,规模不大,实行走班制,只要每次大考的年级前二十。到了高三,前十三的人名都比较固定,后面七位基本上就是年级前十四到年级前二十五这中间的人轮流来。
姜渺之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自高一下学期分班被分进零班后,是唯一一个从没离开过零班的人。
除却零班外,盛华一中高三理科班共有两个重点班和一个次重点,周栖所在的二班就是其中一个重点班。
虽然说周栖是转学生,可周栖也是考了学校专门给他出的试卷,按成绩分到二班来的,因此到现在他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老班会觉得他不学无术。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感谢感谢这位热心且人好的姜同学了。周栖想。
翌日早上是语文早读,周栖磨磨蹭蹭地拿着书站起身来,借着前面同学挡住班主任的视线打了个哈欠,心平气和地想:天杀的,到底是谁想出来早读要站着读的,跟他妈传教一样。
戴着袖章的学生会值日生尽职尽责地检查考勤和仪容仪表,走到周栖身边时往他桌上放了盒药膏。
周栖撩起眼皮:“?”
那值日学生只留下句“是部长托我给你的”就和搭档离开检查下一班去了。
在前后左右桌好奇的目光下,周栖看了看药盒。
是祛疤的。
盒里还放了张纸条。
[周同学:纱布今天下午就能拆了。
另:用好这个药膏就不会留疤。]
周栖看着看着倏然轻笑出声:这下好了,要找两个机会感谢姜同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