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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黎明前 你放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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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念叨到的张崇生此时正在启明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里。
从正好碰上研究所出现再到顺理成章找到实验室入口,张崇生再一次确信了当时在医院里荆悒没挑明的话——蒙太奇在有意地引导他们调查自己的身份。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到现在为止有太多太多的疑点堆积了,比如郭彦被扼喉是怎么做到毫无异能波动的?在霍村里为什么蒙太奇要特地搞个分身过来告诉他们那句话?是郭彦杀害了卢霓恩不假,但蒙太奇为什么要在把卢霓恩的手指撕扯下来后把她的时间暂停?小巷用尸体摆成的法阵又有什么含义?蒙太奇指挥徐伟宏犯下爆炸案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蒙太奇本人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诸如此类问题在张崇生脑海里滚了遭,心下浮现个预感:应该是得不到答案了。
他小心翼翼往前探索,地下实验室比地上的研究所更为狼藉混乱,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堆看不见出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弄得张崇生无处下脚,只得把自己裹进光子球里低空飞行。
实验室的通道错综复杂,就算有指示牌也被烧得看不出字迹,张崇生只好一间进行查看。
一口气开了五六间都是药剂室,桌上地下好几瓶倒了的玻璃瓶,有的里面的液体甚至散发着幽幽的蓝色荧光。
张崇生挑了挑眉,却没在里面看到和那瓶银色珠光毒药一样的药剂,不知道是全被蒙太奇拿走了还是被爆炸烧了个干净。
既然蒙太奇有意引导,那现在张崇生所看到的实验室应该是卡在火灭了之后,异安部来调查之前的模样。所以张崇生心很大的进行并不完全的地毯式搜索,想看看蒙太奇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东西,既没那么好找,又能让他发现的地方除却死角和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也没别的了。
张崇生依照这个想法着重挑查他认为可疑的地方。
照眼下所见,蒙太奇当初火烧实验室所用的火应该是异能火,否则不会出现部分被烧焦而部分完好的情况。
张崇生将手上的资料翻过一页,如此想到。把绝大部分资料烧毁的同时,还能留下恰到好处的线索让异安部查却查不透彻,想来蒙太奇哪怕是被折磨疯了,也不影响其逻辑和智商……也有可能是疯了反而使其思维缜密性更强了。
张崇生在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墙壁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里找到了部分当初蔺咎给他和荆悒分享的资料只是手上这份还配备了数据,一项项看得张崇生心惊胆战。
“1345年9月8日,对蒙太奇进行L-MN08型药剂注射,注射第十五分钟三十七秒零六出现长达五分钟的休克反应,注射第二十八分钟七秒八一,有短暂的幻觉出现。蒙太奇陈述原话为‘好多尸体和肉块漂浮在空中,血淋淋地朝我飞来’。”
“1354年11月10日,蒙太奇成功将13号种子的异能移植入7号花盆体内,移植结束第八分钟十三秒二七,7号花盆因排异反应剧烈而死亡,13号种子异能随7号花盆死亡一并消失。”
“1346年3月2日,经实验证明,蒙太奇对47号种子异能可熟练运作。在无注射麻药背景下的活体解剖中可全程保持清醒,没有出现心脏、呼吸加快等症状,对实验人员提出的问题可对答如流。具体实验视频见春苗2号附件中相关链接。”
“1348年6月6日,133号花盆在经32天训练后,对体内来自于38号种子及57号种子的两种异能可较为灵活的切换运用,生命体征稳定。”
“1348年6月8日,蒙太奇成功将66号种子异能分别复制到36号,59号,84号, 180号花盆及11号,26号种子。五小时后,除却180号花盆出现排异反应而死亡,其余花盆与两名种子皆适应良好,于10日上午成功将体内的66号种子异能销毁。”
在这帮实验人员的手下,实验对象并不被当做人看待,而是一个个冰冷的,可丢弃的实验用品。
张崇生越看越气愤,“啪”地用力把文件夹合上,保险柜里除了这份资料剩下的都是些装模作样的实验数据分析图。
张崇生看也看不懂,想拿手机出来拍照留底时却发现摄像头里拍到的竟然是一片草地,不信邪的给四周拍了好几张,无一例外的,别说文件了,就连地板也拍不到——整个研究所是只能由肉眼看见和摸到的幻象。
没办法,张崇生只好尽可能的能记多少记多少,一边记一边不着五六的心想:我上学那会儿背书恐怕都没现在背的认真,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张崇生转过楼梯下到二层,比一层和地上研究所还要宽敞的指挥中心零零散散倒着几个烧得碳化的尸体,大概是用来监控的大屏只剩下半边完好无缺的玻璃,张崇生上前奋力拉开抽屉,里面空无一物,连个暗层也没有。
二层比一层直白了很多,一列排开的房间不是刑室就是手术室,各种试剂刑具大大咧咧摆在明面上,有些甚至还依稀可见上面的斑斑血迹。
张崇生拎起一只掉落在地面的针管,透过玻璃观察里面浅灰色的溶液,随即又放回原位,手电筒的光将房间内部扫过一周。
这是最后一间房了。张崇生略带焦虑的想:怎么除了雅各布天梯计划和春苗计划的少部分资料之外什么都没找到?难道是我猜错了,蒙太奇并没有留下东西给我们?
张崇生轻啧一声回到指挥中心,正中间的圆台光亮干净得格格不入,他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将从各个房间里搜查出来的,他觉得有用的资料排开,又细细地,一字一词去读那些晦涩的实验用词和现象表述。
但对于外行人来说看得实在头昏眼花。
他一拳砸到桌面上低声骂了句可恶,手电筒被震得滚动,光芒以平行的角度扫过前方的中控台,一个小小的光亮飞快出现又消失。
张崇生没有错过这一秒,他一愣,心脏开始毫无章法的乱跳。
张崇生拿起手电筒,吞了口唾沫,走近那个反射出光亮的抽屉。
那抽屉是卡死拿不下来的,张崇生蹲下扒着边缘看,眼尖的看到柜子与柜壁后的夹缝处有个材质特殊的三角状物品——那似乎是沓用异能做成的纸。
张崇生姿势别扭地把手伸进去扒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用指甲抠住边缘,然后手指捏住扯出缝隙中。张崇生倒吸了口,甩了甩抽筋的手,迫不及待的看起手上的那份文件。
那竟然是几张启明种子的个人资料。
开头就是郭彦那张极其厌世的小孩脸,收录时间和他在审讯中说的一致,是1354年3月13日,编号为31号种子。
张崇生一目十行扫过底下没什么用的记录与备注,翻到下一张。
温扬,收录于1350年5月1日,种子编号:16。
江释,收录于1350年5月1日,种子编号:17。
江作,收录于1350年5月1日,种子编号:18。
这些都是熟人,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个叫“廖理”,收录于1344年9月12日,种子编号为2,死亡日期是11月9日;另一个叫“简安回”,收录于1344年10月23日,种子编号为8,死亡日期是1345年1月1日。
张崇生看到一半就觉得手感不太对劲,“简安回”的个人资料纸张似乎比前面几份还要厚上些。
异能做的纸和普通的纸有区别,异能纸的纸面是光滑的,必须使用特制的油墨才能在上面书写,比普通纸更容易保存,防水耐火。唯一的缺点是不能碰到一点异能,否则会触发相溶反应,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然,异能纸长时间堆叠在一块也会有粘连到一起的概率。
张崇生用指甲小心翼翼沿着细细的纸缘扣弄好半天才将另外一张剥离下来,正嘀嘀咕咕着,一张见过就再也难以忘却的脸闯进他的视线中,震得张崇生瞳孔骤缩,机械地向照片旁边的那行信息看去。
…收录于1344年9月10日。
种子编号:0。
计划代号:蒙太奇。
……
荆悒伸手帮那人将刘海从嘴角边捋开,却被抓握住轻蹭。
掀起涟漪的头发真真如飞流直下摇挂天边的银河般,漾起朦胧影绰的水雾带来看不真切的湿漉,浸得窗外天际高悬的月亮也升起暖人的温度。
蔺咎被光怪陆离的色块交替闪烁划过的世界中,尚且清晰的唯有荆悒的脸。
褪尽情绪的琼月投射几斛冰凉的白华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却驱赶不走浓厚到发苦发涩的别绪,优美白皙的脖颈弓出弧度,手指轻抚过熟睡的人的五官,摩挲着俯身伏在那人胸膛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震得金丝桃的花瓣发颤。
在这寂静而安宁的前夜里,他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沉溺进黎明前的黑暗中。
……
翌日早上,异能特殊调查处办公区。
“这我能忍?我立刻就一套连招打没对方血条,让对方又菜又爱推锅。”毕宇洋得意洋洋手舞足蹈,“然后公屏上全是对我的夸赞和赞同,好几个人来加我好友说一块玩。”
秦文有吁声:“哎哟哟哟哟哟,可把你爽翻了吧土豆,你下来,也让我上去当一回主角。”
毕宇洋大拇指一蹭鼻子,哼气:“想追赶上我的高度你还需要多练几年,柚子。”
秦文有一个抱枕飞他脸上,笑骂:“你还臭嘚瑟上了?”
君丰冷静分析:“这种情况我很可能是来加好友的那个。”
戈振津津有味的刷着没营养的小视频:“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美,他生前必定是活着的,凶手大概率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她是他的女友,他是他的朋友,他是他的兄弟……”
蔺咎抱着玩偶坐得板正,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林方茵和许衡一前一后的把他夹在中心,一个拖着手机一个正看着手机里面的教程学习编头发,旁边还有个看戏的荆悒。
被小侄女拜托做造型的林方茵难得一个头两个大的临时抱佛脚学教程,放眼全处也只有蔺咎的头发长度和小侄女差不多,只得请求蔺咎当一回练习头模。
捧着手机当支架的许衡看看视频又看看蔺咎,唔了声:“方茵姐,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哪里怪。”林方茵不确定地对比了下,“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荆悒琢磨两秒,咂嘴:“分出来的那三股头发靠近耳朵那一股应该是从第二个环穿进去,你从第三个环穿的,所以你现在编的时候从正面看上去就有点错位。”
林方茵听懂了:“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我要全部拆掉重来咯?”
许衡和荆悒齐齐点头。
林方茵摆出张苦瓜脸,小心翼翼地把很容易缠住头发的橡皮筋一个个扯下来,用梳子把在编发过程中绕打结的头发梳顺,花了半小时搭起来的高楼五分钟不到就拆了干净。
荆悒旁观的于心不忍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先编一次给你看?全景可能比视频更好让你理解。”
“……荆处你学会这个发型怎么编了?这么快啊。”林方茵惊讶道。
许久未出声默默任由她摆弄头发的蔺咎轻笑:“荆处平时闲着没事就拿我头发练新造型,练多了,其他没接触过的造型看两眼也就能懂个大概了,实在不行让他手把手教你,教会为止。”
林方茵立刻伸手做出引路的姿势:“荆师傅请!我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俗话说熟能生巧,荆悒一边给她示范一边讲解,把刚刚出错的地方都给纠正了过来,甚至用另外一种更方便更好理解的边法替代了视频中绕来绕去的编法,反正最终呈现的出来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这里不用收太紧,留出一个半指节左右的距离方便接下来的翻转。”荆悒说,“一是她有工具你没有,收太紧的话你会翻得很困难,而且容易把这部分头发扯乱;二是她用的是头膜你用的是真头,头膜没感觉,但做造型的人会扯的很痛。”
林方茵:“那这个环要留多大,也是一个半指节左右吗?”
荆悒:“一个指节左右就行,这里太大了反而不好收紧。”
实地教学果然比纸上谈兵好,起码林方茵在荆悒的教学下懂了大半,在荆悒把最后的发尾藏进装饰里后胸有成竹一点头:“OK OK我明白了,让我上手实操一下。”
荆悒把位置让回给林方茵,往旁边走了两步,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眼看清上面的备注,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办公室里接起:“张崇生你去哪了?怎么四天都……”
“荆、荆悒!!”电话那头传来张崇生大喘气又急促的呼喊,“跑!!快跑!!”
……
地下实验室里,将最后一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千百遍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张崇生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至大脑,手脚发凉发颤,仿佛那张纸有千钧般重。
张崇生往后退了几步,猛的转身拔腿往楼上跑,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和“原来是这样”。
“神的存在是无时间可言的……祂经常用不同时间段的样貌。”郭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张崇生躲过残骸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向出口,一边跑一边想:所以这是为什么39年出生的人在44年居然会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吗?因为有年龄异能?
那这说明那位根本不是1339年出生的!还要更早!
可是怎么可能?所有的资料都显示是1339年没错,无论是出生记录身份证号码这类权威的官方证明都写着1339年。
样貌可以变动,可心智和三观会随着变相变动而增长吗?实验记录里的蒙太奇心智看起来起码得有15往上!
这就是为什么蒙太奇对荆悒放水的原因吗?!
张崇生一路跑到外面才敢停下来,拿出手机一看,只见在研究所里还显示为“2月14日”的日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转到了“2月17日”。
顾不上那么多,张崇生从联系人界面翻找出想要的名字拨了过去。
“荆、荆悒!!跑!快跑!!”张崇升一口气喘不上来,却还拼命的从喉咙中挤出语句。
电话那头状况外的荆悒听他这么说条件反射的去拿枪:“你先缓缓,你是查到什么了吗?”
张崇生:“蒙太奇就是——呃!!”
张崇生身体狠狠一抽,未尽的话语自唇齿逃逸,永远丧失了说完整的能力。
一条足有两指宽的冰锥从后往前贯穿了张崇生的喉咙。
冰锥往回收,被刺穿了的颈动脉瞬间朝空中溅出一大片鲜血,浇灌得脚下的草丛竟是更加青嫩,手机缓缓从手掌滑落掉到地上。张崇生脸上一片空白,无用的捂住自己脖子上那个骇人的伤口,挣扎着回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方朝他轻轻一笑。
“…是你,咳呃,咕…”张崇生意识开始模糊,不明白自己用来护身的光子屏障怎么没起作用,就像他不明白蒙太奇的身居然份真像他猜测的那样,“为…为什么?你……”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很令我满意。”对方依旧保持着微笑,用温柔的,近乎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荆处送去另一个世界和你团聚,张副。”
张崇生很快就没了气息,维持着惊恐愤然的表情死在了自爆炸后少有人来的地方。
来者弯腰捡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在对面着急呼喊“张崇生”的声音中笑着说到。
“A Surprise!”